47、chapter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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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敲门声停滞了一小会后再次响起，这次声音大了许多。
谢褚于熟睡中慢慢苏醒，眯起眼看门。
丁艾青的声音传过来，他先是喊了两个人的名字，然后小声道：“你们在里面吗？睡着了？”
谢褚按按凌乱的头发，和季杉从对视一眼，下床开门。
走廊的亮光照进来。
丁艾青疑惑道：“季杉从好一点了没？门怎么锁上了？”
谢褚沉默，门是他锁上的，刚才起来写题的时候他就担心有人进来……到时候一看床上，两个人躺一起了，那还了得？
他顿了下，慢吞吞解释道：“刚才一直有风灌进来，不锁的话门被吹开，着凉就麻烦了。”
丁艾青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又问了季杉从的身体状况，得到“好多了”的回复，他这才一颗心揣回肚子里。他看看手表上的时间：“第一节晚自习已经上二三十分钟了，待会就考理综，你能坚持的下去吗？”
季杉从无所谓地点了下头，呼吸病弱却也沉稳。
“好！老师还有个会，就先走了啊，你还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及时提出来。”
谢褚侧头，目光里男生优越精致的脸庞上仍然存着淡淡的病容，皮肤也是虚弱的苍白。
都这样了还一点儿不上心呢。
他拧开保温杯盖，热水是早就接好了，现在还冒着热气儿，谢褚并着胶囊一块递到人手边：“吃药。”
等人吃完了，还心疼地去亲吻他的侧脸。
从宿舍到教室，中间还要经过一条栽满各色绿植的小林，挡风效果也说不上很好，都生病了怎么能让他着凉呢？谢褚这般想着，就更加快速地拉着人要赶到教室，那只修长瘦白的手却拉住了他，谢褚一愣，试探问道：“是不想去考试了吗？”
“不是，”季杉从握紧那节清瘦手腕，浅浅笑道，“又不是病入膏肓，不用走那么快。”
“……”
好吧，你说慢就慢吧。
谢褚放慢了步调。
他们没走出太远，回首还是能看到那栋宿舍楼，今年是场寒秋，几棵梧桐簌簌落叶，像冬日提前到来的告知书。
谢褚低声说：“其实我当时有跟老班提交住宿申请书的。”
那只手力气倏然大了很多，紧紧牵绊着手腕。
谢褚轻松道：“不过没成功，老丁说我最早也得下学期才能入住……”而离期末还有快两个月呢。
他撇过脸，目光仔细，在风中描摹出男生清俊的侧颜。
很多之前不明白的难题忽然迎刃而解。
也是去年，季杉从踏着这条路，一步一步进了这栋锁定他整个高三岁月的教学楼。
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明明之前从没有特别关注过哪个人。
“……那下个学期呢？”
谢褚独自出着神，方才说话的情绪很淡，此刻脸上的表情也淡，甚至没能第一时间对季杉从说的话做出反应。很久才迟钝地“嗯？”了一声，看向声音的来源，片刻，扬眉笑道：“想什么呢？下学期也不会。”
“如果我对你的喜欢少那么一点——只要那么一点，我就不会跟你表白了。”谢褚顿了顿，吐槽道，“不然我为什么要在高三谈恋爱？”
生病状态还开始胡思乱想了，谢褚忍不住笑，认真地亲他一口：“可我好喜欢你，太喜欢你了。该给我点奖励吗？”
季杉从停下。
他指尖轻抵着谢褚眼睑，冰得人一哆嗦。
语气极淡：“什么奖励？”
谢褚思考片刻，小声道：“你？”
“……”
多走几步。
谢褚状若平常：“ok快到了，校服还我，走吧考试去。”
他被轻拥了一下。
“奖励到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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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晚自习被迫延长的高三生们怨声载道地出来了。
“啥垃圾题啊，难死我了，学校认真的吗这玩意能有人会？？”
“逃不过的理综合卷，逃不过的时间不够用……”
一班里也闹闹哄哄，也有不少人神情惨淡，可总归是放学了，赶紧收拾收拾桌子各奔东西。冗忙的课间时光结束，教室灯熄灭，只剩下宿舍楼的光还在亮着。
直到十一点准时熄灯，整个临高彻底陷入黑暗和沉寂。
而另一个地方，离临高不远的小区。
季杉从打开门，神色莫辨。他站在门框处，灯光刺白，夜晚极黑，仿佛生生割裂出两个世界。
来人向他微笑，礼貌伸手，作邀请手势：“有人请您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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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袅袅。
张隋看到人进来，笑着掐灭了手中的香烟。
保养得当的脸庞难以看出他四十多岁的真实年龄，表情虽油滑老辣，可是挑不出一丝错处。
若硬生生去挑错，只能说他笑得实在是太热情了点，太像个完美的假面。
说话也是徐徐道来。
“我那个小儿子是犯过些错，常言也道子不教为父之过，我作为当父亲的也是实在惭愧，没能教好。”
“不过青春期的孩子，谁能保证自己不犯错呢？”
他手上来回捻着一串佛珠，静静闭目养神，神情总有种悲天悯人之感。
“我是想着你们能做个朋友的，可万事凭缘，强求不来。”
他睁开眼，笑着说：“也不指望你们小的能交好了，可好歹我和你爹两个老的合作还不错。这几盒茶叶你拿回去吧，也算替我问个好，你也来尝尝，父子俩的爱好能差到哪儿去？”
随他道完，始终安安静静待在一旁的秘书抱着托盘上前。
——被指尖推阻了。
“有差不多的，但也有差的还是挺远的。”季杉从冷漠道，“抱歉，不爱喝茶。”
话音落下，烟灰被抖了一抖。
张隋意味不明地抬睫，露出完整的眼黑，他高高在上，习惯俯视看人，陡然破坏了方才的悲悯。
“季家的少爷，矜贵挑剔也是正常的。”他笑着对秘书说，“那你先拿着吧，喝着也对身体好。”
秘书未做回答，不发一语地退下了。
张隋笑意不变，只是眼中情绪淡下很多：“按理说我个长辈不该插手孩子们之间的事，可毕竟咱们两家还有合作，这千丝万缕的关系，当然不想因为一些私人恩怨闹得难看。”
“和我两个不成器的儿子不一样，你是个聪明人，张叔相信你清楚到了哪步……就该及时止损了，对不对？”
“礼物是送不到了，可心意还在。”
张隋起身，欣慰般拍拍季杉从的肩膀，爽朗大笑：“高了，长高了！你上大学的时候张叔再给你送份升学礼，连着这次一块！”
季杉从至始至终沉默着。
张隋自顾自地搭了个戏台，也不需要捧哏，他一人就唱了场热闹的大戏。全出似真似假，可最后几句话的确是发自肺腑说的。
——季杉从是个聪明人，他该知道这场鸿门宴什么意思。
张隋亲自送走了季杉从，热烈表情轰然坍塌。
如果谢褚站在这里，会发现这个男人不做表情时几乎与张温瑞一模一样的五官，一眼就可以认出来父子的血缘关系。温和在外，皮下藏的是不屑和全然目中无人的傲慢。
他淡淡点燃香烟，想着，身价珍贵的惟一大少爷果然不一样，才把人劫过来没多久，季家安排在临城的无数棋子就闻风而动。不像他，只有两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想管也有心无力。
“爸，”张温瑞走出来，冷笑道，“为什么不让我管谢褚的事，季杉从就算了，可他算个什么东西？至于怕这种人吗？”
张隋吸口烟，笑了。
“管，怎么不让你管？就一普通人，一根手指就堵死他，根本花不上关系，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然后呢？”
他走近，冷淡地轻拍张温瑞一巴掌：“——再弄出一个宋晖。”
他呼出二手烟，没呛到张温瑞，却看到这个废物在烟雾中脸色猝然一变。
张隋淡淡道：“别以为帮你善后一次就一了百了了，我是你老子，不是来给你还债的。让你出国学习，你全学到怎么玩人去了？”
“全是纰漏，蠢货。”他陡地想起什么，阴肆厌弃道，“吃一次亏是不够？！下一次还照样眼巴巴把证据送到人面前？每次捅到上面不都是我给你解决？”
张温瑞面色难看：“……”他心头憋着一团火，却又知此刻不能发泄，转而向内焚烧了心脏，脖颈青筋暴起。
“此一时彼一时，你想怎么整人我不管，别和季家扯上关系。”
张隋把烟头扔掉，打开门。
“他和宋晖又不一样，攀上高枝儿了，不过这也不是个大问题，过个三五年季家那小子还管得着他么？到时候不用你说，我也能把他送到你手上。”
张温瑞没了声。
他突然又想起来什么，用笑意掩盖真实表情，半真半假问道：“爸，哥他大学没读金融贸易的专业……我得去读了吧？也是给我提前进公司铺路啊，总得专业对口吧。”
他在黑暗中看到张隋的表情。
是一种很微妙的沉默，仿佛这件事情天大的难回应。
…
“再说吧。”
次日早晨六点。
谢褚下楼，秋霜吹寒，刮在脸上细细的疼。
他冲到季杉从面前，微微抬头，眼眸情绪十分心疼：“每天都来这么早……还想病情加重啊？”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chapter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