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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你母亲赠送的鸡血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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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第一涮就是东来顺,以涮羊肉为主。
桑佳树感冒没多久,用于驱寒,补血暖身,提高身体抵抗力最好。
周日一早,谈珂冉麻溜回校,她那句嫂嫂到最后都喊不出口,而桑佳树更没表现得急不可耐,缺了她就难安难受的样子。
该吃吃该喝喝,心情好的不得了。
其根本原因在她委婉担忧家中积蓄时,谈清许露出一副你终于肯面对现实的笑,颇为欣慰。
然后拿出装在大木盒子里的全部家当。
可以说那是桑佳树穿越到1977年最开心的一次。
宛如新婚之夜盘腿在床,数钱数到手软,其实大部分都是汇卷。
谈清许见状,也不打算提前告知她总和,慢慢欣赏她小财迷样,心中渐渐被满足占据。
直到,桑佳树深深叹慰一声后,接着从里薅出一处房产证明,地址赫然写着什刹海。
"这...这是?"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提去出关键字,桑佳树翻来看去,仔细阅读。
谈清许看出她很有感兴趣:“去看看?不过未来半个月临近大年夜前一周大概行,我要和老师们商讨出个章程流程。院子那里原有住户没找到房子,短时间内也搬不走。”
桑佳树点头。
那些在未来可都是天价四合院。
搬不走?
她第一印象,那就是“钉子户”“赖户”,她对这一段历史不是很清楚,但大概见过后世搬迁户发生的事。
诚礼大学就是典型,以它形成的诚礼大道周边商业区,这些扩展都需要土地,当年谈先生为了让本地居民心甘情愿搬走,生活得到足够保障,将条件一再调高,算是良心企业家,政府配合度相当高。
桑佳树相信他肯定都能处理好。
结果等一月中旬真的要去看房子了,谈清许突然神秘兮兮地让她道歉带上,她在平水村安阳县城买的《严复文集》
桑佳树狐疑地将书塞进布包,跟着他穿过一条条胡同。
越往里走,青砖灰瓦的院落越发气派,偶尔路过的行人穿着考究的长衫,拎着皮质公文包,见到谈清许都会驻足寒暄几句。
这里的胡同的不像她后世看过的那种拥挤或有些破百的样子,每一门户堪比古代家族大院。
"到了。"
谈清许在一扇黑漆大门前停下,门环是铜制的貔貅,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推开门的瞬间,桑佳树倒吸一口冷气——院中两株百年海棠虬枝盘曲,树下几位白发老者正在品茶论道。阳光透过枯枝,在地上描摹出写意的水墨画。
"小谈来了!"一位戴着圆框眼镜的老者起身相迎,目光落在桑佳树身上时微微一顿,"这就是,小桑吧?"
“这是严老先生。”谈清许介绍道,轻轻触及桑佳树的后背。
桑佳树跟着回京见了太多这种场面,得心应手,礼数齐全,“老先生,午安。”
谈清许待人接物更不必多说。
虽他是房主,但临近新年,此次同来的还有柱子,分担提拿礼品的重担,极有眼色的一一给几位老爷子送上,
经过久别重逢深聊后,谈清许突然说出希望严老先生为了妻子收藏的一本书写段赠语。
桑佳树会意,众目睽睽之下,哄着耳尖拿出《严复文集》,“谢谢您。”
但这就有些尴尬,她当初买了这本书完全是恶趣味,想抢在谈清许前面。
但她后来确实挺喜欢书中所写内容。
严老接过书,翻看封面出版时间,摩挲着泛黄的封面,“第一版啊,难得难得。”
他翻开扉页,突然笑了,"这藏书印...是你母亲当年送我的那方鸡血石刻的。她尤其痴迷中国的文学,保护了大量书籍珍品,她是个善良的人。"
院中顿时热闹起来。
几位老先生轮流传阅,赞叹保存之完好。
桑佳树局促地站着,这本书因为谢叔才能得以保存,功不在她。
直到谈清许悄悄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温暖干燥。
午饭时,几户人一起做饭。
桑佳树这才知道,住在西厢的是北大中文系退休教授,东厢那位是故宫博物院的古画修复师,而严老...她偷偷看了眼正在盛汤的谈清许,突然明白他为何要带那本书来。
饭后,桑佳树独自在院子里转悠。
飞檐上的脊兽在阳光下栩栩如生,抄手游廊的栏杆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如玉。她抚过廊柱上精致的雕花,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喜欢这里?"谈清许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
桑佳树点点头,却听见他说:"我们可能要离开北京。"
两人站在二楼木窗前,天窗的光在能工巧匠的精密计算后,中午十二点多,整整照在两人位置。
正午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
桑佳树眯起眼,看见谈清许的轮廓在光晕中有些模糊。她想起今早账本上的数字,想起那些房契,突然明白了什么。
"去哪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深圳,或者上海。"谈清许走近几步,阳光终于完整地照在他脸上,"看你想去哪里。"
桑佳树的心猛地一跳。1977年的深圳还只是个小渔村,而上海...她突然意识到,谈清许说的不是她考大学的事。阳光照在两人之间的青砖地上,形成一道明亮的分界线。
"你要...从政?"她恍然地问。
谈清许伸手将她拉进阳光里:"谈家需要有人在那个位置上。"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就像这些房子,总要有人守着。"
回程时,柱子哼着小调。桑佳树和谈清许走在后头,看着胡同里嬉闹的孩童。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举着糖葫芦跑过。
"严老他们不用搬了。"谈清许突然说,"我续了租约。"
桑佳树"嗯"了一声,想起午饭时严老说的那句话——"你母亲当年最喜欢下雪天坐在海棠旁读书"。她突然很想知道,那个远在异国的女人,是否也会在雪天想起什刹海畔的这座院子?
多年已去,谈清许长大成人,她真的就一次都没打算回来看一眼这个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