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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未眠(三) 夏笙心里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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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笙心里早已默认了什么,可事实摆在眼前时又难以接受。
这是这世上唯一的好朋友。从小到大一起的,难以割舍的存在。
天空也不给面子的阴暗起来,紧接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覆盖了整座城市。那雨像丝线,仿佛要将人穿透变成傀儡。
夏笙是学校里的人际花,群里都在问自己离家出走的事。同学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变着法找理由想去看大小姐现在的生活,却被大小姐无情拒绝。
林冬站在店外,细小的雨滴迎面而来。今早还是大太阳好端端的却下起了雨。走得匆忙没有带雨伞,无奈下只好顶着密集的雨丝走回家去。
林冬倒不觉得麻烦,反而有点兴奋。今天不是一个人,想到夏笙,她特地绕了一大圈去买了她最爱吃的章鱼烧。
现做的,香味弥漫让林冬有些饿了。
林冬打开门,夏笙坐在床上,眼眶红的不可思议。
林冬赶紧上前查看,她小心翼翼地捧着夏笙的脸,眼中尽是心疼。
“怎么了笙笙!”林冬搞不清楚状况。
夏笙只是抹了抹眼泪,抿着嘴不吭声。
林冬以为是夏母还在反对,也无能为力,只好替她一起抹眼泪。
巨大的悲痛围绕着夏笙,在一起许久竟也对眼前这个人没了解。她哪里知道林冬背负了什么,只知道一味的让林冬满足自己的需求。
内疚,悲痛,心疼,情绪已经不好说明了。夏笙一把抱住还在滔滔不绝安慰自己的林冬。
林冬不擅于安慰他人。她早已词穷,怎么说也说不好这位小祖宗。她正要叹口气,夏笙一把将她搂住。
一股暖意向四面八方散开,不断涌入林冬的身体。好像冰冷的心被滋润的有些动摇了。
最近这种感觉越来越频繁,林冬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自制力。每当夏笙在身旁总是有种不断想靠近的想法,有时候甚至会萌生阴暗的想法。
如果……如果夏笙想要逃离自己的话会怎么办?
会把她抓回来,关起来。
林冬魔怔了似的,当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不受控制地死死搂着夏笙。
她赶紧松开,慌张的像只受惊的小老鼠。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想……
林冬忍不住自责起来,她觉得自己又要生一场大病。
夏笙蜷缩起来像被要活吞的小白兔。
她们俩一个床头一个椅子,谁也没再说话。
自此以后,她们两个中间建起了一堵无形的墙。还是一起吃一起住没了往日的亲密,主要体现在夏笙不再无理取闹,但老天爷却像催命似的急着把夏笙赶走。
两三年后的某某年九月头夏笙考了一个自己比较理想的大学不得不离开。
林冬已经无法踏足,这是一个未知的区域,所有人都在往前,只是自己还停留在原地。
夏笙与林冬在火车站告别,她没有对林冬说太多自己的专业。这些年她突然变得固执起来。
列车已经启动,夏笙熟悉了一下新学校图书馆具体位置。
夏笙走后,生活还是一如既往的过。只是每当回去时却再也没有那种期盼。不会再有人等她,也不会再看见那个小傲娇鬼正正经经地挑灯夜读。
时间悄悄从指尖溜走,自己确丝毫没有任何察觉。
恍然间这个出租屋变得又是那么破旧不堪,没有了人烟气。
然而一切才是开始。林冬开始不断做噩梦,惹的她不敢睡。精神状态直线下降,好像回到了原点,那些痛苦的回忆侵蚀着自己。
星星半点的火正黯淡下来。
“哎呀,你就陪我去嘛,好不容易有音乐节的~”夏笙撒娇着拽着林冬的手臂来回晃悠。
“冬冬!林小姐?求你啦求你啦!”夏笙不依不饶。
林冬自然是抵挡不住这磨人的小妖精终于应下。
夏笙开心地围着她转,背起小包拉着她就往外走。
晚风吹起夏笙的发丝,抹了口红的樱桃小嘴一直没停过。淡蓝色的连衣裙直到脚踝,有一种音乐家的感觉。挎包也应景,白色和深蓝交织,中间有一个别致的蝴蝶结。
林冬从来不穿裙子,日常的黑短袖衣服中间有一个巨大的涂鸦看不出是什么东西配上一间黑短裤,在夜晚显得更透明。
她俩处一块,很有辨识度。
家门口走上三百多米就是大桥,晚风格外舒服。再往东走两百多米就是夜市了,夏笙提议时间还早想去看看。
今日的夜市与以往不同,或许是音乐节的缘故,张灯结彩的。一眼望过去什么都有,卖衣服的,烤鱼啦,小摆件啦,大排档啦,应有尽有。
夏笙显得特别兴奋。
“哇塞,好多东西啊!我妈从来不让我吃这些东西。”
林冬看着这像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小朋友也是宠溺的笑了笑。
夏笙和林冬边走边吃,逛了一路夜摊。夏笙对周围的一切都新奇。
“这个这个,你要不要!”夏笙没等回应就已经掏出钱包。她对着鱿鱼须口水都快流下去了。
到处都是哟嗬声,挤满了人,这祖宗爱乱跑这倒让林冬有些操心。
她只好在人群里挤来挤去跟着小祖宗,生怕一不留神不见了。
她俩一人三串没走多久,夏笙又看上了别的东西。这一来二去,林冬想着根本不行,这样下去别说音乐节了,公交车都赶不上。硬是将没见过世面的小朋友拖走了。
夏笙明显没尽兴,一路上抱怨自己没带她早点来。
夜色降临,夜晚的天空总是黑洞洞的,像一个巨大的黑洞要将人吞噬。温柔的路灯一个接一个向后跑去。
公交车上寥寥无几的人,夏笙头挨着林冬的肩。
昏黄的路灯印在她的侧脸。林冬突然感觉一阵眩晕,这感觉像是掉入了一个无底洞。
海浪,沙滩,女人。
又是梦,这次的梦静悄悄的。梦里,永远都是夜幕,无边无际的汪洋,看不清脸的女人。
意外的是这次她看清了一点女人。模模糊糊,零模两可。
女人一席白裙,单调没有花纹。长发微微荡起,一动不动,活着像死的。确切的说人是活的但是感觉不到生的气息。她的皮肤发白没有血色。
海浪拍打着,除了海浪的声音再也没有其他什么。
预判年龄恐怕与自己不相上下。
突然后背传来沉重的拍打。
林冬猛地睁眼。
“吓到你了?”夏笙端坐着。
林冬看了好一会儿才从梦里脱离。
“做梦了,没事,快到了吧!”林冬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她们俩陆续下车。
音乐节果然热闹,广场挤满了人,像一个露天蹦迪现场。
夏笙困意顿时烟消云散,如鱼得水往人堆里钻。
“笙笙!”林冬话音刚落,人就没了影。
不知道安了多少个影响或者扩音器之类的,林冬的声音微乎其微。
狂乱的节奏,敲击着心脏,她完全无法适应这种吵闹的感觉。她扒开人群往里探,可是怎么也找不到笙笙。
“去哪了!”林冬呢喃自语。
密密麻麻的人将她临时扒开的路封存。林冬回头只见一群跳动的人群。她眼花缭乱,天旋地转。
林冬将视线移到地面,硬着头皮往外钻。
这是怎么回事,密集恐惧症?
林冬坐在路边,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心里不由担心夏笙的初级。
“你还好吗?”一个陌生地声音传来。
林冬抬头,眼前立刻看不见了。一片黑暗带来了巨大的恐惧和压力。
不过这种感觉很快烟消云散。
女生蹲下安抚起来。林冬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把女生吓得不轻。
“没事。”林冬讨厌陌生人的气味,抢眼支撑着自己起来就走。
女生没动望着走远的林冬,脸上一失刚才的温柔,冷漠的气息立刻铺散开来。
林冬恢复的差不多了,她全场奔波寻找夏笙。
“我打算好了,大学……”夏笙对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子面无表情的说些什么。
林冬寻声而去果然是她。她自觉的没有向前钱。林冬不能阻止夏笙的社交,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圈子,更何况她们的话题与自己无关。
林冬转身,找到一个椅子坐下顺便发了信息给夏笙。这种时候只能等夏笙来找自己。
她不禁想到大学。
大学是什么样的……?如果夏笙上大学应该不会在这里了吧。
林冬从梦中惊醒。
怎么会梦到音乐节那晚……,她将头发往后一拨。
今日阳光大好,灿烂的不可思议。
可是头总是传来若隐若现的疼痛感。林冬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
如同往日,起床洗漱后就去上班了。
她的生活倒是简单,一天忙到晚,日复一日。与她做伴的就只有这该死的病怏怏的身体,时间久了,林冬越发觉得吃力。
夏笙时常与她通话,这让林冬感到依赖起来。她努力克制自己不该霸占笙笙的时间,听得出来时隔十几天笙笙有些话语疲惫。
每每如此,林冬都觉得自己是个粘人精。
夜晚总是突然降临。此时已经入了秋,天气凉爽温度适宜也没能让林冬早日进入梦乡。
林冬打开灯,乌压压的天还刮着风。她开始捣鼓起卫生来。
这大晚上凌晨打扫卫生也没谁了,真的像吃饱了撑的。林冬打算直接干到隔天上班。她开始觉得自己在熬夜这方面挺有本事,解锁新技能。
“哐!”
一声巨响把林冬吓得差点没蹦起来。
林冬心脏剧烈跳动着,扒开窗帘一角想一探究竟。
透过玻璃只看见一个被撞翻的垃圾桶。
什么啊,风这么大?
她想着刚要放下窗帘,一阵继续的脚步声接踵而至。
林冬顿了顿继续往外看。
夜黑风高,一道黑影走街串巷,速度快如飞鸟。
好家伙,直接越过了围墙,虽说是矮墙,但是这不得是玩命式奔跑?后头要是没五六个人追杀你我真的会觉得你很装哦~
林冬暗自给自己描述了一个小剧场。
这是一个破旧的小区,所以才叫小破出租屋。老式居民楼,房租才便宜。周围的围墙也极其矮,真要有人翻下点功夫准能进。
只见那道黑影略过一分钟不到后面真的陆续跳出四五个人。
我靠,我的醉开过光吗,咋没人告诉我。
脚步声逼近,林冬放下窗帘。一场你追我赶的游戏结束后她才准备睡觉。
“咚咚咚!”
林冬刚爬上床,门被敲响了。
她愣住,内心不由的恐慌起来。
林冬走到门口,犹豫片刻,竟然入魔似的开了门。
门刚被打开,一个人就快速进来关上门了。动作可谓行云流水,这怕不是经常作案!
这是……绑架!抢劫!我去,我在干嘛。
林冬不敢动,错愕地盯着那个不男不女的人。
不男不女抵在门后,呼吸急促。房间安静的不可思议,微弱的灯光照过来只能看见大概体型。
瘦瘦高高,狼尾发型,男生现在都这么小鲜肉了……?
片刻后,外面没了动静,狼尾才放松警惕。
“你就这么开门了?”狼尾对上林冬的目光。
林冬满脑子问号,一脸冷漠地直视她。
“你就这么进来了?”
年轻人的开场白果然不一样。
“我没想到你会开门。”
“我也没想到你会进来啊!”
“……”
“……”
双方无语。
狼尾跟林冬对视半分钟后,刚转身开门就被林冬喊住。
“等会儿!你是挨个敲门?”
“我脑子有病挨个敲!”
“我知道你脑子没病所以问你为什么敲我门”林冬想把这狼尾脑袋撬开。
“你那个窗帘不妨光。”
沉默。
狼尾开门消失在转角。
有生之年看热闹被抓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