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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怎么那么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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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娥关注点是为什么叫‘猕猴桃’。
桑佳树脊背一僵,抹了把汗,一高兴说漏了嘴,哈哈道:
“在一本叫《本草拾遗》的书里面记载,说猕猴桃味咸温无毒,可做药用。你知道我对中药很感兴趣,就多翻了两眼。”
勉强算糊弄过去。
饭到尾声,邱娥放下筷子将今日刚得的好消息分享,眉眼飞扬,“我被选为公社教师了!”
“恭喜恭喜!”桑佳树揽住她胳膊,看那双眼眸熠熠生辉脸颊发红,顿时心生满足。
邱娥的人生彻底绕过那道刀闸了!那些让她憋屈痛苦的人都将远离她的人生,未来坦荡如砥!
邱娥又说,“所以再过几天就不在村里干活,日日去公社教书。”
“这么快?秋收还没正式开始呐。”赵明德一口口浅啄果茶,越喝越上头,拿着大口径搪瓷杯往他碗里添倒。
而往年开学都是等忙过秋收结束,家里的娃才有时间被允许前往学堂念书。
每年开学都不具体到哪一天,按每个公社实际情况所定,就比如前年1975,大洪水泛滥成灾,别说上学,人都饿死了大片。
今年就不同了,平水村日子处处充满希望。
“当然是因为谈知青!”邱娥是真的开心,桩桩件件好事接踵而来,不管是她还是佳树,日子越过越好。
“你们不在地里,可能感触没那么深。打谷机太快了,它一天的量就够大家脚踩十天不止。你们是没看到,一开始大家不清楚它的实力,割水稻只分了十个人去。”
“结果没过一个小时,机器那边就空了,忙叫人拖湿谷子去坝子上晒干,又急匆匆一溜烟地跑地里催,骂他们软蛋没吃饭,大家不服气一阵手忙脚乱,还是跟不上,村长连忙增添人手。所有人热血沸腾干劲十足,兴奋了几天,如今总算勉强适应下来。”
还有这事?根本没听谈清许回家提过。
桑佳树扭头去看他侧脸,眉骨折叠线还是那么英俊高挺,神色如常,好像在说别人一样。
不骄不躁,也只能是他了。
胡莲花听着也觉得稀奇,以前从未发生过这类事件。
打谷机再省时间,公社教室也不是他们平水村的私有学塾,还能远远抛开其他大队,调用老师只配合着他们来?这样太疯狂了!
就问,“只我们村的孩子开学还是整个公社?”
邱娥眯着眼神秘摇头,手指跟着左右摇晃否认,“只我们!”
“其他队能同意?”
“莲姨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平水村早就不同以往了。”
邱娥跟着桑佳树叫胡莲花‘莲姨’,以前都是叫‘花姨’,结果不知不觉中大家都跟着改了过来。
“不止我们公社大队,其他公社知道栽种器后,他们队长都纷纷来求,木匠家的门都快挤塌。现在听说打谷机,又盯上了。明天就有一批村长来参观。”
问题是打谷机利用水电,他们想借走都不好挪,担心一个不留神弄坏才是得不偿失。
这样的好东西,他们都希望能造福大队所有村民,也就格外珍惜。
邱娥继续,“预计今年比以往任何一年都提早结束秋收,栽苗也用不到孩子搭手。大家一合计,就到公社商量占用一下教室,别的村大队孩子没时间上学,我们平水村可有的是时间,村长说学业不能荒废!”
“那老师呐?其他大队的知青老师能协调好时间?”提出这个问题时,桑佳树已经有了预感。
果然,邱娥直接说,“就我们自己的知青,我还有陈城各负责语文和数学。”
那巩青的希望不就落空了。
这时,众人沉寂在满足中,梅珍面露不舍,说话蚊音般细小,“...我明天也要回去了。”
哗啦啦一阵衣服摩擦声响,几人纷纷立起腰杆,视线集中在她身上。
“这段时间是我最开心的日子,我好喜欢这里,还有大家。可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梅珍皱着脸,眼泪汪汪,说话习惯是他们中最文绉绉的,吸了吸鼻子,“是你们给了我力量,眼看着大家都在努力,我不能再继续逃避下去了。”
“你能这样想也好。”赵明德点头,“日子长着。”
“是呀。”胡莲花近来和小姑娘日日同吃同住,早没把她当外人,“今天比昨天好,明天比今天好,最美好的东西永远在明天。”
话虽这样说,她连忙转开头,眼眶红润。
邱娥连忙安慰,想着就她刚下笑得最高兴,真是太笨了。
桑佳树和谈清许什么也没说,只跟梅珍确定明天是什么时间走,怎么走。
听她意愿想尽量赶在十二点前回家突袭她妈,蹭个午饭。
谈清许沉思片刻,道,“下河公社明天要来取摘种器,他们离县城还有一小段距离,到时候商量一下,应该能把你送进城。”
桑佳树觉得可行,于是就暂时这么定下来。
送走几人后,桑佳树开始思考给梅珍带点东西走,这是礼数。
鸡蛋今晚都炒了,蔬菜也摘不出手握一把的数量,其余大部分还没长大。思来想去,猕猴桃薄荷果茶最适合。
看得出来梅珍十分喜欢,最后杯底残渣果肉都是她舍不得浪费,全掏出来吃掉。
白天带回来的果子已经用完,两人拿上工具煤油灯连夜上山。
忙活一番后,踏着小路而归。
山中清风正好,路上被惊扰的萤火虫飞出草丛,桑佳树惊喜地‘哇’出声。
夏夜流萤,人间星河。
不再隔着电视屏幕,她头一次亲眼目睹。
到了入河的草丛边,仍能看到,天上斜月也倒映在哗哗流动的深河中 ,惬意又浪漫。
桑佳树谨慎抬脚,唯恐踩到这些美丽的小精灵。
她越小心,结果却是手忙脚乱,自己差点被绊倒,一阵心慌之余,后背撞上谈清许胸膛。
随即,头顶传来磁性悦耳的笑声,纤细手腕子被握着牵引着她身子绕了一圈,最终被他揽入怀中,下巴搭在她的头顶,落在腰间的手很烫很烫。
“怎么这么乖?”
头上一轻,改为搭在她肩膀,手臂压着她的腰往身上贴近。
身体被抱着,细软的发丝被风吹起,轻挠对方鼻尖。
谈清许没有躲避,喉结跟着下沉。
河面捧着圆月,蛙鸣相伴水流声。
谈清许没等来小爱人的轻语,垂头去看她眼睛,一点点靠近。
桑佳树羞得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不是因为笨拙差点摔倒,而是他现在的模样。
男人自然卷碎发落于眉眼,月光下在脸上打下细碎迷人的剪影,他的身材高大宽厚,却不用她踮脚,自己便弯下腰带着极为强烈的荷尔蒙气息,用鼻尖轻蹭她的鼻子,自言呢喃:
“叫我怎么放开手。”
话落,铺天盖地的吻落在唇上,紧紧地抱着她,贪婪她的每一寸美好。
桑佳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青瓦房,被他抱着一路颠簸着,最后被放平在木桌上坐好。
两个小时前,他们曾与师傅好友围在这里吃饭,谈天说地,欢愉快乐。
桑佳树面颊滚烫,漆黑的双眸被这一想法烧得氤氲水润,或者回来路上就如此,刚挣扎着要挪屁股下来,男人硬朗俊伟的脸庞便强势贴了上来。
一只手随着接吻深入从后劲穿过托起,微微用力的强制,瞬间化解了她好不容易聚集的娇柔挣扎。
两人吻得难分难舍,另一只骨肉均匀、线条流畅的男人的手悄无声息伸向旁边抽屉,拉开后拿到最显眼位置的小盒子。
发出声响。
桑佳树趁他松开嘴巴垂头时,快速撇了一眼,立马后仰躲开,一边擦嘴喘气,“没洗澡,全是汗。”
也不要被他抱上床唯恐身上的汗液弄脏被单,“今早上才换的!”
两人重新回到木桌。
“弄完了给你洗。”嗓音暗哑撩得她瑟缩想要团成一块,偏偏耳朵及周围被他又舔又亲又咬了一遍。
桑佳树抱住身前的一切,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后背传来一阵阵酥麻痒意,拖着她仿佛坠入了迷幻梦境。
第二天,新坝子上的打谷机天不见亮就放出响声,开始了每天的工作。
水田里稻谷送来了四茬,谈知青姗姗而来。
也不算迟到。
谈知青要日日检查水坝的机器,还要兼顾这头,以免高温持续运行,出故障。
村长早说了,谈知青时间自由。
而且人家还要制作什么数据分析报告,反正他们也不懂,就觉得很厉害,希望自家孩子好好念书,长大了能像谈知青一样,做个有本事的人。
足以吸引其他公社大队前来学习。
有人倍感骄傲,“今天又要来三个大队长,听说蔡奇胜蔡队长也要来。他不是最瞧不起我们队吗?几年前出现干旱少雨,他们队里有一块大田与我们的挨在一起,居然半夜偷偷带人挖了我们田的田埂,把水全流进他们田里。”
“根本就不是他做的,村长不是说是他们队里的人自己偷摸摸没让他知道,还挨了批。”
“这话你也信?等着看吧,我们谈知青在,眼馋不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