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boss白月光［无限］》candytuft

5、第五章 摄青（5）

　　*
　　桃色灼灼，芳菲漫天。

　　万玄熙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小偶人，摆在梳妆台上，日日对着它描眉。
　　描到后来，那小偶人的面容竟有些像万玄熙的模样。
　　只是万玄熙对此毫无所觉。

　　——

　　南流景取出一张纸，给符白榆画了一张简易的关系图。

　　“时间线是陈剑水死去，变鬼，灭新月门。”

　　他写了陈剑水、万玄熙、柳冽三人的名字，然后在陈剑水后面写了个夜夙，在柳冽后面写了个陈剑水。

　　符白榆看着他写，一如每个暑假看着对方写作业一样，看着文字从他的笔尖淌出。

　　南流景单手托着头，笔尖在空中划着圈圈：“陈剑水和万玄熙是双箭头吗？”
　　符白榆正要开口，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等等。”

　　“我之前看到过一个墓地，有座墓碑上写着‘若水剑万玄熙’。”

　　南流景顿了一下，失笑：“这样吗……”
　　“我找到的资料中，万玄熙的佩剑叫作回雪剑。”

　　“所以……”
　　符白榆：“双箭头！”
　　南流景：“单箭头。”

　　南流景疑惑地看了一眼符白榆：“这不是很明显的单箭头吗？肯定是陈剑水求而不得，死后也要给万玄熙打上自己的印记才罢休啊。”
　　符白榆抽了抽嘴角：“为什么不是他们两情相悦，然后万玄熙换了剑什么的？而且若水剑也不一定是剑名，说不定是夸她上善若水什么的？”

　　“善？”南流景摇了摇头，“你猜陈剑水怎么死的。”
　　“你知道？”符白榆呃了一声，“你怎么又知道了，干嘛刚开始不说？”
　　南流景笑了两声，眼中却完全没有笑意：“你之前也没说完，墓地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到鬼王殿的，别告诉我鬼王带着你半夜去挖坟。”
　　“那倒不至于。”符白榆摆了摆手，点开自己的面板，“我这个身体叫陆尘风，天生通灵，之前迷路了就走到墓地了，然后一睁眼就到了鬼王殿。”

　　“离世欺诈”仍在冷却中。

　　符白榆看着它旁边的技能，“日记本的最后一页”。
　　对单个对象使用后，可以获得该对象最近24小时的部分信息，遇到更高等级的防护即失效。

　　南流景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复杂地开口：“出去之后，实话告诉我。”

　　他其实已经大概猜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只是没有符白榆的肯定，他一个猜测都不会说出口。

　　“你点了几次灯了？”符白榆突然问。

　　南流景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也不眨：“四次。”

　　“你帮我看看这个技能。”符白榆摸着下巴，“灯中世界能不能卡bug……不是，利用技能机制？”

　　旁人无法看到自己的面板，符白榆就把这个技能的描述一字不落地念了一遍，然后道：“我想对文字使用。”
　　南流景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顺手捎上了那两本写万玄熙感情史的书。

　　符白榆有理有据地分析：“任务让我找鬼王的真名，我只知道夜夙的时候没有反应，知道陈剑水这个名字后才完成，说明灯中世界承认的身份是他最初的身份。”
　　他看了一眼南流景在柳冽后面写的陈剑水三个字：“……你说后面被鬼王杀的陈剑水是柳冽，我应该可以对那个陈剑水用技能。”

　　南流景一听就懂：“等会，我给你找个关键剧情。”

　　他拿出那本写万玄熙和陈剑水的书，快速地翻阅着。
　　五分钟后，他指着某页某排的文字道：“对这里用吧。”

　　符白榆快速浏览了上下文，然后盯着南流景指的地方，尽力去调动某种玄之又玄的精神力。
　　这是他这几天在鬼王殿里发呆找到的方法，虽然简单，但是实用。
　　——专注。

　　这个地方讲的是人界不时有厉鬼作乱，万玄熙和陈剑水好不容易才能休息一天，在观星台上互诉心意的故事。

　　万玄熙说：“陈师兄就像天上的星辰一样，无论什么时候我遇到危险，师兄都能及时护住我，要是我能像师兄一样敏锐，就不会给师兄添这么多麻烦了。”
　　陈剑水看着她在夜空中飘飞的发丝，情不自禁地向她走进了一步：“我怎么能眼见着你受伤还袖手旁观？”
　　“那陈师兄也不必时时刻刻地盯着我，比起我来说，还有许多同门更加没有自保之力。”万玄熙垂下眼睫，“还是说，师兄有不得不看着我的理由？”
　　陈剑水苦笑道：“眼随心动，师妹以为如何呢？”

　　万玄熙绞着纤细的手指，姣好的面容上透着淡淡的嫣红：“陈师兄，玩笑开过就不好笑了。”
　　陈剑水摇了摇头：“师妹也认为我是那样轻浮的人吗？我既然敢说，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无论你怎么做，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陈师兄。”万玄熙轻轻唤了一声，“你看我这么久，都不曾发现我的心意吗？”

　　陈剑水正要高兴，却听见万玄熙冷冷道：“家国之前，不谈私情。若师兄届时还有情有意，师妹自然不会再让师兄寒心。”

　　之后，万玄熙御剑离开，陈剑水独自在观星台站了一夜。

　　符白榆摸上书页上印着的陈剑水，发动了“日记本的最后一页”。

　　“……”
　　许多信息涌上他的脑海。

　　“陈剑水”看着万玄熙，心里酸涩无比。
　　他现在做的并不比从前做的少，只是因为身份不同，万玄熙对他的态度也截然不同。
　　他在心底大声地抱怨，喊着心脏钻心般的疼痛，叫着关节刺骨般的撕裂，说他的灵魂要破碎要变成另一个人了。

　　他在见万玄熙前，去见了一个木偶人。
　　木偶人从他的身体里取出长长的钢钉，活生生剥下他的脸皮，又一针一针缝了一张新的上去。
　　他无知无觉。
　　他在和身体中的另一个自己对抗，他要拒绝自己成为陈剑水。但另一方面，他又天天都是陈剑水。

　　人人都说他是陈剑水，就连他最爱的万玄熙，也将他当作陈剑水。
　　但陈剑水有什么好？他有多高尚？有多光风霁月？
　　他不知道，他就是在做他自己，他也没有隐瞒他的心意，但万玄熙就不远离现在的他。
　　他还要在万玄熙面前说自己的过去不好，要用新月门的剑术护新月门的宗门。

　　万玄熙从来没有打听过消失在她生命中的他。
　　她只选择了陈剑水。

　　为什么？

　　符白榆也想问为什么。
　　于是他将信息说了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南流景。

　　南流景没说话，微笑着召唤出面板，对符白榆用了一个道具。
　　“小宇宙”，立刻刷新b级及以下非战斗技能的冷却时间。

　　“……”
　　符白榆觉得他有病。
　　明明可以直接说，还要又用一个道具。虽然他本人不是舍不得道具的那种人，也知道南流景是想让他自己思考，但他还是觉得南流景有病。

　　他只能又对最后一句话的万玄熙三个字使用了技能，一行又一行的信息瞬间出现在他脑中。

　　万玄熙的脸颊微红，心里却无比冰冷。
　　她在想：这样的戏究竟还要持续多久？

　　她在登上观星台与陈剑水见面之前，去见了门主易子安一面。
　　易子安看着原本天真纯粹的万玄熙，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你了。”
　　万玄熙说：“不辛苦，这本是因我而起，也应当让我多承担一些。”

　　她当然不辛苦。
　　她比任何人都先知道陈剑水的壳子里换了一个人，她也知道那个人为什么会存在。

　　是她导致了陈剑水的死亡，恰逢天时地利人和，依那个人对她的执念，一定会造就这样的结果。
　　她不过在赎罪而已。

　　“所以万玄熙杀了陈剑水，柳冽变成陈剑水和万玄熙谈恋爱，陈剑水怨气冲天成了鬼王，又回去杀了万玄熙和柳冽？”
　　符白榆理了理思路。

　　柳冽在第二层，万玄熙在第五层。这样的她，真的会那么轻易地死去吗？
　　再联想到南流景的任务，她化作的鬼一定还过得好好的。
　　符白榆有一种预感，如果他不做点什么，等不到第七天，要么鬼王杀了他，要么万玄熙杀了他。

　　“也不全对。”南流景纠正了他一点，“你有没有想过，陈剑水在这里，万玄熙我们要去找，那柳冽去哪里了？以及，你虽然是第一次点灯，应该也听到了系统说这个世界有几个点灯人。”

　　「……与您一同进入该世界的点灯人，除您之外还有九人。」

　　符白榆脸色变了变：“你让我想想。”

　　无论如何，鬼王一定是点灯人绕不开的坎。
　　可能存在像他一样，不出意外只需要在边缘徘徊的点灯人，但应该也有至少一半的南流景一样的有经验的点灯人。
　　他们的任务更高级，应该也更接近鬼王。

　　其实从了解了背景故事开始，符白榆就有一点在意：陈剑水当真有那么喜欢万玄熙？
　　分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的是，柳冽对万玄熙有着深深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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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鬼界……鬼王殿。”夜夙垂下眼睫，声音中带着一丝歉然，“阿熙，你知道，我是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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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
　　鬼王陈剑水吞噬了柳冽，和他一起变成了鬼王夜夙？
　　再联想到鬼王看到他的第一眼是惊喜而不是惊讶，符白榆有理由相信万玄熙离开了他们之后，还留了一些她还存在着的信息。

　　南流景见他整理得差不多，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虽然不想让你这么快就开始变坏，不过我想了想也不是很坏，所以还是教你一下吧。”

　　他看了一眼面板。
　　他在见符白榆之前关了直播，此时还有一点时间，足够他说完。

　　“你还记不记得系统说过，‘如您完成了其他点灯人的任务，结算时，也可以获得相应的收益’？我们掌握了这么多线索，完全可以去套其他人的话，知道他们的任务之后跨行提交。”

　　符白榆有点心动：“会不会影响别人？”

　　南流景道：“不会，别人也可以提交，最多你在排行榜上压他一筹。这两天注意一下，应该会有别的点灯人来，你身份比较好，尽量装一下，别让点灯人的身份暴露。”
　　只要他演技好，应该没人会怀疑鬼王的床上人。

　　符白榆点点头：“那你去找万玄熙？”

　　“可能已经找到了。”南流景笑了笑，“不过我得确认一下，鬼王要回来了，你自己小心……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