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奴》爱吃花椒的狼

69、第 69 章

　　青年男人大概30岁左右的样子，面目清正，嘴角带笑，即使这样在成曦看来他还是十分恐怖的，因为他身后站了两个黑西装男人，就连黑汗衫男人今天也打扮了一番，唯唯诺诺站在青年男人的身后，在成曦看来这个人就是这群黑衣人的老大，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的杀人狂魔。

　　“新货到了你拿去炼，这几个是大爷的，好生看着养好一点，再把这里收拾干净，三天后大爷会来这里布阵制宝。”黑西装说完之后移过身子，他身后赫然站了四个小孩子。

　　“好好好，我一定照吩咐办事儿。”黑汗衫男人低眉顺眼的回答着，等黑西装走后他又转头看向铁栅栏里面的几人，眼神贪婪道：“看来你们几个大有来头啊。”他转而又摇摇头道：“算了，这两天就给你们吃点好的吧。”

　　成曦听了几人的对话，心里也是一凉，看来他们离死期不远，只是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怎么办要认命嘛？正当她还在思考之时，铁栅栏的门竟然被打开了，黑汗衫男人把他们招呼了出来，又狠声命令他们跟紧他，不准乱跑和乱看，男人竟然带领他们从来时的路回到了地面上，此时外面已经是黑夜，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月光下的婆娑树影和蝉鸣鸟叫的声音。

　　男人领着他们来到一个房间，吩咐他们去洗澡，之后还给了他们干净的衣服和食物，成曦开始观察周围，小脑袋又在转动着，这是临死前给顿饱饭嘛？可是为什么要让他们洗澡和换衣服呢，还要给他们剪头发呢？男孩儿本就是圆寸头，而女孩儿统一被扣了个碗剪成西瓜头，那扎着两个辫子的小女孩一开始哭的很凶，被黑汗衫男人一吼，顿时吓得魂都没了，最后只敢小声抽泣。

　　成曦突然觉得他们应该不会被做成包子，而是别有用途，回去的路上成曦往这片房子里偷看了一眼，隐隐约约看到里面有矮小的桌子和板凳，墙上还贴了小动物和花草的图案，好像是学校的样子，她回头又在房子门口看到了早前铁门一侧挂那个破旧牌子上的写五个字，她在脑海里又加深了一遍，看来这几个字就是这个地方的名字了。

　　再次回到地下，成曦又把地上的情况整理了一番，除了他们来时的那个长满割人藤的门，这里还有个大铁栏门，门口还停了辆车，应该就是正门了。成曦看了眼走进深处房间的黑汗衫男人，又想到之前被领进去的几个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孩子，虽然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要干嘛，但成曦心里还是生起一股浓浓的恶寒和恐惧，一定要逃离这个地方，一定要！

　　“老子成功了，老子成功了！这次没有炸！”成曦是被黑汗衫男人近乎癫狂的嘶吼声吵醒的，那个男人一直在反复的重复着那一句，成曦坐起身来才察觉到那个咳嗽的瘦弱小女孩也醒了。

　　“怎么了？”成曦发觉那个小女孩在颤抖，而且还是止不住的颤抖，成曦撑着手，探着身子往前问她，却感觉手上传来一阵湿漉漉的感觉，她抬手一闻是尿味儿。而那小女孩听到成曦的问话，颤抖着身子转过头来，口齿不清道：“我看见了一只手。”

　　“嗯？”

　　“刚刚那个男的出来用……用桶装着一只……手，人的手，有血……掉了，我看见了。”

　　成曦赶紧用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小声道：“别看，继续躺着。”

　　成曦和小女孩换了一个床位，她一只手捂住小女孩的眼睛，自己却半仰着身子注视着铁栅栏外面，果然不出所料，深处的那间门再次打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道开始飘散开来，空荡的地下房间，昏暗幽黄的钨丝灯，脸颊带血的男人拖着一个塑料桶出来，塑料桶在地上摩擦前行的声音和男人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了一起，成曦忍住心中的不适继续看着一切，直到男人搬着桶上楼梯，那动作晃悠了一下，成曦清楚地看到那桶里有一只带着脚掌的腿。

　　咚…咚…咚……每上一层楼梯，落下的桶都发出一阵沉闷的落地声，一次又一次直到这声音完全消失，地下室此刻寂静无声，只留有地上那一道泛着腥味的划痕，成曦的手指曲了曲，她明显能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湿热，她收回了捂住小女孩眼睛的手紧紧握住。

　　“我们会死嘛？”小女孩的身子蜷缩在一边，声音压的很低。

　　“不会死，我会救你。”成曦说完就轻轻搂住了小女孩，小女孩咳嗽了一声，转身搂住了成曦。

　　几个小孩子就在这地下房间，吃了睡、睡了吃，直到那个青年男人再次到来，成曦这才知道已经过了三日。青年男人换了一身长袍，他下来之后，身后又跟来五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他们一人抱着一个奶粉罐大小的精致木盒子站在青年男子的身后。

　　青年男人皱着眉，背过手说道：“你昨晚制宝了？”

　　黑汗衫男人走过来恭敬地弯着腰：“是的大爷，看到货来了，我憋不住就制了，四个里成了一个。”

　　青年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让他站到一边，又道：“门打开，把他们放出来。”

　　黑汗衫男人小跑到了铁栅栏门前，打开门朝成曦他们狠狠地使了个眼色，这些天几个小孩子早早就学会看他的眼色，此刻一看到他的动作，都起身畏畏缩缩地走出门外站成一溜排。

　　青年男人上前挨个检查他们的身子骨，特别是走到成曦面前，弯腰仔细的看着她那双眼睛，青年男人轻笑道：“不错。”

　　成曦不懂他的意思，但心里开始明白了一些事情，这个男人第一次说的那句话，应该就是对她说的，可是自己根本就不认识他，也从没见过他，他要找自己干嘛呢？

　　男人后退两步看着眼前这群小孩，语气和蔼道：“小朋友们叔叔有一件事要请你们帮忙，叔叔的女儿生病了，叔叔需要你们帮我救她，等你们救了她，叔叔就带你们找爸爸妈妈，好不好。”

　　“好！”

　　成曦没有说话，而五个人里面，只有那个体格健硕的小男孩满口答应着，看来只有他是有爸爸妈妈的。

　　“好，等下叔叔和你们做个游戏，你们只要忍住了就行。”

　　成曦看了一眼身穿玄青色长袍的青年男人，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几个抱着盒子的黑西装男人，最后眼角的余光盯着那几个贴在符咒的精致木盒子，成曦觉得他们的用途应该就是和这几个木盒子有关了。

　　被称为大爷的青年男人此刻正气定神闲的闭着双眼，把双手浸在装有清水的瓷盆之中，他幽幽的出了一口气，接过黑西装男人递上的毛巾，一根一根的擦拭着他的手指。随后成曦又看到他拿着毛笔蘸着水在地上画着什么，画好之后青年男人还笑了几声，如果不是全程看着他画，成曦根本想不到如此规整的圆形图案是出自人手，圆形图案里面又画了整齐的五边形，五边形的每一个角都写了一串不知是字，还是图案的符号。成曦小小眉头突然一皱觉得这人应该是在画符，她看过他们村里的瞎子老仙姑画符，也画的是这弯弯曲曲的符号，只不过眼前的人倒是比瞎子老仙姑画的要好多了。

　　最后龙飞凤舞的那一笔一概而僦，身着玄青色长袍的青年男人将毛笔递给黑西装后，目光又再一次扫视成曦几人，他语气轻松之中透着一丝兴奋道：“这也许就是天意吧，是天意让你们几个聚在一起。”

　　“祭宝！”青年男人威严地喊出二字之后，撩开长袍下摆盘腿坐在了地上那圆形符咒的中央，黑西装男人齐齐的揭下木盒子上的符纸，打开了木盒子。成曦向看看盒子里到底装的什么，可是她个子太矮，这个角度什么都看不到，但她发现那个一直和他们呆在地下房的黑汗衫男人，他此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带着红红血丝的眼珠，乌黑的下垂的眼袋，嘴角抑制不住的在颤抖，那样子像极了从地狱回来的贪婪恶鬼。成曦心里大概明白他们的用途了，此番场景就像村里杀猪牛羊祭天一样，而他们就是那被宰的羔羊。

　　“归位！”青年男人又是一声铿锵有力的命令，成曦几人被分别带往地上符咒的五个角内坐好，成曦则是与那青年男人面对面而坐，木盒上揭下来的符纸也被贴到了几个小孩的额心之处，那一刻成曦察觉自己的四肢已经无法动弹，只剩眼珠还能转动。

　　突然木盒子里开始射出光芒，然后突然有东西从木盒子里飘了出来，成曦看的不是很真切，依稀只看到是五个大小不一的东西，那些东西还是缓缓飘落在他们各自的头上，成曦顿时觉得自己头顶一暖，她想抬头却发现怎么用力，脖子也始终无法抬起半分。她眼珠微动，看见眼前面对她的青年男人紧闭着双眼，而双手在飞快的结印，额头上甚至开始冒出了细汗。

　　成曦的血液开始沸腾，大脑也逐渐膨胀起来，突然有好多东西一股脑的闯进她的脑海之中，铃声、浪声、野兽的呼叫声、集市上的叫卖声、学堂里的读书声、晦暗不明的说话声……成曦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陷阱了手掌之中，她痛苦的闭上眼睛，却感受到风呼啸在耳边，风中开始传来一阵低沉的怒吼，那吼声有点像田里的老水牛，但是要更加威严一些，渐渐的那吼声盖过了天地间的一切，仿佛在吸引着她过去。成曦猛地一下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之中，她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却发现能动了，于是她站了起来，疯狂地大喊着，奔跑着，一切的一切都无人回应。就像那次她生病躺在柴房里一样，她很难受想要喝水，可无论她怎么喊，怎么叫都没有人答应她，最后她嗓音嘶哑，嘴角起皮，睁着发红的双眼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张稻草床上等着天明……

　　似真似假的回忆开始像走马灯一样在四周黑暗中亮起，大着肚子的女人在门口盼着归家的丈男人、男人怀抱着婴儿一家三口幸福相拥的、男人死在了回家的路上、女人牵着小孩改嫁、醉醺醺的新郎官、最后独自被锁在破烂柴房里的…自己……

　　成曦看完这一幕幕场景，早已潸然泪下的她站在那幅一家三口的温馨画面前，双手抱着自己久久不肯离去，但她脑海还剩有一丝清明，她记得那个男人所说的忍住，于是她紧咬着腮帮，拼命皱着眉头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只有忍下来这一切才有希望，她憋着一口气狠心闭上眼奋力向前跑着，那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像是遨游在九天之上的神龙，忽然前方亮起一束微光刺得她睁开了眼，她朝那光的方向靠近，那泛着如火一般橘红色的光芒发出古老又神圣的气息，成曦每靠近那光亮处一分，浑身就开始炙热起来，就像是有一股火焰沿着她身体的奇经八脉传递到全身一样，密密麻麻似烧灼、似啃噬，她想抓挠却不知道从哪个地方下手，只能忍着胸口的焚烧之感继续向拿出光亮飞去。

　　渐渐的周围的环境开始被染成一片橘红，那光亮处也越来越刺眼，成曦不顾眼睛的不适，拼命地向那一处靠近。光慢慢的晕染开来，一层一层泛着金色的波光，像是夕阳下被风撩起的湖面，像是金龙身上光辉的鳞片，身体中的炙热也开始降了下来，慢慢的成曦居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她想沐浴在这温暖的光里。然而来到最后的光源处，她停下了身影，看着那发着微弱光亮的尽头，赫然飘着一盏古朴的镂空雕花提灯，她难以想象能晕染这一处漆黑之地的光，居然是来源一盏小小的古灯。成曦走过去看着这盏悬浮在空中古灯，才发现它没有灯芯，也不用灯油，而是靠着灯座之上的发着光的珠子来照明，她凝视着这颗散发着炙热光芒的珠子，身体竟升起一股切肤入骨之痛。

　　“拿着它。”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此处响起，成曦左右观察却依旧没有发现人影，而她的手已经不知不觉的握住了那盏灯。

　　一瞬间斗转星移，一切又恢复如初，耳边再次响起那个青年男人的声音：“阳火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