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奴》爱吃花椒的狼

53、第 53 章

　　门口渐渐响起鬼祟鬼祟的声音，张大宝紧张的举着工兵铲，这人半天也没出来，他心里就像是猫在挠一般，终于成曦探出个脑袋，几人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武器”，让出点空间给二人。

　　“姐姐啊，你们一去就是半个小时，我都快……都快……”报警是不可能报警的，警察来了第一个就是逮捕他们自己吧。

　　“有半小时？”成曦小声的问道。

　　按着成曦平时的步伐，半小时差不多能走3千米左右，他们是来回一趟，所以这条密道连同仓库，整个路程加起来差不多1千5百米左右，挖到了界河之外的原始森林，看来这个工程不是一朝一夕的。张大宝和胡蕊伸头望着那黑漆漆的密道入口，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感。汪怒叹息的哼了一声，把地下的情况和张大宝、汪怒、胡蕊两人说了说，特别是那股久久不散去的腐臭味道，以及那只鞋……听闻此情景张大宝和胡蕊两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刘逸、谢辉他们去过地下的仓库嘛？”胡蕊疑惑，这院子除了地下仓库，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啊。

　　成曦摇摇头，开始打量起屋里的每一个角落，空空的博古架、漆黑如墨的柜台桌，以及泛黄的白墙，这里已经全然没有宝气，她幽幽开口道：“院子正门前匾额写的什么。”

　　“叫‘如仙坊’。”张大宝抢答着。

　　“这里应该是个被包装成旅游商品店的偷渡客据点。”

　　“偷渡客！”张大宝和胡蕊听闻之后都略有震惊，但是想一想这里的地理形势，和之前民宿老板的科普，顿时觉得也不是那么意外。

　　“我说过宝门有各种各样的伪装方式，伪装成小商品店吸引客人也很正常。”

　　“可是这里位置很偏啊，离主街有一定距离了。”张大宝疑惑这怎么吸引游客赚钱。

　　胡蕊捏了一把张大宝：“你傻啊，表面上卖旅游商品，暗地里搞偷渡生意，自然不需要太好的地段。”胡蕊转而一想“难道刘逸和谢辉他们发现了偷渡客？你不是说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下面的情况嘛？”

　　“确实不知，但是他们的宝应该就是来自这里，宝会吸引气场相合的人，谢辉和刘逸这些人因为种种原因来到扎西古街，又被吸引到这里，得到了宝之后又失去了部分记忆，可能只有谢辉和刘逸二人记得一点。”成曦能想象一画家，一作家，为了追求创作灵感，他们寻得一晴天，背上行囊独自来到这边陲的风情古街。

　　“也就是说这间店表面上是装修精致的小商品店，背地里贩卖宝，地底下还做偷渡客的生意。”

　　成曦点点头，能做到如此，且在名单上的人都丧命之后，快速搬离的原由，就是因为此地、此店就是宝门的一个据点，弃车保帅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了。

　　“他们用偷渡客制宝！”都理到这一步了，汪怒再顺着往下猜也很明了了。

　　几人一身的恶寒，上次只是听说，眼下事实就摆在眼前，如果不是为了制宝，宝门又何故在边陲小镇建立一个工程还不小的据点，甚至挖通了界河森林来干的违法的买卖。

　　“还记得渡边浩嘛？”成曦慢慢走出了屋子，这里显然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除了地下那一部分还没被填起来。

　　“他从小在本地长大，精通边境的地势，我猜他和宝门应该达成了合作，他以做茶叶生意为名回到滇州，其实暗地里应该是专做偷渡客买卖的‘边境蛇头’，地下的仓库连着的地道就是专供偷渡挖的，这些偷渡客在这里暂做停留，最后被分段、分批、送到宝门的各个据点，成为宝的容器……”

　　汪怒几人低头沉思，这一下滇州所有的线索都连在一起了，谢辉和刘逸、还有李昌、杨芊、诸明都是意外来到这里，被宝所吸引，走进了这间店，但其实这间店还有另一个身份就是窝藏偷渡客的据点。真的就像是天意一般，如果他们没有先去赛肯古寨，就不知道渡边浩的身世，更不会想到此处居然会和一个日本身份的□□老大有关。

　　“那我爸也……”胡蕊听完后脑子一团乱麻，难道她爸也参与了某项环节。

　　“目前还不知。”

　　汪怒此刻有些反胃，他似乎能想象那地下仓库里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他们浑身泥泞，身上还挂着在森林里被蛇虫叮咬的伤，有的甚至在甬道里还跑掉了鞋子……他们也许渴望新的生活，也许只是想来打工挣点钱，却不料身体被买卖，成为宝的奴隶，活下来的被年复一年的吸食血肉，无人问津，也毫不在意，最后就这么一个一个消失在这个世界。

　　“我怎么有些头晕……想吐呢。”张大宝晃晃悠悠口齿不清地说道，成曦听闻张大宝的话，立马看了看他，又看向其他几人：“你们也想吐和头晕？”

　　汪怒和胡蕊还有枣儿摇头，虽然他刚才下去那一遭是有点反胃，但不至于吐，成曦走到张大宝身前，蹲下瞧着他，此刻张大宝耷拉着脑袋，气息不匀，两颊红的有些不正常，说是中暑，但这个天也不至于。成曦扒拉了一下张大宝的眼皮，双眼都已无法聚焦了，整个人也浑浑噩噩的，其他人也没有这个症状，成曦沉声问道：“你刚刚干嘛了？”

　　张大宝的脑子里此刻像是有一群鸟儿在迁徙，一会儿‘一字型’，一会儿‘人字型’，不停变换队形，好像马上要冲出他的大脑皮层一般。张大宝微抬下巴张口就我…我…我的，半天都没吐出第二个字，汪怒想着早上他们都吃得一样的食物，喝得一样的水，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不同之处，如有说有什么事情发生，那就是他和成曦下地道之后发生的。

　　“我们下去之后，有发生什么事儿吗?”

　　胡蕊摇摇头，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没什么事儿发生，他们当时就呆在地道门口，哪儿也没去啊。

　　哐当…哐当…背后响起木块敲打石头的沉闷声，成曦闻声回过头查看：“水车怎么转了？”

　　胡蕊也跟着回过头：“啊，我刚刚把阀门打开了，看看这水车到底能不能转。”

　　此时除了张大宝在酸角树下晕头转向，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悠悠转动的水车，水车一圈又一圈的匀速转动着，院子里一片祥和，那哐当…哐当…的声音也十分规律，转一圈响两次，再转一圈哐当…哐当…，不知不觉胡蕊竟有些困意，想好好睡个觉。

　　成曦微愣了两秒，赶紧出声打断：“不要看水车！”成曦出声，枣儿晃了晃脑袋先反应过来，而汪怒和胡蕊的目光却依旧念念不舍的跟着水车转动，成曦对着枣儿说了一句：“捂住他们的眼睛，快！”枣儿使劲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伸手捂住了汪怒的眼睛，这边成曦也捂住了胡蕊的眼睛。大概过了半分钟，两人才大喘着气，背过身子呕着喉咙，缓了一会儿后，才顺过气来。

　　成曦拿了块碎石堵止住了水车转动，走进一步看向还在咯吱咯吱想要转动的水车，幽幽说道：“水车有问题。”成曦开始伸手摸起水车，车身有一些划痕，但那只是普通人这么认为，而在成曦眼里那分明是一串咒文图案。

　　“这上面刻了咒纹图案，水车一旦转动起来，人听着声音，再看到车身转动的咒纹，就会失魂，从而慢慢失去记忆……”

　　汪怒掏出包里的水递给胡蕊，又拿出一瓶拧开，大口往嘴里倒，清醒过来之后，才慢悠悠的说道：“所以刘逸他们都是因为看了水车失去了这里的记忆。”

　　成曦点了点头继续：“我想这咒纹因人而异，因为每个人都是单独的个体，他们的阅历和经历都有所不同，所以受到的影响也不一样，像是杨芊完全不记得这里，而谢辉和刘逸一个记得滇州，一个记得这间院子。”

　　“就像张大宝一样，他听到声音之后，就立马被吸引住了。”

　　成曦点点头，众人又一起看向张大宝，他正抱着酸角树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胡蕊担忧地指了指有些呆傻的张大宝：“他会不会变痴呆。”

　　“胡大小姐，不要咒我好么，我只是有点晕。”张大宝转过头来，幽怨的双眼正盯着胡蕊，张大宝本就生的一副好皮相，这一双幽怨的眼睛，更衬的胡蕊像个欺骗感情的渣女。

　　胡蕊别过脸，成曦瞧着张大宝已无大碍，又望了望这间院子，恐怕再久待又生变故，于是开口道：“走吧，这里已经被搬空了，再找不出什么证据了。”

　　“等等，谁说被搬空了……”张大宝贪心的望了一眼怀抱里的酸角树。

　　来的时候像是做贼，回去的时候真的成了贼，张大宝和汪怒一人一背包酸角，连同枣儿的包都给他俩塞满了酸角，张大宝美其名曰“精神损失”，胡蕊白眼一翻，照例抄着手走在前头，成曦从院内栓上门，一脚踩在水车上，再一个翻身跃上了房顶，翻到了院外。

　　回民宿的路上，几人也是思绪万千，人家光是在水车上刻个咒纹就能使他们失了魂，之后再来个什么厉害的陷阱，他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说起来要查宝门，要与邪恶作斗争，但上次、这次都是成曦救场，汪怒觉得自己的一腔热血，根本就是狗血，还是那种烂狗血。

　　想到这儿汪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成曦听到了汪怒的叹气，只是瞧着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语气平缓的开口道：“我也没有注意到水车的异样，先回去好好休息吧，休息好了我们再做下一步打算。”

　　几人昨日特意说了要去看日出，吩咐老板晚些做早饭，而此刻回到民宿老板已经做好了早饭等着他们，随口聊了几句，几人便用完早餐各回各屋了。等再次聚集时候已是午后时分，几人围着民宿院落的酸枣树，开始整理起这几天来滇州获得的信息。

　　汪怒先开口：“先是谢辉提到滇州，再是刘逸的画，我们来到了滇州，先去了赛肯古寨，发现了渡边浩的身世。然后我们来到扎西古街，发现刘逸画里的院子，也就是宝门伪装而成的旅游商店，也是他们的据点，而渡边浩很可能在这里做‘边境蛇头’和宝门做买卖偷渡客的生意。”

　　成曦点点头继续道：“宝门会定时把这些运送出去，用他们的身体制宝。”

　　胡蕊又缓缓开口了：“宝门不是用孤儿吗？大人也可以。”

　　成曦开口道：“也有特例，比如‘比翼鸟’就需要用恩爱夫妻的心头血滋养，而且要七生七世的，制这种宝用小孩子是无法达成。”

　　胡蕊重重的出了一口气，七生七世，心头血滋养，这哪是人干的事儿啊。

　　成曦脑袋一歪，也觉得有些异样：“但用小孩子当宝奴确实效果会更好，所以我觉得这些偷渡客应该还有别的用途，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

　　汪怒点点头：“假如宝门要研发一件东西，需要用人来做实验呢？”

　　张大宝剥着酸角一边吃，一边说：“搞研发不得要钱啊，那胡德胜不就是出钱了嘛。”张大宝一口酸角下肚，才意识到胡蕊也在。

　　胡蕊叹了一口气小声的说道：“秘书之前告诉我，我爸确实在投资一项科技产品，对象不是同光，而是钱仪灏自己的小公司。”

　　张大宝疑惑：“钱家不就是同光么？怎么还分开算。”

　　胡蕊解释道：“有些大家族企业就是这样，家族成员会自己开一些小公司走账，也会仗着自己的人脉做一些自己的生意，是当然无论是赔，还是赚都是自己的，不能算在本家里。”

　　张大宝点点头，觉得有钱人真是麻烦，做个事儿都要偷偷摸摸的。

　　汪怒灵机一动：“所以钱仪灏、胡德胜和渡边浩，是不是可以算是一个供应链，一个提供人、一个提供钱、一个提供技术成品。”

　　胡蕊无力的点点头，不再说话，成曦瞧了一眼她，开口道：“钱仪灏的公司在哪儿？或者说同光的总部在哪儿？”

　　“临州。”

　　“那我们下一趟就去临州看看。”成曦望了望天色道：“在此之前我们前去个地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