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契》A漠上

5、囚徒（一） 夏笙死后的

　　夏笙死后的第五年……

　　女人踩着一双高跟鞋，动作利落的上了电梯。
　　她手里抱着一堆文件，目视前方，身材高挑，带着精致的妆容。
　　某某公司的CEO，家境优越，富家千金。一副温婉动人的样子俘获了部门不少男同胞们。

　　“资料给你送来了，今天家里有事就不多停留了。”女人笑了笑便走了。

　　“婷姐，今天不是休息吗？”一个小职员跑来套热乎。
　　“临时加个半小时的班，准备回去了。”
　　女人叫姚婷，专业心理学却误打误撞跑进来当CEO。

　　“我记得婷姐学的心理学啊！”李向哲。
　　“我也听说，好像是出了什么事儿。”王蓉。
　　角落里两个人小声互相八卦。

　　姚婷所住的地方是一个小别墅，算是郊外了，所以常常无人。两层的小别墅，二层还有一个阳台偶尔晒晒花。大门是指纹解锁，从大门进去一眼望到了后花园。
　　两旁种满了月季和玫瑰，像一个迷你花园。中间摆上一张桌子和几只精致的椅子显得温馨散漫。
　　屋内采光较好，姚婷随手将钥匙挂在墙壁的钩子上，换了双家居鞋直奔二楼。
　　楼梯尽头还有一个小走廊养了许多花，多是满天星。
　　二层一共两个房间中间是大厅，一间用来当衣帽间，一间用来当卧房。
　　姚婷轻轻敲击了几下卧房的门。
　　里面没什么动静。
　　她轻轻推开，黑压压的一片，黑暗中一个女孩睡的正香。
　　些许是突然出现的强光，女孩在黑暗中动了几下。
　　姚婷关上门打开床头柜的小夜灯。
　　“林，睡太久会头疼哦~”
　　温柔的声线悄悄击碎了林冬的梦魇。

　　林冬缓缓睁开双眼，暖光洒在姚婷的侧脸。
　　姚婷抚摸着林冬的脸颊。林冬盯着她片刻，开始无故哭泣。
　　自从夏笙意外事故后，林冬变得郁郁寡欢，去医院做检查说是有严重的心境障碍，恰好那是姚婷在实习。
　　那个适合的姚婷初来乍到，天真的很。在她们学校姚婷算是尖子生，优越的生活，强大的家庭背景再加上自身的天赋成就了一个说一不二且绝对自信的性格。
　　可是，林冬的到来完全让她失去了信心。

　　五年前的某一天。
　　林冬被警察送到医院接受治疗。
　　负责医生是一位叫做向井烨的中年男医生。向井烨是当时院内数一数二的精神科主任。
　　初次见面，林冬的手臂几乎无一处完整，一道道口子没有规则地爬满手臂。道口深度也是无规则，林冬眼神空洞，时不时嚎啕大哭。
　　那崩溃的哭泣在走廊内闯荡，跟在后面的姚婷已经愣住了。
　　林冬上了三楼，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疯狂挣脱两位警察的手就要跑。
　　她惊恐万分，眼前昏暗，陌生的地方让她产生不安与恐惧。林冬的记忆不停倒放那日的场景。她每一天都活在那一天，从开心到惊恐，理智很难回归。
　　姚婷一把抱住林冬，才没让她跑掉。
　　之后的日子里，林冬接受了大大小小的治疗。什么药都在尝试，可是林冬病情不但没好转，还严重了起来。
　　自杀随时降临，医护人员不敢懈怠。医院的窗户是死的，尖锐的器具也被收了起来。

　　姚婷像往常一样干着实习生的工作。查房，观察前辈们如何与病患沟通。她查到了林冬的房间，推进门，乌漆嘛黑。
　　姚婷自作主张地拉开窗帘，插着腰说道：
　　“林小姐，你看天气多好，多呼吸新鲜空气吧。”
　　林冬笑嘻嘻地应着。
　　姚婷觉得今天着位病患精神状态好像还不错于是坐下来聊聊。
　　她刚入座还没想好什么话题，林冬的脸瞬间阴沉起来。
　　“她一定不是自杀，你们为什么不查。”
　　姚婷吓了一跳，但还是缓过神来。
　　“警察已经在调查了，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
　　林冬抿着嘴。
　　“那个，狼尾，他一定知道什么。”
　　姚婷听的云里雾里，后面的谈话林冬只字未提。

　　待姚婷查完房后，林冬从兜里拽出哪张直筒。
　　“天台”
　　没错，这正是那晚狼尾给林冬的“电话号码”。
　　林冬懊悔不已。
　　那个狼尾如果知道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不救。
　　她百思不得其解。

　　林冬双眼被泪水浸透，绝望地凝视着姚婷。
　　姚婷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你听，大海多吵啊。”林冬哽咽着。
　　“这是幻觉。”姚婷。
　　林冬哭着哭着笑了起来，边笑边留下眼泪。
　　“你留着我干嘛！你杀了我，杀了我啊。”林冬面色苍白，嘶吼着。
　　姚婷的手忍不住抖了起来。她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她一把将林冬推倒，把那盏小夜灯关了。
　　“林，你应该休息了。”说完她把卧门反锁。
　　林冬抵着门。有时候真想不通啊，这种偏执和强大的占有欲差点让她失控。
　　门内，林冬拼命拍打卧门，无力的哭泣和服软。
　　“开门，求求你了，姚……我再也不敢了……”
　　姚婷叹了口气，这种事情已经司空见惯，而她每次也会跟着妥协。
　　几乎是姚婷推开门的一瞬间，林冬扑向自己的怀抱。她躲在姚婷的怀里吓得不行。
　　姚婷看着这个像受了惊的小野猫，心像滴血。她抬起林冬的额头，轻轻吻了上去。
　　林冬也不哭了，边擦眼泪边靠着她。没有人知道她在想写什么，此时的林冬温顺的不像话，不哭不闹不上吊。
　　姚婷走到哪，林冬跟在哪，像连体婴儿。
　　林冬整天无所事事，脑子里就两件事
　　“阿姚什么时候回来？”
　　“又做噩梦了。”
　　五年里，所有的事情都在偏离轨道。在林冬的记忆里，她只记得姚婷是最喜欢她的人。
　　每隔一个月或者两个月又或者三个月林冬都会被带去医院。里面都人穿着白大褂，有的带着白帽子。她常常被关进小房间，每次还没有进去就会恐慌。
　　“林，进去吧，别害怕，我在外面等你。”
　　听着姚婷这么说她还是进去了。
　　就好像睡了一觉或者做了一个梦，醒后异常疲惫和敏感。有时会忘记自己在哪，有时甚至会忘记姚婷。
　　姚婷似乎并不觉得奇怪。她安慰着，跟林冬重新建立亲密关系。

　　困在迷途的羔羊啊，能否重获新生？

　　林冬21岁时最幸福。
　　遇见了姚婷，姚婷给了她意想不到温暖。短暂的快乐使人忘记疲惫。姚婷常常在林冬濒临崩溃后唤醒她的理智。哪怕，哪怕这种手段并不高洁。
　　在那样的黑夜，在绝望里的生存，被刺激的神经……
　　痛苦是能和快乐并存 。
　　死亡是能和活着相依。

　　恢复理智的林冬懂事粘人。她扒在后花园的石桌上看两只蝴蝶翩翩起舞。
　　两只蝴蝶慢慢靠近，就在触碰到对方的一瞬间又猛的弹开。它们停在两朵不同的花苞上一动不动。
　　林冬像个好奇宝宝，描绘出它们的小剧场。

　　姚婷切好水果走了过去。林冬却还在在意那两只蝴蝶。
　　姚婷盯着。
　　这个时候还能看见蝴蝶。
　　秋日里，林冬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不少。安静时的乖巧可爱都是一时的。往后，又应该如何啊！
　　活着就行……

　　某商场内。
　　林冬很少被带出来，因此显得她特别胆小。只要有人经过她就往姚婷身红躲。
　　姚婷带着她东跑西跑试衣服。林冬只好跟着，她的注意力从头到尾都不在重点上。
　　林冬被姚婷拽着，她看见糖葫芦有点想吃。
　　不知走了多久试了多少件衣服她又看到了烤肉，她想拽住姚婷。
　　又过了一会，有卖奶茶的，她想口渴了应该喝一杯。
　　想了好久好久，她又突然什么都不想要了。
　　姚婷还在跟服务员说尺寸，风格。林冬坐在沙发上也不理睬前来跟她搭讪的服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