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sperate Angel》进宝

5、第 5 章

　　V
　　时间，它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蓦然回首时，却发现原来一切并非自己以为的那般悄无声息。然后，开始懊悔、自责。可是……失去的，再也找不回来了！
　　一想到这，泪水就缓缓地滑落脸庞。

　　睡不着……
　　明明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呼唤着睡眠，他却辗转难眠。才合上眼，刺骨的寒意就如潮水般漫了上来，那冰冷捆绑了呼吸，又逼迫着他醒来。在入眠的那一刻，瞧见案头夜光闹钟上显示的数字。
　　在闹钟的吵闹声中醒来，起身下楼，在餐桌旁失神地坐了半刻钟然后恍然大悟急匆匆地刷牙洗脸，再拿出冰箱里的牛奶和面包，三下五除二地解决完毕，换装，出门！
　　公式化的生活步调，就是即使毫无意识身体也能完美地继续NEXT STEP的刻板；换而言之，便是名为“麻木”的毒素渗入骨髓，无法抽离。
　　课堂上虽然强迫自己振作精神却还是抵不住习惯进入梦乡，下课铃响又自动醒来。渡边放大的面孔就在眼前，井上不悦地将恶友呲牙咧嘴的脑袋推开。
　　“喂、喂！等一下再睡啦！”瞧见井上又要埋头苦睡，渡边慌忙摇晃起他的身体，“有个东西你不看可会后悔哦！起来啦！……我也很困呀，昨晚是凌晨4点才睡的，广濑那小子真是精力充沛，他呀……”
　　“其实你也不差，要不我也不会被你折磨地睡不了觉！”脑袋枕在手臂上，井上被迫听着渡边毫无重点而又冗长的报告心想。
　　“……你那么早就回去害得我们两个人也没了玩的兴致，我们在新宿逛了一溜……哇——想起不好的事情了！都是井上的不是，若你陪着，我们就不会被恶心的欧吉桑纠缠！现在想起来还是毛毛的，呃~”
　　“即便我在场，你们俩还是会成为目标，只能怨你们长成那样……”完全忘记自己的长相跟渡边和广濑不分高低，井上合着眼心道：“重点！重点！快点讲重点！”
　　上天总算听到了井上的呼喊，又或者是渡边在长篇大论之后感到了些许口干，他停了下来：“后来我到广濑住的地方发现了宝物哦！嘻嘻！想不想看呀~~”
　　“就算我说没兴趣，你也自动送上门……”虽然这样想着，不过为了确保自己宝贵的睡眠时间井上还是非常合作地开口：“究竟是什么东西呀？”
　　露出邪恶的笑容，渡边缓缓地将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亮出，“一件让你爱不释手的东西！”
　　“啊！？”瞧见那件渡边口中的“宝物”时，井上夜不觉惊叫出声。周围原先无视渡边呱噪的人倒是被井上的叫声吸引，纷纷回头望着他。更有好事者，已笑眯眯地欺身靠近，嘴里喃喃着好东西应该大家一起分享。
　　“没有！什么也没有！走开！”红着脸，像是驱赶毒虫般将围上来的人群推开，井上跑出教室。
　　“记得要还我呦——”望着消失在走廊深处的背影，渡边扯着嗓门叫道。“我真是多此一举……那小子怎么可能会不好好珍惜！啊——”东野不知在何时来到他身后，所以当渡边一转身便撞了上去。
　　“呐，珍惜什么呀？”
　　“东野……你是妖怪吗，走路一点声响都没有！”紧握拳头，渡边说。东野写满好奇的双眼让他不悦，“珍惜什么，与你无关吧，丑——八——怪！”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后，东野咒骂着离去。
　　“我说的没错呀，她的确比你漂亮……况且情人眼中出西施……”捂着发红的脸颊，渡边低声说道。

　　所谓的宝物，其实只是一张照片。
　　一张微微泛黄的旧照片。
　　躲到天台上，少年席地而坐怔怔地盯着手中的照片。照片上有他最熟悉的笑容。
　　身着黑色紧身的骑士装，栗色长发高高束起，织花羞涩地从帘幕中探出身子——那是织花高中二年级时的照片。
　　千叶中学每年高中部与国中部各个班级经由抽签联合组织校庆日的节目。那一年他们班幸运地与织花所在的班级结成搭档。筹备的那一个月里他几乎每天都到织花的班级报到：一起与织花设计咖啡屋侍者的服装，一起与织花缝制可爱的小件饰物，一起与织花散发传单……
　　好怀念啊……那段日子！
　　就如绝大多数姐弟一样，童年的他们亲密无间，渐渐长大后两人再也不是无话不谈。或许是敏感的织花察觉到了自己对她不一般的情愫，欲言又止的尴尬情形在国中三年父母因车祸去世后愈发频繁出现。这种局面一直持续到三个月前，大学二年级的织花决定参加学校社团的环海行动。临走的一个月，两人的关系意外地恢复到最初亲密的状态。不过如今，也是到了尽头的时候了。
　　小心翼翼地收起照片，抬头便望见蔚蓝的青空。
　　“……你看到的天也是这么美吗，织花？”
　　在休息时间结束前回到教室，井上将照片还给了渡边。好友惊讶地问他：“你不要吗？”
　　“不用了。”
　　“为什么？你不是——”
　　井上苦笑地打断渡边的话，“已经太迟了。现在无论怎么做都已经太迟了……”
　　“太迟了？什么意思！？”
　　“没什么。渡边，那个…上课了。”
　　“那又怎样？”
　　“……神谷老师正盯着你呢。”
　　“！？你怎不早点告诉我——”
　　“呵呵……”
　　虽然介意井上口中的太迟究竟指的是什么，但看到那安静的脸，他就无法开口追问，不过当天晚饭时的新闻报道却让他意外地了解了一切。
　　“……经过连日营救，七日前在外海触礁的游轮最终确定死亡名单如下：——”
　　“不可能！怎么可能！？”看着屏幕上自己熟悉的名字，少年跳了起来：“不可能……夜不是说昨晚他还接到织花姐姐的电话吗？只是同名同姓的人罢了！…绝对不会的！不会的……
　　呜呜……怎么会呢？……”
　　太迟了，已经太迟了：想告诉她我爱你，想要紧紧地拥抱她，想再看一眼她灿烂的笑容，想再听一回她的细语，想做的事有很多很多，可是已经太迟了……

　　据说人死后，他/她的灵魂会在世间滞留七日，徘徊在他/她最爱的人身边。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