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奴》爱吃花椒的狼

37、第 37 章

　　天还没亮，张大宝就被叫醒了，他拖着笨重的身子走在最后，一行人又聚到了书房，张大宝看到飘在半空的杨芊也是一愣，学着汪怒的样子，捏了捏自己的肚子，这才发现不是梦。

　　“卧槽！”张大宝也忍不住一句国粹，这回是见到“活”鬼了。

　　“你也能看到了？”几人的目光噌的一下全都聚集在张大宝身上，张大宝愣愣的点点头。

　　如果说之前成曦的手捏铁球是魔术的话，那现在这个死去的女明星在她家里，还飘啊飘的，重点是，她还亲眼目睹了，这又怎么解释……呵，这世界真的是疯了。胡蕊快速地瞟了一眼三人，除了一开始的惊吓，好像都很快接受了，她清了清嗓子：“说说吧，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成曦望了一眼杨芊，杨芊飘落在沙发上，像是普通人一样坐着，只是身子有些透明，她翘着腿开口，慢悠悠的开口：“我就是去这间密室，吃了个香灰，回来你们就看见我了，我都是个鬼了，我还能做什么。”

　　杨芊说完就一脸委屈的看着成曦，成曦看向其他三人，他们三还是一副云里雾里的表情，像是没听明白似的，成曦突然意识到了其中缘由，她问道：“你们听不到？”

　　“嗯啊。”三人同时点了点头，承认了确实听不到杨芊讲话。于是成曦把杨芊所讲的话复述给他们听。

　　“你能听见鬼讲话？”

　　“香灰有问题？”

　　“姑奶奶，你要是想吃香灰了，我给你烧啊，你这大半夜的显灵，我们都快被吓死了，这还得陪着你。”

　　三人同时开口说话，搞的成曦也不知道如何作答，她清了清嗓子，沉声道：“一个一个来。”

　　没想到胡蕊第一个举手了，成曦点头示意她先说。

　　“你有阴阳眼？”

　　“算是吧，能看到，也能听到。”

　　胡蕊震惊的小声一句：“卧槽！”

　　汪怒学着胡蕊，第二个举手，成曦示意他说：“是不是香灰有问题？”

　　成曦点了点头，停顿些许，黝黑清亮的眼睛盯着密室方向：“上次来，我就闻到这里一股奇异的香味儿，这次我检查了一下这个香炉，这味道确实是从香炉里面发出来，这香不是普通的香，在这之前我也不敢确定，但是今晚，你们都能瞧见杨芊后，我突然想到一种古书里记载的香。”

　　“是什么？”三人像求知若渴的好学生一样，等着老师解答下一句。

　　“犀角香。”

　　“啊啊啊！”张大宝叫了起来，他胡乱挥着手说道：“是那个能见鬼的香！”

　　汪怒侧头看着他：“你知道？”

　　张大宝清了清嗓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开口道：“犀牛不敢烧，烧了要……”张大宝开始吞吐起来，像极了小学生背课文。

　　“南朝的志怪小说《异苑》里写过一个故事，里面有一句话是‘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袋 ，人能与鬼通。’意思就是犀角香燃烧之后，那香味沾到人的衣服上，人就能看见鬼魂。”成曦声音平稳的念了一点文言文，又解释了一遍。

　　汪怒鄙视的看了一眼张大宝，又转而望着成曦：“香灰也能见到鬼？”

　　成曦摇了摇头，把她的猜想说了出来：“白天，我打开过那个香炉，拈了一撮查看，也许是我手上的温度过高，那些没有充分燃烧的香，又复燃了。”

　　汪怒：“当时在书房的人都是沾到了那个味道，所以我们现在都能见到杨芊了。”

　　成曦点了点头：“只不过这时间不会太长，天亮了就会失效，你们也不用害怕。”

　　胡蕊想到那本厚厚的日记，又是一阵鼻酸：“所以，我爸在密室里点香，是为了见到我妈？”

　　成曦回答道：“嗯。”

　　“那他为什么不让我也见见啊，我也想我妈呀。”胡蕊还是绷不住了，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汪怒和张大宝又不懂得安慰女孩子，更没法上手，只好眼巴巴的求助成曦，成曦嘴角抽了一下，其实她也不太会安慰人，这种亲子之间的血肉亲情，她也不曾经历过，只得拿出以前哄成娇和成轻的办法试试了。她一只手搭上胡蕊的肩膀，轻轻的拍打着，嘴里念着：“别哭了啊，有我……我们在，我们会帮你的。”

　　胡蕊顿了一下，哭的更凶了，成曦也没办法，她是真的不会安慰人，只能继续拍打着她的肩膀。汪怒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赶紧抽了两张纸巾递给成曦，口型示意：“给她擦擦。”

　　成曦愣了一下，又点点头，拿着纸巾凑近胡蕊的脸。胡蕊看到眼前白花花的纸巾，又看了一眼成曦和汪怒，她接过成曦手上的纸巾，自己擦了起来，哽咽着：“让你们见笑了，我就是想不通，我爸这么爱我妈，为什么又娶了另外一个女人，还让她天天待在家里。”

　　“不知道，胡小姐有没有看完，你父亲的日记呢？”

　　胡蕊顶着红肿的双眼，看了汪怒一眼，摇了摇头，她只看了前面的一部分，后来越想越郁闷，就没看下去，直接和朋友约着去了酒吧发泄。

　　“其实我有一个猜想，可能有些荒诞和大胆。”

　　胡蕊停止了哭泣，擤了擤子，整理好了情绪后，看着望着汪怒：“你说吧，我现在连鬼都能看见了，还有什么大不大胆的。”

　　汪怒低着头，重新排列组合脑中的信息，把它们串在了一起，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其实你的父亲很爱、很爱你的母亲，他弄来了传说中的犀角香，应该就是为了见你母亲，但‘人能与鬼通’却不能全通，他只能把他的思念和爱意全部写在本子上，用文字来传达给你的母亲，至于不让你相见，我想是因为这犀角香可能对人体有些副作用吧，你的父亲不想伤害你。”
　　“那为什么他要娶那个女人？”这不仅是胡蕊想不通的，也是汪怒不太能想通的。

　　成曦听闻汪怒的话，继续沉声说道：“我想密室里的宝应该也是同样的作用，那可能是让亡者重回人间的宝。”

　　汪怒听了成曦的话，脑子灵光一现，他有些激动的说道：“其实你父亲并不是爱她才娶她的，而是想要借她的身体，作为你母亲返魂的容器。密室里那个祭台上消失的宝就是一种媒介，能将犀角香唤回的灵魂，置换到新的身体里。”汪怒说完后，房间一阵长久的沉默，他自己都一阵恶寒，他猜这就是为什么现任胡夫人，入职东耀不久后，就嫁进了胡家的原因，因为她是一个不能错过的绝佳容器？

　　“生辰八字？”成曦最先反应过来：“不是所有人的身体都行，必须是生辰八字匹配的人才可以。”

　　“对！现任胡夫人最先是东耀的员工，她的档案上应该清楚的写了她的出生年月，你父亲就是看到这份档案才决定是她的。”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张大宝听得头皮发麻，怎么会有人做这种事，这简直不可思议，复活一具枯骨，这…这怎么可能嘛。胡蕊全身都在颤抖，她现在脑子乱成一团，哭都哭不出来，她怎么也没想到，答案会是这个样子，父亲娶那个女人居然是为了复活母亲！那个女人可怜？父亲可恨？她再也无法理智的做出判断了，只能双手捂着脸，直接瘫倒在沙发上，身体像是被抽干一样，不能动，也不想再动了，就这样吧，这还是她那温柔慈祥的父亲嘛？

　　半晌后，成曦开口道：“我猜那个宝的副作用就是，是会吸取血亲的阳气，你是他们唯一的女儿，所以在置换灵魂的过程中，你的阳气减弱了，所以才沾染上了鬼魂的气息，才导致你才在昏倒之前看到那些异象，但是我想你父亲应该不知道……”

　　“随便了……把我也一起带走吧。”此刻胡蕊的声音毫无生气，仿佛对世界不再有眷念，就像是苍茫世界里那一株随波逐流浮萍，没有目标，也没有希望。

　　成曦沉着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道：“可是那个女人怎么办，她是无辜的，如果不及时制止，她会死。”

　　良久，胡蕊的身子终于有了动静，她缓缓起身，注视着成曦：“我不会让她死，胡家欠她的，我来还。”

　　翌日，胡家的豪华餐桌边上，枣儿津津有味的吃着早餐，反观另外四人都顶着大大的熊猫眼。果真如成曦所料，天空刚刚泛着亮光，杨芊就消失不见了，汪怒、张大宝和胡蕊三人，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这看不见还好，这要是天天看到自己身边飘着一只鬼，那得是什么感受，那得有多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啊，想到这儿三人敬佩的看了一眼始终风轻云淡的成曦。

　　成曦抬头看着三人不约而同投来的目光，不明所以的开口道：“又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牛！”三人都纷纷比了个大拇指，成曦微微摇头不理他们，自顾自的吃着早饭。

　　早餐过后，张大宝还是抵不过睡意，回去补了个回笼觉，成曦和汪怒商量着接下来要去的地方。而胡蕊默默的站在客厅的落地玻璃窗前，看着屋外的女人浇花，她很少瞧这个女人，从她进入这个房子以后，胡蕊就一直厌恶她、讨厌她，没有理由，哪怕她一件出格的都没做，她就是不喜欢她，但现在看来，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自己的行为又是多滑稽啊。女人似乎感受到了有一束目光在看她，她抬起头来，笑着看向胡蕊，目光对上的一瞬间，胡蕊飞快的转过身，向成曦和汪怒走去：“怎么做，才能让她恢复原样。”不知为何胡蕊现在一看到她，就会想起自己的母亲，她讨厌这种既视感。

　　蹲坐在茶几写作业的枣儿，开口说：“要找到那个宝！”

　　胡蕊问：“去哪儿找？”

　　汪怒说：“我们之后会去滇州，那里应该会有一些线索。”

　　“我也去。”

　　“你也去？”汪怒重复了一遍。

　　“怎么？他都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胡蕊指着枣儿，一脸不服气的说到，难道她还不如小学生？

　　“怎么会，有您加入我们，那简直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啊。”汪怒心里笑开了花，嘴皮子也不知不觉的“张大宝化”了，因为这位可是真的有“钞能力”的啊。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成曦说道：“明天吧，下午我还有点事儿。”启程的时间越快越好，因为不知道下一个受害者，又会是谁，他们必须要找到那个宝奴。但是既然来到了东州，在离开之前，她必然是要去见一个人的。

　　青石板路尽头，凌霄花的枝头已经开始冒花骨朵了，汪怒和成曦带着枣儿一起来到了古香古色的观音庙前街，走到归来客栈门前，却不见小庄吆喝的影子，汪怒猜想这小庄准是又偷懒了。他俩前后脚进了客栈，就见陈友信头也不抬的喊了一句：“欢迎光临。”

　　“舅！”汪怒走到柜台面前，大声喊了一句。陈友信被汪怒这么一惊，一个爆栗敲在汪怒头上，余光又注意到汪怒身后的嘴角勾起的成曦和她身边的小男孩儿，眉毛一皱：“你们怎么来了？”

　　“有点事儿，顺便来看看你。”

　　“伯伯好！”

　　“你好。”陈友信看了他俩一眼，又打量起眼前的小孩，汪怒一看老舅的表情，连忙解释：“朋友家的孩子，放假来玩的，嘿嘿，小庄呢？”

　　陈友信转身进了后院：“前两天和隔壁的伙计去网吧通宵打游戏，输了一宿回来就倒了，哼。”

　　小庄病倒，但大小是个病人，陈友信骂也不是，说也不是，又不能让他干活，只好一个人看店，正好来了两个壮丁，先抓了再说，陈友信从后院拿出了两条围裙扔给两人：“后厨的碗去洗了。”

　　“舅！”怎么一来，水都没给口喝，就要被使唤去干苦力，这是亲舅舅嘛？

　　成曦倒是没有什么意见，系上围裙就往后厨走，枣儿望了一眼汪怒，选择乖乖跟在成曦身边，一起去了后厨。

　　“给，吃吧。”陈友信不知道从哪里端来碗晶莹剔透的冰粉递给枣儿。

　　“谢谢，伯伯！”枣儿眨巴眨巴看着成曦，成曦点了点头，他才吃了安心的吃了起来。

　　“你看你瘦的跟猴似的，汪怒是不是不给你吃啊……”

　　汪怒突然嘴角抽了一下，他也要吃冰粉，他不要洗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