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伪考据】武林上代恩怨猜想 在古龙最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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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思维再缜密，故事架构再严密的作者，写作过程中也难免出现一些不受控的因素导致原有设定的改变，又或者作者自己主动推翻原设定。原设定一旦改变，为原设定埋下的伏笔多半就要废弃，甚至还可能出现与改变之后的设定无法衔接或相悖的BUG。像老金那样在连载后对整个作品进行重修的，对这类的伏笔还可以做修改处理，但像古龙这种不会进行重修的，一些废弃的伏笔设定就永远留存在作品里，某种程度上，是种遗憾。但换一个角度，从这些弃用的伏笔设定中，可以推测出一些古龙原本的构思与设定，挖掘出一些湮没了的人和事，也是阅读的乐趣之一。
实际上，严谨如金庸，多次修改如金庸，改了设定之后的重新梳理修正也未见得能完全做到无缝对接。比如《倚天》中写小张无忌在父亲自刎后“一对小眼从左至右缓缓的横扫一遍，他年纪虽小，但每人眼光和他目光相触，心中都不由得一震”。虽然不能确定金庸写这句具体想作怎样的预示和展开，但在长大的张无忌形成“仁厚”到优柔的性格以后，这段描写很可能失去了原本的作用。不过金庸的这种伏笔引人猜想却并不形成BUG，而古龙在《武林》中弃用的一些伏笔就出现了比较明显的BUG，让人难免忍不住猜想故事的“本来面目”。
《武林》留下的最大悬案除了朱八的去向，就是那幅大事渲染却没有下文的画。画中的三个女人除了王夫人，另两个身份不明。但按照武林最后成书，上一代的女子只涉及了王夫人与白飞飞的母亲两个，那么，势必有一个女人在后来的情节发展中被彻底透明化了。而书的前半部分，又有大量的证据或者说暗示提示云梦仙子和王夫人原本可能是两个人：
第四回中花蕊仙透露了她亲眼见到云梦仙子死在沈天君“乾坤第一指”下，鉴于在当时的情景花蕊仙并没有动机撒谎，基本可以相信她的话属实，那么云梦仙子在最初的设定里有可能真的已经死在沈天君手下。
第十六回中杨大力又透露了另一个信息：王怜花的母亲是昔日云梦仙子的妹妹。这是云梦仙子和王夫人原本是两个人的最有力的证据，因为即便是想隐瞒身份，也没有用自己妹妹的名义隐瞒自己身份的道理，所以杨大力的话同样有很大的可信度，并且正好和花蕊仙提供的“云梦仙子已死”的信息吻合。
第十二回中，朱七七问画中丽人是谁，王怜花称是“家师”。这一句“家师”也很引人遐想。如果王夫人真是他的亲生母亲，他何必画蛇添足否认？不管他们是母子还是师徒，两人合作合谋的关系都不会有任何改变，那么否认王夫人是自己的母亲又有什么意义？当然，有一种可能是，王公子故意编出这么一出“家庭伦理”关系取信沈浪朱七七，兜售自己的“隐私”增强自己说话的可信度。（你看我连这么私密的事都告诉你了）而另一种可能是王公子说的是实话，用这句实话博取沈浪朱七七的信任，那么王夫人原本就真的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此外，第十八回中提到萍儿是太夫人座下的牧女，这个太夫人又是谁？
以上的零散信息虽然不能拼凑出确定的人物关系和故事，但云梦仙子和王夫人原本是两个人几乎是可以肯定的，此外，以上伏笔（尤其是那幅画）也足以证明在古龙最初的设定里，武林上一代的“女人的战争”绝不仅仅是武林最终成书所体现的王夫人压倒性隔空完胜白飞飞母亲这样简单。
白飞飞母亲的原设定，很有可能远比现在呈现出的复杂。
甚至白飞飞的原设定，也很有可能比现在呈现出的复杂。
为什么白飞飞身上的BUG那么多？很可能因为在古龙压缩合并删减上代恩怨纠葛的原设定时，白氏母女不幸成了重灾区。
正常的写作顺序，先埋线后延展，故事结构自然比较严密。而先埋了线后面改了原设定再去圆前面埋的线，有时候就不太圆得住。
白飞飞在密洞对沈浪讲述她之前的伪装与布局，存在很多说不通的地方，有可能就是这个原因。照理说，白飞飞伪装身份的这个设定，应该是打这个人物一出场就定下的，古龙在她身上埋的伏笔应该是比较系统严密的才对。但恰恰相反，白宫主身份曝光后自曝的之前的大量行为都经不起推敲，呈现“脑筋不清”的状态。那么，有没有可能是，古龙原本为她设定了比较复杂的身世，比较吃重的戏份，但后来因为情节重心偏向几个少年之间的交往，白宫主母女这条线就遭遇了大幅度的删减？
那幅画着三个女人的复杂诡异的画想表达的必定是三个女人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但最终成书，王夫人与白飞飞的母亲这仅有的两个女人之间却几乎完全没有交集。以至于白飞飞去报复王夫人的理由，都那么苍白无力经不起推敲。这中间，究竟有多少前代故事为最终的少年江湖让了路？
白云牧女口中的“大小姐”是谁？王怜花刚出场时，为什么被叫做“大少爷”？那位太夫人又是谁？
白飞飞为什么舍最大的敌人快活王而报复王家母子？万一她大仇未报先折在王夫人手里，不是因小失大？而一路之上，王白之间几次直接的间接的合作，又哪里像是发生在两个素不相识的人之间？
至于幽灵群鬼，幽灵秘籍这些都是很靠后的地方才出现的。白飞飞最后的身份是幽灵宫主，不代表在最初的设定里也是。就好像她的母亲，原本可能是画中的三个女人中的一个，有着传奇不凡的人生，而非那个出身卑微命运凄惨的烧火丫头。
综上，是不是可以做一个大胆的假设，王怜花与白飞飞的母亲，原本有着很密切的关系？或许是死敌，更有可能是伙伴？甚至有可能是，姐妹？
如果王白的母亲是姐妹，又或者建立了某种合作关系，那么王白就是具体合作的实施者，如果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合作关系，则武林前半段很多解释不清的事情似乎就有了更合理的答案。
从最开始白飞飞以卖身为奴的方式接近王怜花，就一直有读者费解。仅仅是混到王怜花身边的话，何必如此劳师动众？但假如两人是合作伙伴，共同来演这样一场戏，那至少对得起白宫主的这场演出。这场戏的目的或许是引出色使，或许是其它，但不管为了什么，至少都要比被亲哥哥买回家报复他符合情理得多。
接下来，白飞飞落到色使手中，按她后来自己的话说只有这件事未料到，就是说她并没有接近色使的计划，那她为什么不及时离开呢？她当时的目标既然是小王，并且在当时并无意利用色使，那她有什么道理耗在色使身边？除非接着我前面所假设的，王白在拍卖会上合演一场戏来吸引色使的注意，这样的目的，这样的操作，同样要比白未算到会落到色使手上然后误打误撞被解救更有信服力。
再然后，妙手复娇容过程中，白飞飞明明亲眼看到小王认出了朱七七，其后朱揭发小王，白却好像完全不记得这件事。按照白飞飞当时一副指天誓地回报朱七七的恭顺模样，她这时候应该仗义直言才对。就算出于吸引王怜花注意的目的，她也不应该沉默，所以这一处细节，可作为王白合作关系假设的又一佐证。
山顶上，白飞飞一番做作放走了小王，根据后来的案情回顾，小王说做梦也想不到白飞飞竟是这样的人。但如果两人之前没有建立任何联系，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又有李长青等老江湖在场，两人难道仅凭几个眼神传递就能心领神会演出这样默契的一场戏？怎么看，这都不像是纯粹临场发挥的对手戏。就算纯粹从原著角度看，也不得不让人对王白之间的关系产生联想。
此外，如果王白之间是合作关系，白飞飞被金不换掠去引金无望入局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里应外合”。白飞飞在原著前半段的多数行为，如果建立在王白之间有合作关系的基础上，都要比白飞飞自成一条单线合情合理得多。所以，在古龙最初的构思中，王白兄妹很有可能是合作伙伴。两人一明一暗，通力合作，一个是令人生畏的枭雄，一个是令人防不胜防的影子前锋。这两人的合作关系，也许才是武林一书最惊人的真相。而白飞飞与沈浪的感情纠葛，也可能远比现在丰富，只不过古龙在写作的中后期写其他情节人物写开了心，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对已埋好线的设定进行大刀阔斧的修改，将上代恩怨情仇整体删减，将白飞飞母女这条线大幅压缩，才造成白飞飞母女在经历、行为等方面的矛盾、失衡与割裂。同样的，王夫人与快活王之间情爱纠缠的大幅简化，也留下诸多无法圆上的BUG。
当然，以上猜测仅仅是根据原著中现存的线索做出的带有脑补和主观色彩的试验性还原，因为线索少而零散，所以谈不上什么论证，仅仅是猜想。毕竟谁也不可能真正知道古龙原本的设定，关于上一代的恩怨以及上一代恩怨对下一代的牵扯，他究竟构思了多少，构思到哪里，都不得而知。但就像人生因有多种选择而绚烂，猜测一下人物原本可能形成的一面，猜测一下故事原本可能出现的情节，会让这本我们喜欢的书更“厚”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伪考据】武林上代恩怨猜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