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0、福利番外 ...

  •   “他要是真在乎你们娘俩?会随便找个不熟悉的男人回来接你们?会不顾诚礼不满一周岁就着急忙慌地长途奔波?天寒地冻,那西北是个什么地方?孤男寡女,路有多远?你能保证那个赵中就是好人!你没长脑子吗?让你去你就屁颠屁颠去!”

      桑佳树小心翼翼抱着小诚礼躲开腿边伸手要抓弟弟的顽闹小男孩。

      她自然好看的细眉紧蹙,桃花眼美丽澄澈此时涌上难过和无措。
      她难过不是因为邱娥说话刻薄尖酸,而是后悔果然还是不能拿自己的烦恼打扰到邱娥。
      邱娥日子已经过得很艰难了。

      邱娥婆婆一直对她疾言厉色,苛刻吃穿,丈夫更是动则打骂,怒急攻心时对他们面部残缺的亲儿子同样抬脚就踹,毫不心软。

      长此以往,邱娥面容憔悴,眼底乌青,稍微一丝起伏波动就能引发情绪失控,泼妇似地继续骂,“桑佳树你是不是没脑子?是不是!不知道先管好自己?”

      “邱…邱娥,你别生气了,我们不说这个,你看乐乐,乐乐害怕了。”桑佳树赶忙转移她注意力。

      听到“害怕”两个字,邱娥惊慌一闪而过,一把将乐乐拽到怀里,神经质地紧紧勒住。
      小男孩吃痛却不哭不闹,甚至都不会说话,还在一个劲儿傻乐。
      男孩两眼距离过于宽,唇腭裂因为笑而将几片嘴唇扯着振动,看上去像一条诡异人脸鲶鱼。

      桑佳树对乐乐没有厌恶,却还是被迫扭开目光,视线转而扫过邱娥低下时的头顶——最中间发顶缺了指甲盖一片,血糊糊凝固干成块,像是被硬生生从头皮撕扯下来。

      桑佳树不敢问,怕又刺激到她。

      而桑佳树在赵家木门外的核桃树下站了不过几分钟,赵家的婆婆刘翠兰和小姑子赵枝便三番四次假意从院坝里拿扫帚经过。

      可笑的是,赵枝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什么家务都丢给她嫂嫂邱娥,生活在农村却活得像个被人伺候的公主。

      她这是惦记桑佳树给邱娥拿吃的。
      这一次桑佳树没有放下东西就急急回家看孩子,而是守着邱娥与乐乐狼吞虎咽。
      里边赵枝在院坝柏树下驻足,远远的两眼精光盯着她们咽口水,到底脸皮再厚也不好直接上来伸手问人要。

      桑佳树看人吃得差不多了,异想天开突然问已经冷静下来的邱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带着乐乐…”
      总好过继续在赵家被折磨。

      邱娥脊背一僵,惊弓之鸟般回头,和眼神淬了毒的小姑子对视上,转回视线,呆滞地摇头,“不,这不可能。大逆不道!我,我不能。”

      跟着一个陌生男人跑出门,这无疑偷人蒙羞。
      哪怕邱娥读过很多书,但那些思想已然深深刻在灵魂之上,她即便心里日夜咒骂赵家人都死绝,也不敢拉着儿子跑到外地去。

      所以桑佳树问不出第二遍,她抱着诚礼离开前,偷偷将谈清许一同让人带回来的钱拿出大半,悄悄塞到邱娥衣服夹层中。

      两个胆子不大的女人站在核桃树下,都不敢大力拉扯,怕被瞧出端倪。
      桑佳树对着面目全非的邱娥,心疼地低声说:“邱娥姐,这就当是我给乐乐的,去县城医院看看他的腿,再给孩子补补,你要为了乐乐。”

      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更何况是一位母亲。
      孩子是她们最柔软的心头肉,同样也是最坚不可摧的牢笼。

      邱娥咬住下唇眼泪不断滑落,呜咽着不住点头。

      桑佳树搂紧了自己的小诚礼,跟着红了眼眶,“赵茂不是良人,他不值得。”

      即便她深入认识的男人只有一个谈清许,即便对他也一知半解,但才有了更强烈的对比。

      若不是赵茂□□了邱娥,最后怀了孕,邱娥又怎会看上他。
      赵茂并非良人,她们心里都清楚。
      桑佳树只是想做最后努力,想试着把人拉出泥潭。

      结果都是徒劳。

      桑佳树抱着小诚礼回家时,路上遇见了村里几位族老家的孙辈,互相之间炫耀他们从赵明德医馆分走了哪些医书,高谈论阔,言语间尽是漠然,讥笑书中某个病人病情描写。

      全然一副高高在上。

      医馆已经不存在了,变成了临时药材晾晒地。
      在赵老中医下葬的几个月后,他的爱人胡莲花也跟着去了。

      只剩下后山五个相伴的土包包,一家子团聚。

      其实胡莲花都是死了半个月才被人发现,好在天气冷,没来得及腐烂。
      村里那些人得了医馆好处,却没人愿意为其抬棺。
      最后还是桑佳树不忍心,拿了钱偷偷找到村长,终于安心下了葬。

      回到家中,家具本就不多,孩子大人衣服装进行李袋,更显空旷寂寥。

      桑佳树把儿子放床上,喂了奶,自己吃过晚饭后躺床上,想到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前往西北,便睡不着。
      她又从枕头下摸出谈清许让赵中带回来的信,翻开看。

      看着信,桑佳树仿佛能想象出谈清许写信时的样子,一丝不苟的端坐,和记忆中一样完美俊朗的侧脸,灰色淡漠的眼瞳。

      ———他所有事情都是到了跟前才通知你,他真在乎你感受?为什么不早早和你商量?
      ———他和赵行川在那边干的什么事,村里都在传闲话,佳树,你才该想清楚,这些钱我还给你,足够你和诚礼舒舒服服过日子。
      ———你不是想读书吗?完全够了。

      脑海中回闪邱娥最后对她说的话,心头一紧。

      屋子里只有一盏温柔的煤油灯勉强照明,诚礼已经睡了。
      虽不满一岁,但已经会喊妈妈和简单指示用词,最爱抓着妈妈手指,或者看妈妈钩他的小鞋袜。
      眉眼精致,小鼻子挺挺的,和他不爱哭闹的性子一样随了他爸。
      足以预见未来是何等聪慧稳重的英俊小伙儿,走哪都会是视觉焦点。

      思及此,桑佳树心里一片柔软,手指重新拂过信纸。突然发现这一次谈清许写得比以往急,尤其是是“回”
      他的字苍劲有力,一折一划,如崖璧青松,而回这字,横折却没有小勾,而里面的口有断笔,这些细微机会难以发现,很特别。
      这次的有小勾,口也连贯。

      但整篇字迹都是以往风格,可能是真的想他们娘俩快点到西北吧。

      桑佳树小心收好信,没有放回枕头下,而是珍爱地收入贴身衣兜,双手压着,心里满足感溢出。
      她想到谈清许曾告诉她等诚礼两岁就请保姆照顾,让她能继续读书。

      谈清许是很少同她讲自己的事情,毕竟她也不懂,但,凡是她随口提过的,无论多久远,哪怕她自己都不记得,但他会记得。

      桑佳树没有感受过这种被人惦记重视的滋味儿,那太美好。
      曾经潮湿阴雨浇透她的十八年,最后却在那双灰色玻璃珠子里,如同坠入永不冰封的净湖。

      桑佳树难以入眠,想见谈清许的心情达到顶峰。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忍不住想现在就翻身下床,奔跑着去见他。
      黑暗里,没人看到桑佳树甜蜜得嘴角上扬,鲜活快乐,完全不同于在村里时的沉默寡言。

      她想,心悦一个人就是跑着去见他。

      这种感觉真奇妙,又思维乱跳——这算短诗吧!这一年报刊上各种诗词雨后春笋,她也能写诗了!会不会太露骨?

      又发散思维,脑海里一下子跳到她抱着专业书籍走在大学林荫大道上,而远处高大俊朗的男人抱着极为相似的小男孩,静静接她下课。

      快一点吧,就再快一点到明天吧!

      啊————
      凄惨女声戛然而止。
      细雨湿冷的深山老林里,男人神态癫狂,双手高举斧头,一道寒光落下,女人胸口再填一道血口。
      又一次落下,是在脖子处,鲜血喷薄,喉管被切开。

      ——嗬——嗬
      女人如同老旧破败的拉风箱,嘶哑抽气,苟延残喘。

      凶恶癫狂的男人重新举高红斧头,生命即将迎来最后一刻,但女人忘记害怕,双眼定定斜着,沾血的食指在地上缓慢移动。

      那边是湍急河道,婴儿没了呼吸,双眼紧闭,皮肤发紫,再也不能开口喊妈妈,抓着食指。

      诚礼——诚礼!

      鲜血随着斧头落下,在空中飞溅。
      连同头颅滚出去的,还有大学林荫大道那一画面,泯灭消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福利番外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