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俩俩》苹苹花衬衫

36、纷乱的心

　　早上醒来祈望有些后悔，昨天喝酒喝得有点多，头现在还在疼。关于昨晚，他的记忆有十分钟的空白，而那空白之后就是程衍冷得要死的脸。
　　那样的表情，他已经很久不曾在程衍脸上见过。
　　为了将功补过，他特意起了个早床，出门买了菜，趁着大家都还没醒，赶紧做了一桌子丰盛的早餐。
　　王丽舒第一个起床，看到桌上的菜又惊又喜:“小祈啊，这些都是你做的？”
　　她的思想比较开放，昨天的场景没有影响到她对祈望的好感。现在的年轻人都喝酒，喝醉了酒品好的要么睡觉，要么贴着朋友。祈望喝醉了拉着程衍，那证明两人关系好，她觉得没什么问题。
　　祈望贴心地给王丽舒盛好粥，并拉开椅子方便她入座:“这粥是我专门照着配方调的，有美容养颜的功效，您多喝点。”
　　女人都爱漂亮，“美容养颜”这四个字对她们来说最受用不过了。
　　果然，王丽舒一听到这粥有美容养颜的功效，接连吃了两碗，要知道平时她为了保持身材早晨最多只吃一小碗粥。
　　“阿姨你平时是不是经常健身，身材维持得真好。”
　　这话撞到王丽舒心尖尖上了，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哎呀，真的有这么明显吗，其实我不健身的，就是平时比较注意饮食，所以身材才没有走样。”
　　饭桌上基本处于一种哄小孩的模式，王丽舒在祈望的夸赞下逐渐快迷失了自我，她本就注重身材之类的管理，程付祥虽然也经常夸她，但是自己家的老公总归是有滤镜的，祈望作为一个跟她见面不久的人，他说出来的话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谈笑间，程衍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走进了两人的视线。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耷拉着眼睛，愁容满面。
　　“你怎么了？”祈望担心得不行，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程衍这副憔悴样，活跟做了一晚上贼似的。
　　“对啊，衍衍你们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王丽舒看着程衍的样子也有些担心。
　　面对两人关切的询问，程衍没有说话，看了一眼祈望的位置，自觉坐到了离他最远的地方。
　　三下五除二解决完早饭就跑回了房间，丢下一间疑惑的祈望与更加担忧的王丽舒。
　　“我回去补觉了。”
　　像是怕大家担心，他贴心地留下了一句话。
　　说是补觉但程衍躺在床上，眼睛就算闭着也丝毫没有睡意，脑海里全是些不安分的想法，导致他看到祈望就会想起昨天的场景以及……身体的触感。
　　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并不是他有多单纯，这对于他一个20岁的成年人来说是不存在的，他只是不明白自己的身体会为什么对祈望有反应。
　　他跟祈望的交情有多深呢，或者说深吗？他们其实也就认识了几个月而已，因为一场流星雨结识，相处也并不总是愉快，甚至刚开始的时候不愉快占了多数。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从接受祈望，到习惯，再到……熟悉？
　　熟悉吗？
　　他好像从来没有主动去了解过祈望，除了知道他是学医的，其它的似乎一无所知。
　　杂乱的线在脑子里互相缠绕，程衍怎么理也理不清，怎么解都解不出来。
　　作为典型的理科生，程衍习惯了一个问题对应一个答案，但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不是所有的问题都会有明确的答案。
　　有时候他自己也会找不到答案。
　　人们总说时间会解决一切，他之前不信，现在却决定信一次，如果时间真的能解决一切，就让他在不远的将来能找到问题的解。
　　既然睡不着，也找不到答案，程衍索性不睡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推开了房门，客厅里祈望正和王丽舒一起摆弄带回来的花，看样子王丽舒兴致勃勃。
　　原本是打算带回家的花，见王丽舒喜欢，祈望就将花都送给了她，也算是借花献佛了。
　　“你……几点的票？”走在街上，程衍问。
　　两人本来在家里待得好好的，王丽舒非得让程衍带祈望出来逛逛，说是熟悉熟悉环境，虽然程衍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输液了，但还是拗不过她，随便收拾收拾就带祈望出来了。
　　鼻尖因为冷空气被冻得红红的，他吸了吸鼻子，将脸埋进了围巾里。
　　跟祈望认识之后，他好像变得比之前怕冷了。
　　“还没买票，阿姨让我多住几天，你应该不介意吧。”看着程衍微微发抖的身体，祈望将手套也摘下来套在了他身上，“还冷？”
　　其实程衍脖子上的围巾也是祈望从自己脖子上取下来的，看着这人冻成个冰人，他实在是不忍心。
　　程衍点点头，表示自己冷，祈望又把外面的袄子脱了套在他身上。
　　看着程衍穿着单薄的身板，他其实很想说“你穿这么点不冷才怪”，酝酿了一下还是没说出来。照程衍的性子，他但凡这么说了，指不定要被记恨到什么时候。
　　“还冷吗？”给程衍裹上袄子，祈望又问。
　　程衍这次摇了摇头。
　　“你……喜欢吃什么？”等红绿灯的间隙程衍突然问。
　　红灯转为绿灯，祈望拉着程衍穿过人群，一句小跑到对面:“好险，差点就赶不上了，你们这边绿灯都这么短的吗？嗯？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
　　求知的欲望忽然就没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快看！”走着走着，祈望突然拉着程衍的胳膊，“那有个可以照大头贴的地方。”
　　口头上说的是程衍带祈望逛逛，实际上，全程是祈望拉着他在逛，祈望发现的好多地方，他连听都没听说过——比如这个什么照大头贴的地方。
　　照大头贴的地方叫时光照相间，一个房间里一共有三个单独的照相间，里面有不同的道具可供拍照实用。程衍观察了一下，发现来这照相的都是情侣，感觉怪怪的，刚想说要不然还是出去吧，转身祈望拿着道具就走了过来。
　　“走吧，我们进去照相。”他拿了一个小猪玩偶和一个搞怪眼镜开心地摆了摆手，看来已经付好了钱。
　　纵使程衍内心一百个不情愿，还是跟在身后走进了照相间，看见摆在角落里一堆的道具，选择了一个看起来不那么丑的胡子，祈望则戴了一个搞怪眼镜。
　　每个房间只能照九张照片，且照片不能重拍，也就是说只要按下快门不管拍出来的满不满意都算是一张。
　　为了最大限度照相，祈望拉着程衍预先摆了各种pose才正式开始拍摄。
　　“靠过来点，这样拍不到你了。”祈望一只手放在快门上，用进一只手拉过程衍，将人拉过来后，还嫌不够近，直接用手臂将整个人圈了起来，两人紧紧贴在了一起。
　　快门被按下。
　　照完一张，祈望很满意，他就像是找到了感觉，整个照相的过程中拉着程衍各种拍，换个无数个pose，每一个pose两人都紧紧贴在一起。
　　九张照片拍完，祈望心满意足走出了拍照间，紧跟其后的是身心俱疲的程衍。
　　程衍的身心俱疲完全来自于他的心脏跳动的频率，被祈望揽着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的心跳为什么会那么快。
　　“你看，拍得多好看啊。”
　　祈望拿着照片来回晃悠。
　　“还行。”程衍应付道。
　　“你要哪几张？”
　　“都行，你先选。”
　　程衍在前面飞快走着，祈望在后面跟着。他的大脑不太能反应过来祈望说的话，所有的话想也没想就说出去了，如果这个时候祈望问他一些私密的问题，说不准他也会全盘托出。
　　昨晚之后，只要跟祈望待在一起，他只会变得越来越乱。
　　思绪乱到完全不像他自己。
　　“哎。”祈望几乎小跑才能跟上程衍的步伐，“你等等我。”
　　程衍叹了一口气，终于停了下来，他有点无奈:“就快下雨了。”
　　天空已是乌云密布，不时闪过几条闪电，这是暴风雨的前兆。
　　祈望刚才只顾着看照片，对于天气的变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眼看下一秒暴雨就要来临，他拉着程衍就开始狂奔。程衍毫无思想准备，突然被人这么一拉，没跑几步就扭伤了脚踝。
　　“你猪啊。”程衍蹲在地上气不打一处来，果然，跟着祈望准没好事。
　　突然被骂祈望也很冤枉:“我只是想找个地方躲雨。”
　　“那现在怎么办？”
　　“你还能走吗？”
　　程衍试着站起来走了一步，立马疼得差点摔倒，好在被祈望扶住了。
　　“我背你吧。”祈望提出建议。他的大意就是:现在快下雨了，你也走不了路，为了安全着想，只能我背你走了。
　　然而，这句话就想是什么禁语，一下就刺中了程衍那颗玻璃心。
　　他几乎下意识在听到“背”这个字眼时一把推开了祈望，毫无防备的祈望被他这么大力一推，本来是蹲着的，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
　　推完之后，程衍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立马伸手想起身去拉祈望，却忘记自己目前是个“瘸子”的现实，站起身站了一半，由于脚踝实在太痛，一个没站稳就往前摔了下去，直接摔在了祈望身上。
　　原本坐在地上的祈望被他这么一摔直接变成躺在了地上，而他则整个人趴在了祈望身上。
　　两个人完美贴合在了一起。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