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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   观音庙前街,幽静的古巷,落日余晖伴着一阵沁人的微风,拂过街角的垂丝海棠了,留下了一地灿烂。

      季华踏入了这古香古色的民宿,站在柜台的陈友信抬头看了一眼他,这人穿的普普通通,留着一个小平头,个子不算高,皮肤有些黑,而那双眼睛却紧盯这他,甚至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陈友信瞥了一眼落座的季华:“要吃什么,自己看。”

      季华笑着走到柜台,问道:“老板有什么推荐嘛?”

      陈友信头也不抬的算着账:“他们说虾肉馄饨不错。”

      “那就听老板的吧,一份虾肉馄饨。”

      陈友信转身进了后院厨房,只剩季华一人在餐厅坐着,他毫无顾忌的抬头观察着这间民宿,他坐的这间餐厅不大,只能摆下四张方桌,方桌和柜台隔着一条走廊,走廊到头就是餐厅的门,季华起身往门外望去,这是一个四面有屋的二层院子,院子中央一个粗壮的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他抬头望了一眼楼上,那应该就是客房了。

      陈友信围着围裙,端了一个汤碗上来,季华想伸手去接,却被陈友信以碗烫的理由拒绝了,他跟着陈友信回到桌子边上,陈友信稳稳的把馄饨汤碗端放在桌上,季华看着陈友信的手,那双手的手背和手腕处,有着明显的大片烫伤痕迹,他近距离抬头看了一眼陈友信的脸,陈友信如今四十几岁,但似乎比季华想象的要老一些。

      “老板的手?”

      陈友信双手擦了擦围裙,淡淡的说道:“在后厨烫的。”

      季华点点头,搅动汤勺,开始吃起馄饨,肉馅Q弹不沾牙,汤汁鲜美不腻人,果然是来东州必吃的美食之一。一碗馄饨汤很快就见了底,季华又起身去冰柜拿了一瓶可乐,一口可乐下肚,整个人都畅快多了。

      “老板,是二十年前孤儿院那件事的报警人之一吧?”季华单刀直入的问着陈友信,陈友信的身子顿了顿,那双略显灰暗的眼睛看了眼季华:“是。”

      “陈老板的家离长关这么远,怎么会出现在那儿的?”

      “我姐在那边开了个厂,我去拉货,遇到了就报警了。”

      根据季华调查,陈友信是报警人中唯一一个不住在长关的人,他们家一直住在观音庙前街的老宅子里,二十年过去了,这条老街都已经换了一批人了,连陈友信的姐姐都搬去隔壁省城了,他却还在这里居住,只不过把老宅改成民宿经营。

      “半夜去拉货?”

      “拉货的车子坏了,修好了已经是半夜了,很奇怪嘛?”

      “不奇怪,陈老板不要误会,我不是什么坏人,我是警察。”季华说着就开始掏出自己的警官证。

      “警察?我又没报警啊,还是我家的店有哪项不符合食品卫生标准?”陈友信望了一眼季华桌前那碗喝的只剩汤渣的馄饨。

      季华顺着陈友信的目光,望了望自己的碗,顿时有些尴尬道:“没有,没有,馄饨很好吃。”

      陈友信的回答方式,让季华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栖山养鸡场的徐清风,当他找上徐清风,亮明身份时,徐清风也是以为自家的养鸡场出了什么问题,看似没有拒绝回答季华提出的问题,但却处处的透着拉扯。

      “警官要是没有别的事儿,那我就要打烊了。”

      “这么早?”

      “嗯,现在是淡季,没什么人,伙计又病了,不如早些打烊休息。”

      “那好,我就不打扰了。”季华说完就起身付钱,陈友信不动声色的收走了桌上的碗回到了后厨,等确认餐厅的人走了以后,他才从院子门口走了进来,关上了店门和灯后,走到了院子里小庄的房间,看了一眼睡得安详的小庄,他轻轻带上了门。

      暮?四合,陈友信走回院子中央,,他手扶着这颗老柚子树,静静的抽了一支烟,等那最后一丝白烟弥散在空气中后,他才掏出手机,播了一通电话出去。

      季华回头望了望这间民宿,当初的笔录他也看过,联系陈友信的话,确实没什么破绽,但是他直觉陈友信一定知道些什么,特别是他那双满是烫伤的手,和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他决定在附近找个旅馆先住下来,再好好的调查一番这位民宿老板。

      ……

      此刻,钱家的园林豪宅,现任钱家老祖,也是如今同光集团的创始人,钱仪灏和钱仪沁的亲爷爷钱倡祈,他正召集所有钱家人来到此地。钱家这一代,嫡系和旁家加起来也不过9人,钱家的嫡系二爷去了西边谈生意,如今到场的,连同老祖自己,也就仅仅8人而已。

      钱倡祈穿着古朴儒衫,手执折扇,眯着眼,半靠着坐在黄花梨木太师椅上,他安定的模样倒有几分那得道的仙人姿态。大厅陆续传来脚步走动的声音,钱倡祈抬了抬眼皮,看清来人后,他缓缓摇着手中折扇,干涩的嗓音缓缓开口道:“人都来齐了吧。”只见老祖身后默默地走出了一人,这人家仆打扮,年纪亦是不小了,他弓着身子,在老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便又退了回去。虽然钱家人早就知道这位跟随老祖多年的老仆,但每次看到他,还是会一阵心悸,他的脸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仅仅在你毫无察觉的回头瞬间,就能随意的隐匿在人群、在房间、在所处的各种环境,从不引起多余的注意。

      钱倡祈微微颔首,睁开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看着已经落座的众人,道:“老二在西边开了新公司,这次我也要过去把把眼。”说话间,他的眼睛瞟了一眼下座和他年龄相仿的儒衫老人,继续道:“仪灏还年轻,仪沁也才刚回来,很多事还需要你们多帮衬。”

      下座几人与上次钱仪灏召之地宫之中相见的,是同一批人,他们都是钱家的旁系。为首的儒衫老人名叫钱昌祐,他嘴角活动了一下,起身一脸敬重的看向老祖,说道:“老祖的话,我等定将竭尽全力。”说完后,又低下了头,浑浊的双眼很好的隐藏了那份晦暗不明的情绪。

      老祖目光又扫视下方,声音突然森然起来:“钱家已经传承千年,大大小小的祸事也经历不少,一些小把戏,又岂会放在眼里。”

      老祖语气的转变,让下座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惊,这无疑是一种敲打,各种意味已经非常明显了,而在场的人,无一例外都挂着一副低眉顺眼的脸。毕竟在这种等级森严的家族之中,学会服从才是活下去的第一要领,喂不熟的狗,在伸错爪子时,就注定会被斩杀。

      钱倡祈起身扬起双手,又换上了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好了,我话不多说,好好享受今晚的家宴吧。”

      ……

      钱家的等级森严,在各个方面都有所体现,今日所有人都住在了老宅,只有嫡系的三位,住在了园中正南面的主楼,这里采光极佳,透气性好,屋内的家具都是名贵木材打造的,从扇敞开的古朴木门往外望去,一眼就能看到园中极有层次的院中景观。

      钱倡祈透过房间的木格窗,望着屋外的一汪池水,池边有一株苍劲古松,树冠及虬枝探向水面,伸到了池中的一艘小石船上,石船上有一盏仿古琉璃提灯,那灯光把树的虬枝倒影在池中的假山上,像是字,又像是画,倒是颇有几分禅意。

      “爷爷。”

      钱倡祈闻声,才把视线从窗外挪了回来,看着眼前的人,语气高昂道:“你二叔那里已经有些眉目了,我马上就要启程过去了,这边的事,你要好好抓紧。”

      “是,爷爷。”

      片刻后,钱倡祈低沉开口道:“再温顺的狗,得不到它想要的也会咬人,不管它是真咬,还是假咬,一并解决了就是,现在的钱家无需瞻前顾后。”是啊,老二那里有了消息,他们再也无需再考虑其他人。钱家的大事落在此生,已是他最大的荣幸,事成之后他就将达到另一个境界了,此等蝼蚁又何足挂齿。

      钱仪灏回到房间后摘下眼镜,那双阴戾的眼睛,同样望着窗外的假山和池水,有了爷爷的话,他也无需再顾虑。他只知道爷爷要找的宝和西边的那些事,是钱家千年以来,只有家主知道的秘密。但凡稍有提到,就连一向秉节持重的爷爷,都会露出激动和向往的表情。他未知全貌,却十分好奇,只是在爷爷的眼皮下,他也不方便主动去细查,而现在是时候了,已经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

      钱昌祐贪恋的站在窗边,闻着晚风送来的阵阵清香,听着枝头上,那不知名鸟儿的啼叫声。只是窗外的翠柳将不规则的池岸遮隐了大半,钱昌祐看不见主楼的样子,只能迎着幽暗的灯看个大概的轮廓,想必住在那里,欣赏这一泓水池的摇曳景致,会更为方便吧。久久站立之后,他嗤笑一声,关上了窗户,走回了房间中央。“西边”、“新公司”,真是可笑,有些事儿,不一定非得就是他嫡系才能干的,同是钱家人,谁做成了,这福气自然是轮到谁了。

      又是一个各怀心事的夜,日出之后,钱家也好,同光也罢,都将迎来一个新的开始。

      ……

      “你受伤了,对方能打伤你?”

      “是的,你猜的没错,她也是宝奴,她还有两个同伴,他们很强。”

      “好,我知道了,你的任务完成了,好生休息吧。”

      “是。”

      壮硕的男人躺在病床上,被子下的一只手轻捂着腹部,当时腹部传来的炽热像是岩浆穿体而过,而在那一瞬间他仿佛被火烧了个透彻,再瞧对方的眼睛,那里面似乎关着一头能灭世的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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