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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对中药过目不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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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欢迎宴过后,谈家除了在校就读学生,谈家所有成年人全部拎包外出,各个身兼职务。
谈家不养闲人。
今天他们本是为了新家人的到来,甚至特意请了中午两小时假,不然桑佳树都见不到午饭时的盛况。
晚上零零散散归巢有三分之一,没回来的那就是忙到只能就近吃单位食堂。
晚饭时分,饭桌上热气腾腾摆满了中午重新热好的菜肴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三道新添的菜式——冷吃兔、柿子核桃和香葱肉松鸡蛋卷。
冷吃兔被盛在一个白瓷盘里,红亮的辣椒油裹着兔肉,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谈家三嫂排班轮休,进厨房前就闻到魂牵梦绕的味儿,见了这一幕心中更是无比庆幸蹭饭来对了!
辣!她要吃辣!
谈家三嫂和丈夫从两湖一带一呆一年,她从一开始的半点不沾到现在无辣不欢。回来这个把月,一直将就着家人小孩饮食习惯,到了办公室,食堂又是地道北京风味。
她真是想得要发疯,想得夜里流口水,到眼睛流泪,尤其生产后。
但为了生产后的奶水,只能忍着。
好不容易等到快解禁,谈三哥为了满足妻子,甚至偷偷背着家里,翻遍国营饭店,终于有不同于北京口味的菜式。
于是,其他人就滋着牙咧着嘴地眼睁睁看见老三媳妇一边感冒咳嗽一边吃,偶尔吸气,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手里的筷子却停不下来。
食欲不振的人就着吃下整整一碗米饭,还要再添。
谈四妹基于对新九嫂的信任,以及三嫂咳嗽不好仍旧吃得酣畅淋漓,忍不住跟着夹了一小块。
入口肉质紧实,香味扑鼻,川菜特有的麻辣气息喷出喉间,如一团火,从舌尖烧到喉咙,脸瞬间涨得通红。
“嘶——好辣!”
她一边吸气一边灌水,逐渐感受到口齿留香,眼神萦绕在红辣上似是犹豫到底要不要再吃点,嘴里含糊不清混着分泌口水地说着,“但这味道真香。”
小娃娃们叽叽喳喳竞相举起碗筷尝试,但被要求一人只能先吃两块。
结果,自然是纷纷跟着要喝水。
热闹的很。
老太太几个曾孙们逗得眼眯成缝,忍不住笑着摇头,她甜辣不忌,但随着年龄上来,口味清淡。
想想也是多年没尝过鲜味了。
老太太下午只有一节大学的课,没去研究所,就让配行员早早把她送回大院儿。
谈清许便提起小桑从川省带回来的美食特产,部分能长久保存,但还有一些要尽快处理。
要这么做,那当然是好。
接着就见他一份份掏出各式各样的零嘴,腊肉,兔肉,柚子橘子,其中还有一罐小桑自制鸡肉肉松。这时候的肉松还是较为奢侈的,工艺过程复杂,普通家庭几乎见不到。
谈家小孩以前还能吃到,过去一年日子难熬,小娃娃们稀罕得不行。
左一口舅舅又一口舅妈。
还在厨房时就一个个围在谈清许脚边,讨了肉松直接塞嘴里。
再有下午来桑佳树房间的粉团子谈宴静甜甜的喊谢谢舅妈。
其他宝贝有样学样,一声声回荡在耳边。
桑佳树心里顿时跟灌了蜜似的,主要这些团子都很乖,不吵不闹,之间不争不抢,一不留神她又给每个分发了些。
等从他们的迷魂汤里清醒,就剩半罐子肉松了。
要知道桑佳树原意是不希望影响到奶娃娃正餐的。
大失败。
为此谈四妹还揶揄她以后肯定是个慈母。
回到此刻,老太太碗里被桑佳树放进一块香葱肉松鸡蛋卷,和一片柿子核桃薄片。
“奶奶,您尝尝。”
自从得知午饭后老太太对谈清许的警告,桑佳树感受到一丝别样的关怀,开始从心里对这位老人生起好感,也愿意回馈一二。
碗里,蛋卷外皮簿而金黄,点缀清新翠绿,隐约可以看到里面裹着的棕黄肉松。
而柿子核桃薄片如同琥珀透出光泽,层层叠叠,切面花纹美丽,更像天然艺术品。
老太太十岁前山珍海味就已经尝遍,肉松同样。
依稀记得是福建还是广东哪个官员敬献上来,反正那时太小记不清,就只知道有个说法,当地渔民和商人为了方便携带,想出的这个法子。
老太太笑眯眯地,但没有哪一次如今天这般咬一口就满足感溢出胸腔。
嘴里的肉松咸香和细腻紧随其后,目光落在桑佳树在灯光下越显白润光莹的面庞,不住点头,满意得不得了。
柿子核桃甜而不腻,柿子的软糯与核桃的脆响香完美结合,入口即化。
“这柿子核桃真不错口感也好,我这样老掉牙的最喜欢。”
“祖奶奶,我也没牙!”有小奶娃娃希望祖奶奶不要难过,特地龇嘴,露出几颗稀疏露白的牙头。
可爱得紧。
老太太笑乐了,感受到舌间甜香久存,手里捏着筷子伸向装有柿子核桃的白盘。
桑佳树正欲开口阻止,手心在桌子底下被握住。
谈清许快她一步,阻止了老太太,语气温和却带着关切,“奶奶,柿子过甜,小孩老人适量即可,不然不易消化。”
老太太看着孙儿关切的眼神,笑着点了点头,没有犹豫的把筷子放回桌上,颇有些宠溺,“好,听你的,不贪嘴。”
这时,旁边孙媳妇纷纷赞同九弟的,尤其谈四姐着急,“奶奶,您年纪大了,医生才说了血糖容易升高,牙齿也受不了。明儿再吃。”
桑佳树欲言又止,即不想扫兴但老人毕竟年岁上来,各方面都要严苛把控。
她不希望谈清许最在意的老人,接连离他而去。
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
多番纠结下,她还是坚持内心,声音放得更柔和,“奶奶,明天我们就给您装了盒子拿去做下午茶吃。它们每一样都富含营养,对身体好。就是柿子干性寒,不良于消化,体寒或脾胃虚寒的人要少吃,容易手脚冰凉,腹泻。明天就给您搭配着姜茶,中和寒性。”
而大部分老人都脾胃弱。
老太太听到下午茶,联想到研究所那几个长舌妇,眼睛一亮,心头主意顿生,更多是对桑佳树的贴心和主动。
明白她这么做的用意,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笑得像个孩子,“好,有你们这么贴心,是我的福气。”
晚饭期间,生了孩子的嫂嫂询问起小孩脾虚饮食习惯。
刚才她那一席话,不像随口泛泛之语,倒像是有些门道。
大家好奇都到达顶峰时,谈清许这才缓缓承认桑佳树曾被一位老中医收为徒弟,从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短短一个月便能帮忙诊断病理,对中草药过目不忘,蒙眼辨药,曾在全县流感中救治几百名村民。
师傅夸她十年难遇医药圣手。
谈家人:“!!!”
老九信里怎么没说?还有这本事?
桑佳树,“……”
他真的不是在坑她?竞争者?她记得就她一个呀?
面对周围谈家人看她的目光越来越热切,桑佳树真的很想盖住脑袋光速遁走。
“九嫂,帮我把把脉吧,我最近老睡不好,腰酸难受,是不是腰出问题了?”谈四妹一马当先。
桑佳树无奈外加尴尬,想瞪某个自作主张的男人,偏生身处视线中心,一举一动都藏不住。
于是饭桌变诊桌,她只能硬着头皮搭脉。
周围人屏住呼吸,小娃娃们一个个挤到脚边,一双双大眼珠子聚精会神盯着贴在一起的两只手。
只要桑佳树稍有个动作,又小猫头鹰似的齐刷刷昂头看看漂亮新舅妈。
真可爱!
桑佳树强装镇定,静心感受,片刻后,“腰没事,主要…”
考虑到屋子里不少成年男性,斟酌后道,“我给你写个药方,需要温养,稳妥起见,还是先去西医院查查,或者找个老中医再确定一下。”
“九嫂你这么厉害,我还去找什么老中医,你直接把药方给我,明天就去抓药。我真的不想失眠了,就想安安稳稳一觉到天亮。”
谈四妹直接否决她的提议,她背后几个嫂嫂想劝一劝都来不及。
不是她们不信桑佳树,实在她太面嫩,坐在凳子上,被大家衬得更加娇小玲珑了。
就像病人去医院都找留胡须最好年龄大的医生,一看就经验丰富,出错少。
桑佳树见谈四妹坚决,便也不让她去抓药了,自己从平水村就带了不少。
全是师父莲姨心疼她火车上生病,要么认为北京药馆里的药草没他的货真价实,纯天然后山生长采摘。
自打得知她要走,便开始频繁上山挖药、装捡药草,强塞了不少。
想到师父莲姨,桑佳树心里就难受。
眼下还有正事,她打起精神。
谈四妹的问题和她有几分相同。
都是有关女性问题。
对方是最先对她表现出最大善意的妹妹,现在又成了她的病人,就忍不住多唠叨,“每晚都要泡脚,尤其现在这个冬天,温度不易过高,38℃—39℃接近体温。”
这话有悖认知。
就有人反驳,“泡脚不都是越烫越舒服?老祖宗传下来就是这么说的,才对身体好。”
桑佳树也不急,眉眼柔和解释,“老祖宗留下来的中医医书上确实写着泡脚对身体好,但据记载,烫脚不是高温,那样反而扩张血管,兴奋造成入睡困难。所以比自身体温高几个度最优。”
“原来是这样啊?我们都烫错了?”
从桑佳树开始把脉时,谈清许便拿来了笔和纸,默默坐在她身侧后半米位置,如同在平水村。
她一个伸手,需要的东西就及时出现在手心。
二人的默契不在一夕之间。
有人注意到这一幕,不显奇怪,只觉得神奇。
他们家老九原来是这样一个对妻子百般细心,甚至甘愿在她身后默默付出,盖去锋芒甘愿当个陪衬。
现在大家都回过味儿来,好端端的他怎么突然提中医。
原来是不能直接责骂弟弟妹妹,但又实在心疼媳妇了,才出此下策。
啧啧!
有哥嫂想要瞧瞧老十作何反应。
只见他凤眼中满是好奇却又顾及面子,特地退到边缘位置,事不关己面无表情,那颗“佛缘”痣在灯光下为他增添一丝冷性。
然而谈家人对把脉充满好奇心,以至于小侄子都将最要好的小舅舅抛却脑后,这显得他更为孤僻。
排队到谈三嫂时,桑佳树摸脉一分钟之久,笑容短暂一滞,几乎难以发现变化。
但逃不过一直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谈清许,以及外围的谈嘉朗。
谈清许掩饰很好,什么也没看到似的,谈嘉朗突然跨步挤到里面。
众人不知。
“老十也要试一下?别急,乖乖排队。”
“小舅舅羞羞羞,排队排队!”
老太太原本一直含笑,孙孙辈辈其乐融融画面,谈嘉朗异常引起注意,心思敏锐的她立即视线转向中心的桑佳树和老三媳妇。
桑佳树神色平静,和先前同别人把脉那样,眼里总带着浅浅的笑,这有利于很好的安抚病人。
在看老三媳妇,嘴唇嫣红,脸和脖子也是,这是吃冷吃兔给辣的,红润的皮肤,好似显得她更加健康有气色。
怎么也瞧不出来身上会有病,除去回京前,她就感冒咳嗽总不好,出了月子才开始吃药,到了北京,一个月过去,依然不见痊愈。
老太太何等心细,眼睛一扫谈清许,对方会意便伸手拉开了谈嘉朗。
谈嘉朗这时也意识到自己太莽撞,反而会吓到三嫂和家人,如果是诊断错了呐?
所以轻轻一扯被拉到了外面。
老三不在,亲弟弟老四和老四媳妇慢慢也看出端倪,最小的亲弟弟谈嘉朗过分异常的表现。
静默在这一圈蔓延,前头热闹不减。
三嫂因为吃到了朝思暮想的香辣美食,秀美的脸庞都是满足和笑意,心情很好的问,“我就是有点感冒,没大问题吧?”
桑佳树松开手,笑着摇头,“长久感冒也伤身,有损身体,三嫂明天和四妹一起慢慢喝着药调理吧,刚好我带了。”
“行。”三嫂回答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