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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屈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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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儿,我们不能走大门。”蕊儿叫住往山庄大门走去的慕容今昔,指了指隔壁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小门“偏门在那儿。”
“为什么?我要走大门。”我们是主人又不是奴婢,凭什么走旁门左道的。
“昔儿!听话!”蕊儿异常生气,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不要!”慕容今昔硬脾气也来了。好好的大门不走,走那个相当于小巷的地方,这是什么话!
“这……夫人是慕容则的妻妾,不能走大门的。大门是老爷出入谈生意时接待客人才开的。”蕊儿咬咬牙,也就解释了这么一句。
“老爷回山庄啦——”一个小厮大声通报,四人托着一顶华丽的宝石红轿子迎门而去。
‘框’慕容山庄厚重的大门开了,正僵持着的局面,似乎有些许改变。
“慕容则,是他吗?”慕容今昔看着那里,目不转睛。
初见了,据说是养我九年的爹。
回到芸瑶住的庭院,就听见了一阵斥骂声。
“姐姐,你想要簪子我送只给你就成,你为什么私自拿我的东西?”柳月娇眼底带着得逞的笑意,却又被表面的狠利掩盖了。
“你不要诬赖我,东西拿了走就是。”芸瑶将木桌上的银白簪子放到她面前。
柳月娇抓着丝帕抱着手臂,沉默半刻腼腆的笑了“姐姐,簪子是不值什么钱,可是妹妹只是想向你讨个公道,姐姐愿意道歉一声我一定既往不咎。”
蕊儿上前抓起发簪就摔落在地,大声地凶她。“慕容则回府了,你还不去投怀送抱!”蕊儿说得很难听,柳月娇眉眼间带着阴郁。
“原来老爷回庄了,那妹妹先去迎接庄主了。今日之事,妹妹就不多说了,公道自在人心。”柳月娇收敛了不满的神色,笑容一勾,欠了欠身行礼便出去了。
“小姐,她又来做了什么?”蕊儿递上茶水,让芸瑶下口气。
慕容今昔拾起掉落的发簪,很精致的发饰,点缀着一小撮圆润的珍珠。说来,也算不上贵重。
“她的丫鬟绿儿一大早就等候在我门前,说是我掉了一支发簪给我送回来了。结果不到一会柳月娇就来诬赖我偷了她的首饰,说绿儿亲眼看见我拿走了她的东西。”芸瑶叹息一声,昔日的姐妹情何时变得如此不堪。
“欺人太甚,出去了一会就来找麻烦了。”慕容今昔望着天上的弯月,略作分析,却又对身边的事物不太熟悉。听柳月娇身边的丫鬟绿儿和香儿的意思,她是慕容则最得宠的夫人,甚至不让那些没有名分的小妾怀上孩子。
这时一个小厮跑来通报“将军府来人到山庄作客,庄主让夫人和小姐准备妥当。”
尔后,一众婢女托着华丽的服饰鱼贯而入。
“娘,我们快些准备吧。”慕容今昔看着那些华丽的衣着,微笑着讽刺。“原来慕容山庄还是有点钱的。”
芸瑶抬眼时稍微注意了下慕容今昔,两道好看的眉不经意间蹙起。
前堂里,萧夙坐在代表身份高贵的红木主椅上,神情慵懒,目光没有焦距,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甚在意。他领口微微敞开,时不时抿一口茶水,两个侍女在一旁低着头红着脸为他扇风祛暑,拿扇子的手不太稳,看起来十分紧张。一个衣着得体的男子坐在下首,对上首之人笑得从容。
柳月娇就坐在男子身旁,为了迎接慕容庄主慕容则特意换了一袭可人的浅绿衣裙,想不到老爷前脚刚回,这将军府就来人了,听说来的还是个王爷,天子的手足。柳月娇见慕容则只是掠过她一眼便去招待客人,连话也不说上一句,对他的不重视感到不满。闲着就扯他的袖子。
不疾不徐的逛进会客堂,芸瑶微垂首,向慕容则欠身行礼。
“夫人起身吧。”慕容则唤来下人,“给夫人倒杯茶。”
芸瑶带着蕊儿在另一边坐下,始终不言不语。
萧夙见要等的人来了,便收起了那副不正经的懒散模样,端正了神色。
“昔儿,过来爹爹这坐下。”慕容则望着慕容今昔小小的个子,脸色微恙。
“还是过来我这坐吧,有人扇风凉凉的舒服多了。”萧夙笑眯眯的夭折他的话,慕容今昔正好顺了他的意不坐慕容则的隔壁。
慕容则有些尴尬,本欲饮下茶水的动作顿了下。他摆下茶水,催促道“还不快过去。”
慕容今昔腿脚一撑,爬上了垫着软被的椅子。
萧夙见她上来了,这才拂袖掩起脸,轻声开口。“慕容庄主,贵夫人的胭脂味过于浓烈,本王客来此处,本想小事化了适应一下应该就没感觉了,可惜现下本王仍感到不适,可否让其往后坐一些?”
说着,蹙眉望向柳月娇。
慕容则出乎意料的第一眼竟然是看向芸瑶的,只是后来又瞧见萧夙语中所指,一顿,便侧头与脸色乎红乎绿的柳月娇耳语几句。
慕容则笑着抬头“王爷,她身子体弱,吹了一会风有点不适,我还是让她回房休息吧。也解了王爷的不适。”
柳月娇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给这命儿百般贵的人什么脸色,告安后忿恨的看了芸瑶一眼便走出了堂门。
“她看起来的确脸色很差。”萧夙也就用眼角扫了柳月娇几眼,笑着回应,只是语气中有了那么点意有所指。
“折煞小人,怎敢。”慕容则显然也是看到柳月娇看着芸瑶时那点怨毒的情绪,不安的起身告罪,心里却对柳月娇的行为感到不满。
“无事,庄主坐下来吧。”萧夙望向芸瑶,暗讽“这位也是庄主的夫人吧,慕容庄主艳福不浅呀。”
“呵呵,芸瑶乃我原配,怕庄中事物苦了她一人,才纳的妾。”慕容则再怎么缺心眼,现在也看得出萧夙是在找他麻烦了。脸色也不能再维持得那般从容,苦哈哈的陪着笑脸。
“原来如此。”萧夙了然的点头,朝芸瑶善意的笑了笑。
“今日来访,实意是本王有事想与慕容庄主详谈。”萧夙握过慕容今昔嫩白的小手,那抹似有若无的踏实感让萧夙柔
情满溢。
“王爷请说。”慕容则虽是落座,旁边亦有侍女挥扇驱热,却还是抬起袖子擦了汗额角的虚汗,不敢再大意。
“本王。”话也快说出口了,萧夙心下却多了些计较。“慕容庄主,昔儿她今年几岁了?”
“这,九岁大了。”慕容则犹豫了一下,试探的看了看芸瑶。
应该……是九岁吧。
“王爷,昔儿确实九岁了。”芸瑶这才开口,看向座上的小昔儿难免不带着关切。
“九岁也不小了,本王想认昔儿做妹妹,让她入住王府。”萧夙站起身,朝慕容则示意了一下“不知可否交托?”
“怎可……”芸瑶吓了一跳,这是要她与女儿分开呀。
“不知王爷看上小女哪点,这个要求实在不合常理。”慕容则沉声打断芸瑶的话。
萧夙垂眸,扯了扯嘴角淡淡开口“我想让她随我多见识外面,我想培养她。”
慕容则一句话也不说,想拒绝,却不又能抚了萧夙的面子。只好在一旁沉默着,这无关芸瑶的留女之意,而是慕容今昔作为他唯一的血脉……不可大意啊!
慕容今昔听见他半途改了主意,说不讶异才是假话。
她小声的问他“上午的事不作数?”
“娶妻定是我一时歪念生起,后来想想,你还太小了。”萧夙似笑非笑。
“是吗?”慕容今昔突然看着他,有些疑惑。“你今年十七吧。”
“不错。”
“可有媒人上门讨亲?”
“确实有。”萧夙也不捏着什么小心思,落落大方的诉说与她听“自我十五岁离宫那年,皇弟也建议让我选妃了。”
“那……选了?”慕容今昔踌躇着,本来想说的话又吞回肚子里。
“皇上似乎在我还在关外的时候,送了几个美人过来填补王府的冷清。”萧夙撑着下颚,有些闲情逸致的跟慕容今昔一问一答。只是说到这句时,很明显的面无表情。
慕容今昔眯眼,轻声道“娶我吧,我的存在能帮你挡住很多闲杂的琐事,你也能帮我彻底脱离这里。”
“互相利用?”萧夙再度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
“同意吗?”慕容今昔觉得理由很充分了,不想再多说。
“别忘了你只有九岁。”萧夙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瞥见她无所谓的模样,有些暗笑。他望向慕容则“庄主,若是不舍割爱,不如将小昔儿嫁与我,两全其美,你也无需断了自己唯一的血脉。”
“王爷为将这些年为百姓做的我也是有目共睹。英雄出少年,小小年纪便有此番成就,实在是不可小觑。如果昔儿的娘愿意,我便将她交托于你罢。”慕容则也不清楚自己能说些什么,只是摇着头轻锤着桌沉思。
“慕容则……我生她养她,你就这么一句话就把我怀胎十月养育十年的骨肉送走了,她只有九岁呀!慕容则啊!你的心肠可是石头做的?!”芸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娘,我去寻人,女儿不可能深闺一辈子的……嫁个好夫婿,总比日后长大嫁些不如意的人好。”慕容今昔挺别扭的,让她坐着一个屋子里呆上几年,能把人逼疯的!可是,有点舍不得呀……
“昔儿,不如……你进宫去吧。为太子,伴读。也能时不时回家看看娘亲呀……”芸瑶想起那道懿旨,怀着欣喜看向慕容则。“慕容则,你不是说皇上宣昔儿进宫吗,不要拒绝。让她进,让她进!”
“夫人,你冷静点。”慕容则不得不开口制止芸瑶的话,萧夙可是权贵的人,岂能这般当面说他不是?
慕容则有些揣摩萧夙的意思,半响才收拾好语言“王爷怕是来迟了一步,刚才公公传来皇上谕旨,吾女慕容今昔择日入宫为太子萧伊伴读。”
芸瑶用力握着椅子的扶手,悲切的看着慕容今昔。那是她仅存的一切啊……“昔儿啊……”
“夫人,我敬你是昔儿的娘,我不想与你争吵。昔儿我能照顾好她,她若是想回来,我不会阻止的。至于皇上那,交
给本王处理吧。”萧夙掐了掐慕容今昔不带几两肉的脸颊,不动声色叹了一声“天色很晚了,明日早些时候我带小昔儿进宫觐见。”
萧夙低了嗓音,静静的望进慕容今昔的眼眸“捏着也没手感,你多吃点才能长得快呀。”
“是吗……”慕容今昔也不知该走不该走,只能歪过脑袋含糊的应了一句。
“慕容庄主,告辞了。”萧夙点头示意了一下,坐上一顶金色的流苏轿伴着一帮仆从出了慕容山庄。
从马车窄小的布帘窗户望向街道上喧嚣的市集,萧夙眼神逐渐变得深邃。二弟是选择了慕容家吗?
似乎,是第一次想与我争东西。
“停轿。”带着暗哑,车夫询问“主子是要下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