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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情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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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霜安自然投桃报李,摆起招牌假笑,对人同样殷勤地挥了挥手。
此人是顾静贞的发小兼狗头军师赵凤城。
顾静贞刚被拘那阵,这帮棒槌疯狗似的气急败坏,为了见一见被拘禁的顾静贞,干什么的都有。有堵着宁霜安马车威胁要套麻袋揍他的;有每天上折子参他的;还有那混不吝的天天到花楼里喝酒闹事上街上强抢民女,直到皇城巡检司忍无可忍地把人抓走,还在那儿嚷嚷着:“不是你们,不是你们,让监察司的狗贼来抓老子。”直到被关上十天半个月,才搞明白自己级别不到,喝酒闹事还不够格进监察司的地牢。
着实鸡飞狗跳闹了一阵,赵凤城看不下去了,把他们一一喊过去训话。
人在宁霜安手里押着,但凡是个心眼不像漏马勺的,都得明白什么叫做投鼠忌器。你们外面把宁霜安得罪了,回去就给人家就顾将军安排一顿鞭子,这不是帮倒忙吗!
道理人人都懂,但是其他顾家旧部最多是见到宁霜安黑着脸不理不睬地走过去,已经是给足了他颜面。唯独赵凤城当真是能屈能伸,人人都嫌晦气的监察司,他走动勤快得仿佛新媳妇回娘家,拉着宁霜安称兄道弟,礼物送得堆满一整个院子,肉麻得宁霜安浑身起鸡皮疙瘩。
“想求什么,你就说吧。”左右不过是为了顾静贞的事儿。
“嘿嘿,宁兄。”赵凤城半推半就、扭扭捏捏地瞥着宁霜安,“就当帮兄弟个忙,让我,那个啥,让我见一见顾将军。”
宁霜安听完,脸色变也不变,招呼手下力能扛鼎的随从石头,连人带东西一起扔出了监察司。
俗话说,烈女怕缠郎。赵凤城这头被赶出门,一转身就攀着野树翻墙摸进监察司的院儿。依旧是亲亲热热地宁兄长宁兄短地招呼。
宁霜安不胜其扰,低头想了一息:“等我安排吧。”
宁霜安的安排,就是拿重枷、脚镣、锁链,一层层地把顾静贞缠得跟个三贞九烈的粽子似的,送到了赵凤城的面前。
这一见,已经是顾静贞被捕九个月之后的事了。
赵凤城拉着顾静贞坐下,在地牢简陋的小桌上摆开自己带来的酒菜。
在地牢里不见天日地关了大半年,外面的消息丝毫不透。皇城里的各方势力,西北蛮族如今的动向,皇上对他的态度是否有所转圜,亲友故交是否都还安好……太多顾静贞急于知道的信息一齐涌到了嘴边,乍见老友的情绪正酝酿得激情澎湃,宁霜安就大马金刀地在两人中间坐了下来。
还毫不见外地拿起赵凤城带来的酒,给自己斟了一杯。
“……”
“……”
“这酒不错。”宁霜安品了一口,无辜地看着两人,“都看着我做什么,抓紧时间,聊啊!”
“……那个酒杯,是我的。”赵凤城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提醒。
宁霜安仿佛天生不知尴尬为何物:“不好意思了,下次注意。”
“宁兄不打算避让一下吗?”
“……”这是跟不上节奏的顾静贞——这俩人啥时候开始称兄道弟的?
“赵将军想什么呢?”宁霜安一指顾静贞,一脸理直气壮:“此人可是朝廷要犯,赵将军私下会见已经是大大的不妥,两位的谈话我们监察司当然是要严格监听,不可错漏的。”
监察司在背地里监听两人谈话是正常,三人坐在同一张酒桌上显然不正常啊……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赵凤城选择紧紧闭上了嘴。
瞧着两人满脸听你放屁的神情,宁霜安低头又补充了一句:“赵将军可是一句话就镇住了所有顾家旧部不再捣乱的人物,在军中的威望只怕比顾少爷也不弱到哪儿去。放两位单独密谈,宁某可还没有这个胆量。”
互相都有猜疑忌惮,接下来的谈话自然是五讲四美一派和谐。赵顾二人只能捡些家长里短没盐没醋的琐事硬聊了一个钟,酒都喝得十分克制,生怕失言说了任何不该说的。
目的达到的宁霜安倒是安分了不少,乖巧地履行着自己监听的职责,不打断不插话,听他们讲某某参将家里生下龙凤胎如何喜形于色的神情,也都认真得跟听圣旨一样。
宁霜安竟然是这么个装模作样的混账玩意儿,赵凤城一边恨得牙痒痒,一边又觉得放心:掌管着监察司的宁霜安是个滑不溜手的人精,起码懂得给自己留一线退路,不是个穷凶极恶的疯子,总不会不管不顾地一心要把顾静贞置于死地。顾静贞在牢里,暂时还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