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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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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还疼不疼?”贺旭风拉着女儿的手,看着她缠绕着白色纱布的额头,说不出的心疼。
谢灵曦笑着摇摇头,“爹,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
“这个五王爷实在……唉……”埋怨的话到嘴边,顿了顿还是谨慎地咽了回去。
上门提亲不是五王爷的意思,贺旭风早就知道。为结亲这件事,太后已召他入宫商谈了好几次。其实对这门亲事,他个人还是甚为满意的。一者五王爷尚未有妻室,女儿嫁给他后不用担心会受其他妻妾的排挤,再者若贺家能变成皇亲国戚,他的仕途也会更加平顺。五王爷是当今万岁唯一的同母弟弟,相对于其他兄弟姐妹,皇上对他一向特别关爱。
没料到贺旭风对女儿说了五王爷上门提亲的消息后,贺灵曦竟是哭闹着死活不肯答应,贺旭风不由大怒,父女大吵一架后便不欢而散。次日早朝一回府便传来了贺灵曦投河自尽的消息,他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当场昏死过去。贺旭风与妻子李氏虽是指腹为婚,但自小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甚是恩爱。两人本是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多开枝散叶的,无奈天不遂人愿,这么多年来膝下始终只有一女。两人自然将其视作掌上明珠。所以贺灵曦从小娇生惯养,虽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通,脾气却是出了名的刁钻古怪野蛮任性。
直至后来老天保佑让女儿又重回人间,他高兴之余却也烦恼不已,不知该如何向太后退了这门亲事又能无损皇家颜面。
所以今日之前贺旭风对五王爷是心怀歉意的。毕竟贺灵曦投河的做法实在太激进。
今日五王爷上门兴师问罪这么一闹,反而让贺旭风对他的愧疚之情彻底烟消云散,也更坚定了他向太后退婚的决心。
如此冷面冷心,喜怒无常的王爷,断断是给不了女儿幸福的。
“爹,你在想什么?”谢灵曦见父亲沉思不语,眉头紧锁,似有万千心事聚于心头,不禁担忧发问。
“没什么,爹只是在想该如何退了你的婚事。”贺旭风拍拍女儿的手背,“得罪了五王爷,只怕此事无法轻易平息。”
谢灵曦点点头,“他今日前来本是兴师问罪的,如今没能如愿,必是气急败坏,怒火更甚。要想退了这门亲事,还需趁早打算。”
“为父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暂时还没有想到一个万全的计策,既能不得罪太后又能顺理成章地退了这门婚事。”
“太后?我的婚事和太后有什么关系?”谢灵曦不解地问。
“太后是五王爷的生母啊,就是她授意五王爷来提亲的。爹早前就跟你提过此中关系,女儿你不记得了?”贺旭风疑惑地问。
“啊……”原来如此,皇帝的娘要靠联姻稳固政权,这种电视上经常出现的桥段在古代果然运用得极为广泛,刚穿就碰到一个。“爹,我失忆了,之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贺旭风愣了一下,忙笑着道歉,“爹是老糊涂了,差点就把你失忆的事给忘了。”
“等一下!”谢灵曦突然焦急打断他的话,“爹,你刚才说什么?能否再说一遍?”
“我说,我差点就把你失忆的事给忘了。”
一个模糊的想法渐渐在谢灵曦脑中成形。也许这么做倒是行得通。
“爹,你听我说。”
“五弟,你有好久没进宫来看朕了。”皇帝夏瑜轩语气里很是不满意,“你小时候可是一直跟在朕后面,皇兄前皇兄后的,如今你长大了,就不把朕当兄长了……”九五至尊的脸上流露出怅惘神色。
“同样的话皇兄你要重复几次。”夏瑜宸丝毫不为兄长感人肺腑的真情流露所动,不屑地向上瞟了一眼端坐在龙椅上的大哥,“前几天我正为之前你交给我的五省贪官案忙得不可开交如何有空进宫。再说了,七日之前母后设百花宴于锦绣宫,我们那时不是才刚见过?”
夏瑜轩撇撇嘴,“不是为兄说你,你真是越大越不可爱了,小时候明明还经常跟我和母后撒娇的啊,现在倒好,整天一张不苟言笑的脸,看得人都闷死了。难怪人家……”
五王爷一言不发,脸色微变,神情更加冷淡。
意识到自己一时说得太多,皇帝正了正声,“算了,朕先不说了。说吧,你今日见朕有什么事?反正你现在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五王爷抬头看了看兄长,脸上仍是没什么表情,眼光却意外有些闪躲。
他这个弟弟今天有些异样,竟然好像在为什么事而烦恼。皇帝见状心中诧异不已,眼珠一动,不禁玩心大起。
“皇兄,你应该已经听说母后要我向贺旭风的女儿提亲一事了吧?”五王爷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直述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
“嗯,那是当然。”果然是为了这件事,这下有戏看了。皇帝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问,“这事有何不妥吗?”
“没有。”五王爷摇摇头,“我只是……”
“只是什么?”皇帝穷追猛打。
小不忍则乱大谋。五王爷心一横,双膝跪倒在兄长面前,“我想请皇兄下诏,赐我与那贺灵曦完婚。”不愿嫁我是吧,投河是吧,风寒是吧,那我还就偏娶定了你。
此事倒是有趣得紧。皇帝夏瑜轩险些挂不住假装出来的正经。见他平日里总是无喜无忧冷面冷心像块石头一样的亲兄弟此刻竟会为了那桩母后安排的婚事来求他赐婚,真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不知那贺家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有这般降龙伏虎的能耐!
五王爷跪在堂下,被兄长意味深长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稍显不耐烦地问,“皇兄,到底行还是不行?”
“本来你的婚事嘛,皇兄自然是赞成的。只是……”皇帝语重心长,“如果是娶这贺旭风的女儿,我和母后都不赞成。”
“为什么?”五王爷皱眉不解,“先前不是母后非要我去提亲的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她是个好好的名门闺秀,配你这个王爷还算门当户对。现在却不一样了。”
五王爷心下一沉,脑中突然浮现那浅青色的身影,那巧言令色的笨蛋女人。“现在如何?”
“现在嘛,她只是一个出身名门的疯子。自然配不上你了。”皇帝摊开双手,表示爱莫能助。
“什么!?她疯了?”夏瑜宸满脸不信,“谁说的?”
“贺旭风昨日已进宫和朕还有母后说明。他说他女儿之前失足落河,虽万幸捡回一条性命,却因为受惊过度先是失忆,后又恶化,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了。”
“笑话!”五王爷鼻中轻哼一声,冷笑起来,“三天前我还去过贺府,那贺灵曦明明还能言善辩的,怎么,才过三天就疯了?我不信。”
“哦?”皇帝显得颇有兴致,“五弟的意思是说,贺旭风骗了朕?”
“正是。”想用这么拙劣的谎言瞒天过海退了这门婚事,贺灵曦,你休想。
“贺旭风多年来对朕忠心耿耿,为我夏国鞠躬尽瘁,五弟你现在说他骗朕,朕不信。这欺君的罪名,以朕对他的了解,他贺旭风不敢担。”他这五弟虽然冷酷了一些,但从来只针对奸臣乱党,会给贺旭风这样的忠臣扣欺君的帽子,倒还是头一遭。
“贺旭风是个忠臣,但事关他女儿,他未必不敢骗大哥。”
“朕倒是不明白了,他把女儿嫁给你便成了皇亲国戚,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他又为何冒着欺君的罪名来骗朕说他的女儿疯了?莫非……”皇帝眼珠一转,故作恍然大悟状,“莫非……”
“他不想把女儿嫁给我。”五王爷冷冷地打断他。瞧兄长一付唯恐天下不乱的看好戏模样,再想到贺灵曦对自己那又害怕又厌恶的神情,他心中怒火险将按耐不住。脸上万年不变的冰山神色也不由微动。
弟弟这模样……竟然是在生气?能让他生气的除了贪官污吏奸臣乱党,这世间竟然还会有其他东西?这个贺灵曦,果然不是寻常女子。看来要找机会见上一面。
“那这样吧,既然五弟你这么说,朕就带上御医和你一起去贺旭风那帮他女儿诊断一下吧,看看那贺灵曦,她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若是真疯,那婚事就此作罢,若是假疯,朕便治了他们一家的欺君之罪。你说这样可好?”
“好。”贺灵曦,倒要看你如何在御医面前装疯卖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