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boss白月光［无限］》candytuft

3、第三章 摄青（3）

　　*
　　“是我叨扰师兄了。”

　　万玄熙一袭红衣，乌发衬得桃花般的面容更加温婉，但此刻却无人欣赏她的美丽。
　　她闭上眼，鸦睫一颤一颤的，声音却无比坚定：“师兄给我一个痛快吧。”

　　昔日噩梦与现在的场景渐渐重合，夜夙再压不住煞气，眼眶变得通红，一字一顿：“阿、熙……”

　　他极想抓住万玄熙的手臂，狠狠质问她当年的事。
　　但他太怕弄疼了她，所以最后呈现在符白榆眼前的，就只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我不会杀你，我不会让任何人杀你。”
　　他魔怔一般重复着这句话，兀地想起了什么，跳下床就在雕着精致花纹的柜子里开始胡乱翻找。终于，他找到了，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条红绳，语气放得极轻、极柔。
　　“阿熙，你把这个戴上好不好？我给你染成你喜欢的红色了，你戴上，离柳冽远一点好不好？我在这里，你不需要他对不对？”

　　符白榆等了半天没等到杀招，反而等到一番肺腑深情，他无奈地睁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眼前这副局面。
　　先不说他演技向来不好，这没有前因后果的，换谁能招架得住啊？

　　求死的冲死一过去，他又开始惜命起来了。

　　符白榆脑中有两股想法在打架。
　　一个说这个人看起来就不正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很有可能把自己当成了别人，这种人你说什么他都能圆下去。
　　一个则持相反意见，说也可能一句话说错打破这人的幻想，导致对方直接动手。

　　两边都有理，符白榆也不知道自己偏向哪个，于是使出万能转移话题大法，假装恍惚地眨了眨眼：“这是哪里？”

　　“这里是鬼界……鬼王殿。”夜夙垂下眼睫，声音中带着一丝歉然，“阿熙，你知道，我是鬼王。”

　　鬼王……
　　或许是从小生活在法治社会，符白榆对鬼王并没有概念，自然也生不起别的情绪。若非情况特殊，他甚至想感叹一句牛逼。
　　等等……鬼王？
　　他想起自己的支线任务，不就是收集鬼王的真名吗？
　　虽然符白榆对任务本身没有什么追求，但能完成的事情顺手完成一下也好，毕竟虽然是支线任务，也存在着完不成就有惩罚的可能。

　　但是问名字肯定是不能直接问的，鬼王把自己当成那么重要的人，要是连名字都不记得，指不定当场黑化。
　　而装失忆有很大的暴露风险，他也不敢在这方面赌。符白榆斟酌了一下，慢慢开口：“那我现在该叫你什么？”

　　“如果可以，我想听阿熙再叫一声陈师兄。”
　　夜夙的目光柔和下来，他看着他心中的万玄熙，露出一个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罢了，叫我夜夙吧。”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过去是永远也回不去了。

　　三十一年前。
　　陈剑水得到密报，密报上说他的小师妹万玄熙偷偷和清心门的柳冽往来，说了不少新月门的秘辛，其中甚至包括库房的轮换和打开方式。
　　捕风捉影之事，陈剑水向来不信，更何况此事涉及他最宠爱的小师妹。

　　他跟随易子安习剑，做事光明磊落，第一反应就是去找万玄熙，直白地问她这消息是真是假。

　　万玄熙淡淡看了一眼密信，道：“无中生有。”

　　陈剑水点头，销毁密信，日后再不提此事。

　　他只要一个答案，不需要小师妹同他解释。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没做的事情，为什么要解释？如果他来找小师妹只是为了听她解释，岂不是心头就先替她定了罪。
　　陈剑水相信万玄熙，只要万玄熙说，他就信。
　　而万玄熙也不曾在大事大非上骗他，最多骗他说师父在怡心阁等他，待陈剑水过去才发现是新月门上下为他庆祝生辰。

　　陈剑水的剑法大气，万玄熙的剑法机巧，练的都是新月门传下来的银月剑技，一手银月十式艳压同辈。

　　春季赏花宴上，万玄熙一身潋滟染衣，应邀舞剑，引得众人纷纷称赞。
　　这赏花宴请了许多才俊，涵盖大大小小数十个门派，清心门也来了几人，其中就有柳冽。
　　他与万玄熙幼年相识，后来虽去了不同的门派，也多多少少保持着联系。

　　清心门不主剑技，主的是心法，如果有旁人滋生心魔，可以请清心门中人念上几遍清心诀。
　　清心门中人很少有走火入魔的，但也因为清心静气，反而少了一顾锐意，论起修为来不如旁人。

　　万玄熙貌美动人，德才兼备，性子爽直利落，柳冽对她倾心动情。
　　但万玄熙年幼时曾遇上采花贼，虽然未曾给他得手，到底还是留下了阴影，平日里和异□□友还好，但若是对方露出一丝男女之意，万玄熙就会果断地和那人拉开距离。

　　柳冽就是其中一位。

　　——

　　宵好翻书翻累了，呈大字躺在地上。

　　他现在无比后悔，后悔没有带上他的道具之一，“搜索关键字”。

　　有关万玄熙的野史找是找到了，但是不仅只有寥寥数语，而且内容都不可尽信。
　　偌大的书架上，百余本书，只有两本提到了万玄熙的感情史。
　　一本说她和师兄陈剑水。
　　一本说她和清心门柳冽。

　　两本书的内容几乎是完全对立，甚至可以隔空吵起来。
　　再一看出版社，宵好心中了然。

　　陈剑水版本的烽火出版社，这个架子上同属它的还有《宗门大全》《防鬼自救手册》《破魔术》。
　　柳冽版本的晓梦出版社，则是《怪奇传》《异物谈》《玄鬼传》。

　　一个偏人类的，一个偏鬼怪的。

　　……两个问题。

　　第一，重点是鬼王还是万玄熙。
　　第二，万玄熙的戒指会不会是她的武器之类的东西？

　　宵好咳了一声，取出一个c级道具。

　　“我知道”，使用后，可以获得一个任务相关的线索。

　　他使用了道具，得到了一条“镜花水月”的线索。

　　镜花水月……
　　宵好一下子反应过来。

　　万玄熙已经死了，但这是个有鬼怪存在的世界，幻术自然也是存在的。
　　她的戒指，或者说她的遗物，应该是被另一个人好好保存了起来。
　　或许也可能不是人？

　　没有犹豫，宵好再次取出一个b级道具。
　　“响应的声音”，使用后，可以指定一个问题进行判断，他还剩有两次判断机会。

　　“我的问题是，鬼王是不是陈剑水？”

　　「是。」

　　宵好偷偷比了个耶。
　　一次就猜中，节约一次判断。
　　如果不是陈剑水，他接下来会再问是不是柳冽。

　　不同于因为死亡、信号被迫中断的符白榆，宵好是一直都在直播的。只是他要么在找书要么在看书，观众对他的兴趣不大，看的人并不多。
　　但现在他一连用了两个道具，还找出了鬼王生前的身份，观看人数又逐渐增加了些。

　　在点了一盏灯后，点灯人就可以和直播间的观众互动，观众的言论会逐条显示在面板的特定区域内，当然，点灯人也可以选择隐藏该区域。
　　观看的人数以及观众的打赏都会影响盲盒拥取的次数，以及积分的收益。因此，只要有空，大部分点灯人都会积极和观众互动。
　　观众发言的自由度很高，除了不能透露与任务有关的信息外，几乎什么都可以说。但是发言有字数限制和冷却时间，有时也会出现信号问题。

　　点灯人可以主动关闭直播，也可以选择只关闭声音或者只关闭画面。前者一天能关四个小时，后者一天能关八个小时。

　　宵好打开面板，看了看自己的道具。
　　一个可以抵抗鬼怪一次伤害，一个瞬移。只要做好准备，他完全可以在鬼王面前晃一圈。

　　在面板上，他自然也看见了观众的发言，大多数都是看出他点开了面板，随手发了个打卡混眼熟的。

　　（苦尽甘来，挂着直播好久，主播终于找到有用的东西了。）
　　（主播现在去哪里？我的建议是直接去找鬼王。）
　　（主播你怎么知道是陈剑水？他不是被那个鬼王追杀至死吗？）

　　“我想想……万玄熙的戒指很大可能在陈剑水那里，就任务评级的难度而言，陈剑水肯定强得离谱。”
　　宵好和观众闲聊了几句。
　　“找鬼王，我也是这么想的。”
　　“问问啊，就是我有没有可能搭个顺风车直接去中心城？我刚刚翻了一圈，没看到这个世界有传送阵。”

　　“至于被鬼王杀的那个陈剑水……”宵好眯了眯眼，笑容中似乎多了一抹嘲讽，“他可能不是陈剑水吧。”
　　“好了，再不走要耽误了。”

　　宵好整理了一下收集到的信息，花了三天时间赶到鬼界，又用技能伪装成鬼，搭上了去中心城的顺风车。

　　他旁边是个很八卦的鬼，长着一条长长的舌头，一路上嘴都没有停下来过。

　　“鬼王这些时日连朝会都不出席，听说是人界新贡了一个可心的小情儿。”
　　旁边的美女鬼露出懂的都懂的微笑：“哎呀，鬼王的事情你们少管，指不定现在还在……”

　　宵好适时插了一句：“那人类竟然……没有什么动静？”
　　他之前听说，进入鬼王殿试图献身的，不论是人是鬼，都是竖着进横着出的。

　　“我听某位大人说，鬼王可喜欢那人类得紧，连束魂链都给人系上了。”
　　“我也听说，鬼王怕那人类受不住，要先用鬼泉给那人锻体。”
　　鬼怪们叽叽喳喳，空气似乎更冷了几分。

　　进入中心城，宵好一眼就锁定了那个最大的建筑。
　　鬼王殿。

　　别的地方都点青灯笼，鬼王殿门口却挂着红灯笼、红廊纸，俨然一副人界婚房的模样。
　　但宵好动用了一个观察技能，只看见阴气隐隐冲天，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酷似鸟笼的结界。

　　这要是关一个人类，能将对方关到死吧。

　　远远地，宵好看见一个容貌昳丽的男生被鬼王牵了出来。看到满街的鬼，男生倒吸一口冷气，鬼王却温柔地低下头，和他说着什么。
　　宵好帮他配音：“看到了吗，这些都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但其实，夜夙只是默默地自我攻略。

　　“也是，阿熙从前没有来过这里，自然不习惯，是我太过疏忽了。阿熙……是不是我这一点做得不如柳冽好？”

　　符白榆麻木道：“你别多想。”

　　束魂链，名字很厉害，听说效果也厉害，但他一个普通人什么都感觉不到。
　　这几天他完全就是金丝雀，不知道夜夙打算玩多久的养成游戏。

　　夜夙可能精神有点问题，他又不敢非常直白地去问，所有的信息都是零零碎碎的。

　　好在他问过系统，只要完成主线任务，随时可以离开灯中世界，因此再忍几天也就好了。

　　符白榆不停地麻痹自己，鬼都是大白菜胡萝卜豆腐小香肠小笼包碳锅烤肉……
　　唉，饿了。

　　夜夙会给他吃的，但都是什么桂花糕、椰蓉酥之类女孩子喜欢的茶点，而且份量也少，他猜测应该是夜夙口中那位“阿熙”的口味。
　　一开始还新鲜，天天吃甜的他有点受不了，不过口腹之欲到底是比不过生死大事，符白榆只能默默在心里订计划，等出去之后立刻搓一顿火锅。

　　至于报警，系统威胁过他不能将骷髅灯座的事情告诉点灯人以外的人，否则立即进行下一次点灯。
　　符白榆见识过骷髅灯座的本事，完全可以瞬间就让人身处异世界，他并没有去挑战对方的打算。

　　符白榆望向窗外，点点青色荧光散乱地分布着，和天空上的星星遥相呼……等等？
　　他有些呆滞地看着天空中的纸飞机，以及坐在纸飞机上的那个人。

　　“娱乐纸飞机”，召唤一架非点灯人无法看见的纸飞机，可承载一百千克以内的物体，持续半个小时，点灯人可提前结束召唤。

　　宵好也是没有想到，鬼王殿中竟然会有点灯人。
　　他本来是想上天看看，探索一下鬼王殿的布局，为潜入做准备，不曾想竟有意外之喜。

　　他控制着纸飞机缓缓下降，符白榆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让夜夙发现他在看。

　　鬼王只需要很少的睡眠，但夜夙见到符白榆后就一直没合眼，符白榆小心翼翼，用一种大郎喝药的语气哄了哄对方，成功让滤镜拉满的夜夙入睡。
　　睡着的鬼王也是鬼王，为了防止对方突然抓获两位点灯人的朋友交流，他又等了等，才蹑手蹑脚地打开面板，取出自己的c级道具“两个人的秘密”。
　　这个只有他与窗外人能看见的东西，成为了传递信息的绝佳道具。即使鬼王醒来，也找不到实质性的证据。

　　窗外人很懂，知道他没有材料，从外面送进来了纸笔。
　　符白榆接过纸，看见那上面已经写了一句话：“哥们，你怎么勇闯boss老家”。

　　那字迹潇洒飘逸，尾字拉出凌厉的笔锋。符白榆的呼吸一下子重了几分，连带着手里的笔也重逾千斤。
　　他一笔一划地写着，然后将纸又丢给宵好，神色平静。

　　“这么快？”宵好心底想着。
　　他以为对方会多写几句，至少简单说一下任务过程的。看来这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

　　但当他低头一看，原本还有些轻松的表情顿时裂开。

　　只见他的那行字下面，多了三个有些潦草的字迹和一看就饱含感情的三个标点符号。

　　“南流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