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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未眠(一) 又是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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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今天天气还算不错,两点正是太阳高照的时候。
林冬准备去一高门口蹲会儿,她顶着大太阳,汗珠也开始往外蹦。
地面冒气热气看的林冬眼花缭乱,不太真切。她寻了半天找到一个阴凉的车棚下坐着。
周围一片寂静,距离夏笙的放学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林东抬头望着天空,今日的天空也出奇的蓝,几朵云漫无目的地漂浮着。她把所有的视线都移到蓝天下,仿佛自身就在其中。
林冬望着望着不知怎的她突然一阵眩晕随机天旋地转地感觉随即而来。她慌忙抓住身旁的铁栏杆但为时已晚。
林冬睁开眼,眼前是一片蔚蓝色大海。除了沙滩就算一望无际令人绝望的深海。这是在梦里,林冬意识保持清醒,只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这种梦自从初中过后就来来回回出现。起初只是能听到海浪猛烈地拍打沙滩的声音,久而久之能看到实景。只是没有一次是突然无征兆地出现。
突然一个黑影出现在自己面前。看不清楚脸却觉得意外的熟悉。像是久别重逢。
“呢时舍?”林冬无法发出标准的普通话。在这个梦里仿佛一切都在丧失一切都是不受控制哪怕最基本都行动力。
眼前的女人突然迈着步子发出诡异的笑声往前跑,手上又不知何时多出了几只气球。
林冬神经紧绷,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她拼命地想逃离,可是身子跟死了一样动弹不得。
“跟我来~”女人说着扭过头伸手示意,长发放肆的飘荡。
林冬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弄的睁不开眼,她努力地看清对方。
“你忘记了吗?我死了,都是因为你,那些事情你不应该记住吗?”女人疯狂的怒吼,怨恨的跟周围的狂风一般。
林冬双手抵挡着迎面而来的巨风一边叫喊
“我们见过,对吗?”
几乎一瞬间周围猛的恢复原先的寂静。林冬猝不及防脚下没站稳跪在沙滩上。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什么都不记得的。你为什么丢下我,我就是你啊。”女人带着哭腔双手捧着脸哭嚎起来。
“林冬!”不知哪飘来的声音震耳欲聋。林冬不得不捂着耳朵,可是眼前的女人似乎没什么影响。
“林!冬!”
林冬倒吸一口气猛地睁眼腾地坐起来大口喘着气。
“你怎么了?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别中暑了!”夏笙被她吓得不轻安慰道。
林冬站了起来没说什么。
一路上两人没有只字片语。临近分别才勉强挤出微笑挥手道别。
女人的话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不愿去多想,或许是老毛病犯了。
她打开门,房子昏暗潮湿,是苟且偷生的虫子的栖息地。林冬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药瓶,犹犹豫豫又放下了。
她疲惫不堪地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脑仁疼的厉害像是要炸开一般,林冬坚持了好一会儿突然侧身捂着被子哭了起来。
无端的情绪覆盖了一切,周围的声音消失殆尽,林冬哭地竟有些兴奋,给人一种快乐的错觉。
她像一叶小舟本来浮在海面偶尔被荡起又落下。可这次像是暴风雨将她卷入海底,越卷越深。
明天何时到来?远方何时近在咫尺……。
昏暗的出租屋里,没有电视,没有电脑,小到将所有东西都不得不凑在一块。从门口一眼望到的就是掉了一层皮的衣柜,前面留下了一点空隙。床就在旁边翻起身来吱嘎吱嘎倒更适合情侣。床头挂着动漫人物的海报,一张桌子挨着墙,桌上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窗户被遮挡的严严实实,一丝光束都不让进。
林冬趴着一动不动,旁边的手机零零碎碎地传来几条信息。林冬胡乱一抓侧过身查看。
笙笙:
“没事了吧?”
“昨天看你不是很开心就没留你吃饭。”(昨日19:35)
X:
“今天有空来吗,我们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聊了。”(8:30)
林冬盯着聊天框,屏幕息了又亮,来回两次才回了信息。
“早,笙箫。没事了,昨天可能有点中暑了”发送成功。
“这个点了,可能也去不了上班了。”发送成功。
果不其然,今天算是无故旷工的一天,未接来电有十余个。
她叹了口气回了个电话起身洗漱出门。
林冬没有穿工作服还是颜值在线的。最令人羡慕的就是那“蛇精腰”,感觉一把就能捏的粉碎。
车来车往,这个点堵车堵的能让人头疼。鸣笛声在耳畔此起彼伏。
林冬挎着小包,心情些许烦躁进了医院。进门一大股凉气扑面而来,随即就是医院特有的味道。她径直上了四楼,不断侧身谦让从上而下的人们。
说是一个月,可哪怕再过十几年林冬都未必会忘记,这层的地图被印在骨骸里一般。
心理卫生科(二)
她站在门前敲了敲门。
“请进。”
屋内传来熟悉都声音。
林冬推开门,进去后反手又关了门。
林楠是林冬的主治医师。近年来她不断尝试帮助林冬缓解病情以及记忆碎片的重组引导。
“来啦!林小姐。”林医生伸手示意林冬入座。
林冬坐下。
“冒昧前来希望没有打扰您的工作。”林冬。
“今天科室就诊不多,所以才想着我们有些日子没见面了。”林楠。
林冬将散落下来的发丝往后一拨夹在耳后。
“我最近…不知道算好还是不好。”
林医生有些疑惑向她了解。
“最近又开始无端做噩梦,睡不着,有些时候吃不下,或者吃太多。最重要的是这那个梦里有了新进展。”林冬一五一十地将所有说了出来。
“我建议你还是再去做一次催眠。”
林冬没再说话,每一次催眠都是“要命”的过程。恐慌就像梦里海水占据整个大脑。
半个小时后,林冬还是接受了药物治疗。明明一切真相都被埋葬为何这一次会突然浮出海面。林冬隐隐感到不安,不知道是因为未知的恐惧还是没有做好迎接这所谓的真相。
10:30分。
她无处可去回到了出租屋。抬眼望去夏笙提着行李箱站在自己家门口低头刷小视频。
“笙…笙笙!”林冬有些惊喜地喊出声来。
那个小脑袋转了几下才锁定了目标。夏笙开心地朝林冬挥手。
他俩面对面坐着。
“我打算出来住,我跟我爸妈说了,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暂时收留我呗!”夏笙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是不是闹矛盾了?”林冬安慰道。
“没有,就是觉得我也应该独立了……。”夏笙鼓了鼓腮帮子。
她们俩你一句我一句把事情的大概经过摸了个透。
林冬的意外来客就这样搬进了自己的小破出租屋里。
礼拜六清晨,林冬还没从睡梦里醒来。这次睡的出奇的香,以往多是彻夜不寐的多。
恰在此时,夏笙翻了个身,一条腿压在林冬的腰上。林冬猛的睁开眼,她向来对外界突如其来的触碰比较敏感。
林冬没敢动,因为她知道夏笙有这个习惯。别看她平时温婉动人,私底下可是个霸道的小公主。林冬倒是习惯,不仅如此还对她几番宠爱,所有的小脾气都在这里迎刃而解。
夏笙的面貌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头发卷的有迹可循,独爱粉色或蓝色的连衣裙,喜欢背夸张的包,说夸张其实也怪林冬从来没见过。所谓的花枝招展在林冬看来确实这世上难得的美景。
“英雄难过美人关。”林冬只能用这样一句话来形容。
夏笙睡不了多久就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睡衣已经没有入睡前的样子了,可想而知这一夜有多疯狂。她盯着天花板好半天也没有起床的意思。
林冬已经做好了早饭,在狭小的厨房里她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动作小一点,怕吵醒夏笙。
林冬端着早餐看着还在赖床的夏笙。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蹲了下来。
“可以吃饭了,八点半了。”林冬细声道。
“我今天又没课。”些许是夏笙起床气犯了,言语中透露出不耐烦的感觉。
林冬对语言非常敏感,特别是对重视的人。
林冬扒在床边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等。
大概十分钟后,夏笙慢慢爬起,伸了个懒腰。林冬抬头正好撞上这一幕,雪白的皮肤填充了整个瞳孔。都说粉色容易显黑,可在夏笙上确不尽然。
微微卷发随意的散落在肩上,她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让林冬莫名有些小鹿乱撞。
牛奶,吐司,白煮蛋…。
日常的早餐,夏笙以往都不太喜欢,今日确也高兴地直吧唧嘴。
临近出门,夏笙竟还不舍想让林冬留下。可不赚钱哪里抵得过生活,林冬清楚的知晓自己和夏笙的生活是天差地别的。自己本不该与她离得汝瓷近可心确不以为然。或许是错觉,每每看见她,所有的事情都像出逃了一般,似乎她有一种奇特的魔力。
林冬没有其他店员那么讲究,她从家里就穿着工作服。店里些许都是写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小姑娘,可她们似乎比自己注重外表。比如,店外从不穿工作服,或者出门调拨也需要换衣服。
林冬时常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自卑感总会油然而生。
工作很是辛苦,特别是中班及其难熬,林冬满头大汗。店里不忙的时候就会安排员工打扫卫生,见不得人闲。林冬也会时常偷偷懒。
夏笙仔细考察了一下这间屋子,虽然破旧不堪但是确又干净利落,给人一种安全感。
她将碗筷收拾一下放到洗碗池里后就愣住了。
“接下来呢?放热水还是冷水?”她一边思考不经意间嘀咕出声来。
片刻后她终于决定了放热水,可是她才发现热水需要自己烧。夏笙毅然决然选择冷水去了。
厨房被整的噼里啪啦响,折腾了半个小时左右才消停。
“洗个碗这么累啊!”夏笙扑倒在床上。
又过了半个小时,她准备打开行李箱收拾一下。自从夏笙知道林冬搬出来住之后总是变着法儿暗示林冬需不需要自己过去,可林冬哪能get到这个点,只是告诉自己坏境不好。夏笙越发着急铁了心的要和林冬一起就是想和她住。昨天傍晚以想独立为油提出外住,为此跟父母大吵一架,夏母又拗不过这个被宠坏的孩子最终还是妥协了。
夏笙的确不适合与人同住,她傲娇又霸道。可每当与林冬一起时又特别的温顺,几户不发脾气。
夏笙慢条斯理地收拾着,大好周末总是犯懒。她挂好衣服,又把一堆护肤品放齐。等收拾完了也到了一点多了,她好奇的对柜子翻来翻去。
夏笙拉开床头柜,里面都是些七零八碎的纸。一个牛皮纸袋让她忍不住想打开,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妥协。
纸袋对折没有封条,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一沓纸。她好奇地拿出来翻了翻发现都是就诊检测后便有些慌了。
夏笙看了第一张。
身体无异常
第二封,第三封皆如此。
夏笙悬着的心放下许多,原来只是体检报告啊。
她草草阅读,胡乱翻着直到第四张。
初步判断为双相情感障碍症……。
夏笙久久没有动静,她突然后悔了,仿佛这是禁区一般。
“最近半个月内情绪不稳定,有时吃不下东西有时暴饮暴食。时常烦躁或忍不住哭泣。时常觉得自己不正常了但有时又觉得没问题……”6.21
“情绪多变,重度失眠,有轻生想法,饮食不规律……”7.10
“情绪不稳定,饮食不规律,轻生想法严重,存在部分记忆缺失的情况存在……”7.30
夏笙慌张地将它们收拾好尽量做到不留痕迹。她坐在床沿,内心早已是海啸山崩,所以过往的举动都被一一解答。自己还傻乎乎的以为只是心情不好。滚烫的眼泪在眼眶打转,逼得眼眶也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