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奴》爱吃花椒的狼

54、第 54 章

　　胡蕊怎么也没想到，成曦会带着他们再来天堂巷，她有些疑惑的望着成曦，是不是早上有什么东西落下，所以现在再来寻寻，结果成曦望了她一眼道：“逛逛。”

　　“啊？”

　　成曦指了指巷子里某家商品店的广告标语：“买三把油纸伞打五折！”

　　“选吧。”

　　成曦出人意料的行为让所有人都是一惊，却又听话的像小鸡似的，一个排着一个进入商店选购，快要关门打烊前来了这么一伙儿金主，店家老板开心都来不及，赶紧上前介绍起油纸伞的制作工艺以及神话传说。

　　最后离店之际，一人选购了一把，一共6把油纸伞，成曦掏钱买给了大家，汪怒瞧着成曦手上的两把，就猜到有一把是要给倾城的，他笑了笑拎着自己手中的那一把，跟在成曦身后。

　　回去的路上，黄昏、风铃、吉他声，换做昨天的他们一定都会觉得扎西古街的每一天都是这么悠闲，而今天几人却从这悠扬的音乐声中听到了一丝哀怨，特别是汪怒，那地下仓库里的痕迹和味道在他脑海里、鼻腔里久久挥之不去，那些可都是活人啊，是命啊，他又望向了成曦的背影。

　　成曦突然停住了脚步道：“进去。”

　　这次换汪怒一脸迷惑：“嗯？”

　　“不要多想，进去喝一杯，回去好好休息。”成曦看了一眼店门前的霓虹灯，又转身看了一眼几人身后那消失在地平线的余晖：“下次再来这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所以好好感受这里。”感受这里的风、这里的水、这里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古柏树和早已磨得平滑的石板路。

　　成曦话一出，张大宝率先第一个进了眼前的民谣酒吧，随后胡蕊欣喜的跟在第二个，汪怒有些头疼地看着枣儿，枣儿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看汪怒又看看成曦，成曦别过脸道：“这里是音乐酒吧，有饮料的，就当社会实践了。”

　　汪怒发现成曦对女生还有小孩态度总是十分的宠溺，他最终也只能点了点头，枣儿大眼睛一放光，第三个溜了进去，汪怒扯着嗓子在后面喊着慢点，成曦摇摇头跟在两人身后进去了。

　　月光洒在规整的青石板路上，像是银龙的鳞片泛着点点磷光，古街回归了最初的模样，只剩街角的风铃还在摇曳着清脆。汪怒和胡蕊他们脸上都泛着一丝醉意，一向最能闹腾的张大宝，这次居然走到了最后，汪怒减缓了脚步走到张大宝身边：“我们宝哥这是怎么了，刚刚电话里讲什么了。”张大宝出了酒吧门口就接了个电话，回来之后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张大宝突然停下脚步，难的深沉的说道：“曦姐，怒子，还有胡小姐和枣儿，我…我恐怕不能和你们去临州。”

　　“怎么了？”成曦和胡蕊也停下来听他说话，张大宝言语间正经起来：“刚刚村长来电话，要我回老家给我爹迁坟。”

　　“迁坟？”汪怒和胡蕊有些不可思议，这年头不是都火葬了嘛，怎么还有迁坟这一说。

　　张大宝叹了一口气：“我老家那个小镇子，早年交通不便利，拉去火葬场就要费上一些功夫，村里的老人迷信，怕先人遭罪，有的就直接打口棺材埋村里后山的坟地去了。”

　　“你老家的具体位置，一起去。”

　　张大宝万万没想到成曦会提出一起去，心中难免有些感动，双眼含着泪又想要上前歌颂一番成曦的美德，却被月光下成曦清冷的双眼冻了个透心凉，成曦转过身去：“怕你落了单，宝门就找上门来了。”

　　张大宝瞬间脖子往回一缩：“还是曦姐想到周到啊，一起，一起！”说着就一手拉着枣儿，一手搭在汪怒肩上。

　　第二天午饭过后，一行人收拾好行李，正式踏上去往张大宝老家的路上。来的时候一路晴朗，去的时候还捎上了几包酸角，张大宝来一趟爱上吃酸角了，临走前还把民宿院里的酸角全部勾了下来。

　　张大宝老家在秦岭以南的某个小镇子，而秦岭自古就被称为华夏文明的龙脉，西起神山昆仑，因而秦岭-淮河一线成为了地理上最重要的南北分界线。而张大宝老家恰好在三省交界处，西靠甘南高原、北接陇中黄土高原、南临四川盆地、东近陕西秦岭和汉中盆地。但按照区域划分显示，张大宝老家应该隶属于南边的江陵市，也就是他们去过的李昌生活工作过的地放。

　　一路上平安到达江陵市，张大宝为尽地主之谊，带着成曦他们三个，去了上次和汪怒去的那家烧烤店，几人刚刚走到烧烤店门口就被独有的炭烤香味留住了脚步，枣儿更是十分应景的打了个饿嗝。张大宝直接豪气的点了两百串肉串，又把菜单递给了成曦，成曦点了饮料和蔬菜，又把菜单递给胡蕊，胡蕊大笔一挥，又点了不少，这才满足的收起铅笔，喊来店里小哥，还不忘吩咐快一点。

　　烤的滋滋冒油，表面焦脆撒上香料的蔬菜和肉类，一口下去浓浓的烟熏的味道，仿佛回到人类第一次学会用火烤食物，那入口的美妙与神奇，在此刻五人的神情中逐渐复苏放大。

　　“人啊，没什么一顿温饱不能解决的，你说一天天的搞那些坏事儿，有什么意思。”张大宝拍着圆滚滚的肚子，望着夜空中的一轮弯月，感慨的说道。

　　汪怒大笑出声：“要是人人都像你想的这般，这世界就会美好的很多啊，可惜事与愿违。”

　　成曦也抬头仰望着天，晴朗的夜空稀稀拉拉的点缀着几颗星星，它们不似月亮一般夺人眼球，只是淡淡的发着光，看起来十分的孤寂。她曾在书上看过，星星都距离地球非常、非常遥远，基本都在数百上千光年，所以当光线反馈到人眼中时，那可能就是千百年前所发生的景象，那么现在它们又是什么样子呢？是泯灭在浩瀚宇宙，还是依旧闪耀在光年之外。

　　“今晚的天空很晴朗啊，好久没看到星星了。”胡蕊也学着大家抬头望着天空。

　　“是啊，你看到的那一颗星星，一直都是那一颗，它可能存在了上亿年。”汪怒也看到了那几颗发着微光的星星。

　　汪怒开又口道：“人类的文明只是弹指一挥，从事物易变的一面看来，天地万物无时无刻都在发生变化，但是事物不变的一面看来，万物同我们的生命都是永恒的。”

　　成曦淡淡开口道：“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而天地曾不能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于我皆无尽也。”

　　汪怒听到成曦那低沉嗓音，感受到她亘古高远的气息，眼神带着敬畏之情朝着成曦点点头。

　　胡蕊有些醉意的笑道：“所以啊，做一颗流星挺好的，转瞬即逝，还能带给别人幻想。”

　　张大宝打了个隔学着胡蕊：“所以啊，你们能不能转瞬即逝立马吃掉桌上的菜。”桌上的还剩一大半，都是刚刚胡蕊大笔一挥造成的，现在就是典型的“心大嘴浅”，饿起来嚷嚷着一头牛都能吃下，你真给他上来，他连个牛蹄子都啃不干净，张大宝叹了一口气，又伸手拿了一串慢慢吃了起来。

　　翌日，张大宝因为吃的太撑便换了汪怒开车载着他和枣儿，胡蕊自然就跟着成曦了，他们一向都是按照这样分车的，即有人开车，又有人护驾，除了枣儿，几个大人都有驾照，所以有谁不适，也能及时更换。

　　从江陵市区出发，一路向南，从康庄大道，再到双车道的小路，从高楼迷林，到山间瓦房，一行人终于在张大宝的指挥下来到了他的老家陇南镇仙人村，汪怒远眺这片盖着绿色植被的石头山，独具特色又错综复杂的壮美景观倒真不像陇地的地貌，但又觉得颇为神奇，于是赶紧拿出手机记录了下来。

　　张大宝把车停在村口，就开始打电话，不一会儿就见着一位弓着腰，穿着绿胶鞋的、戴着草帽的老爷子从远处走过来。老爷子觑着眼睛，往这个方向又盯了几眼，确定来人之后才快步走了上来，大喊着：“大宝！回来了！”

　　近看这老爷子年纪在六十岁左右，皮肤黝黑，脸上沟壑明显，上嘴唇留着一撇胡子，下巴也开始冒胡渣，弓着腰露出身后的一节木杆子烟枪。老爷子和张大宝热情的打了招呼之后，又仔细瞧了瞧张大宝身后的几人，目光特别在成曦、胡蕊和枣儿身上多停留了几秒，转而又低声握住张大宝的手说道：“给叔介绍介绍，哪个是你娃的娘。”

　　就在刚刚几秒，老爷子就做出了判断。这两个小女娃，一个木头脸、一个娇滴滴，都瘦的跟田里木杆子似的，娃看起来倒是挺精神的，但也很瘦，跟个猴似的。听说城里人管这叫减肥，依他看就是不皮实，种地都费劲。

　　周遭顿时安静了下来，张大宝尴尬的挠头：“都不是。”

　　老爷子眉头一挑看向汪怒：“是你的娃，你的媳妇？”

　　汪怒看了一眼成曦二人赶紧摇头摆手：“不是！不是！”

　　老爷子叹了一口气：“你们这些娃啊，没法子说了都。”

　　汪怒赶紧朝张大宝跳了挑眉，张大宝笑嘻嘻的抄着放言向老爷子介绍道：“这都是我朋友，和朋友家的娃。”随后又看向汪怒几人“这是我们村的老村长，我爹的拜把子兄弟，我叔。”

　　两边招呼后，老村长又拉着张大宝的袖子：“你朋友都有娃呢，你要赶快的啊。”张大宝随即慌乱的点头，带着几人往村里走，一边走一边掏出衣服后面的木杆子烟枪，张大宝给老村长点上了火，老村长幽幽说道：“这山、这地要重新规划，迁坟的通知早就下来嘞，俺们村是最后一批嘞，叔看了黄历过两天那个日子成，叔再喊几个人跟着你到你爹坟上，一起帮你料理这事儿。”

　　“叔，我一个人能行，你也知道我爹的坟位置偏，怪麻烦人家的。”

　　“那叔跟你一起去。”

　　“你这腰也不能爬坡，我一个和我这几位朋友能搞定的。”

　　老村长吧嗒吧嗒几口眼，眉头一皱：“你让这两个女娃子和和这个小毛娃去？”

　　“哎呦，我让我这位大兄弟陪我，你看成嘛，我能搞的定，叔。”张大宝回头挑了挑眉朝着汪怒使用了个眼色，汪怒知道这意思是不用他帮忙，张大宝只是想让老村长安心。

　　老爷子一看汪怒的块头，也就放心了一些，又转而吩咐道：“女娃子去不吉利，小毛娃吃不消，你这兄弟最适合，哎，你们家这一辈就剩你一个咯。”

　　“是是是。”张大宝领着一行人去了老村长家，又把路上买的土特产送给了老村长，老村长两口子笑的合不拢嘴，要留几人吃饭，张大宝客气推搡后，终于带着几人离开了。

　　“我叔说的话你们别计较啊，老年人多少都带点迷信，迁坟嘛我一个人能行的。”张大宝的娘生他时候就难产去世了，他爹一个人把他拉扯长大，早些年靠着点取名、看风水、相阴宅还能勉强度日，张大宝也跟着学了一些皮毛，只不过时代进步太快，取名、看风水的人，越来越少，更别说相阴宅了。最后连他自己也随大流进了城，但迁坟这点事儿，还是难不倒他的，毕竟这种事儿也不好麻烦别人。

　　“我跟你一起去。”成曦率先发话了。

　　“我也去。”汪怒鼓起勇气举手，毕竟这是大事儿，张大宝好像也没个亲戚什么的，老村长腰又不好，他们一路相处下来，也算半个兄弟了，这点忙还是要帮的。

　　胡蕊有些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不是不愿意，只是她真有的有些怕，那是迁坟啊，要正儿八经的把棺材从地里挖出来，这有几人是不怕的啊。成曦自然也是懂胡蕊的情感，其实她本就想让胡蕊和枣儿在村里等着的，迁坟这种事确实也不是迷信，而是个人体质有差异，成曦吩咐道：“胡蕊留下和枣儿一起在村里等着我们。”

　　胡蕊安心的看了看成曦，小声的说了一声谢谢，成曦抿着嘴点了点头，又低头和枣儿说了几句，一行人就跟着张大宝去了村里的农家乐。不是张大宝不带汪怒他们去自己家，只是他家他都好些年没回去了，早就没法住人了，已经荒废了，所以只能先住在农家乐了，如此以来这几天的住宿和有一日三也能很好的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