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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桑知青已经是我们村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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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出现一边倒。
虽然这两人口口声声说是桑知青父母,可是哪有亲生父母做事这样不顾全自己儿女的,除非偏心。
更何况桑知青和谈知青两人性格如何,大家这段时间以来有目共睹,两口子都是低调不爱搬弄是非的性格,对大家都很好,不藏拙,请教什么都认真解答。
这样认认真真想把日子过好过红火的人,又怎么会有闲心做出那些伤风败俗的荒诞事。
王芸听说大女儿病了那么久,才知道她对宋如说的吓唬人的话可能不全是假的。
“你不是骗我们?你真的伤了身体不能生孩子?”王芸是真心为大女儿担忧,即便她偷东西擅作主张嫁给家里不赞许的人。
可那毕竟是王芸难捱人生中第一个孩子,她以前一直把桑佳树当做上天可怜她才赐予她的珍宝。
只是心中放下的人越来越多,逐渐忘记当时那份心情。
凡事就怕做比较。
现在的王芸显然更在意小女人,试图解释,“小妹怎么会因为这点事就生你的气,她是气你骗我们,不打声招呼就偷拿走了她的蝴蝶发卡,她还拦着你爸别发火,顾及你面子,说要亲自和你谈谈。”
而桑建国才不会为个养女考虑,他恨不得把桑佳树所以‘丑闻’昭告天下,人尽皆知。
王芸一向夫唱妇随。
桑佳树看着王芸眼里的担心,显得对方整个人围绕着慈母光辉,其中多少是因她多少是为了桑佳雨,不在意。她环顾四周的人,陪她演:
“发卡?我从不戴什么发卡,即便一根鲜亮头绳都不爱,平水村和我有过哪怕短暂接触的人都知道,可是妈妈为什么总记不得呢?认定我为了所谓的发卡而偷妹妹东西,不肯花哪怕一分钟时间想一想,就怀疑我?”
“我也是你养的女儿,就算不是亲生的。”
!!!
这什么劲爆消息!
“就算我和桑知青只说过两句话,都知道桑知青一向素朴,不爱小姑娘家那些东西。”人群里互相转头,嘴里嘀嘀咕咕,“她当妈的一起生活了近十八年,能不知道?”
“原来不是亲生的,难怪不上心。”
“上什么心?都哭着求桑知青替她亲女儿下乡来了。我不是说我们村不好啊!桑知青身体病弱,突然来农村不就是受苦?好日子紧着亲生孩子,没血缘就使劲糟蹋?”
“这心狠的!”
桑建国见爱人被堵个措手不及一脸委屈,暴脾气一下就冲上脑门,什么小女人叮嘱忘得一干二净。
刚上前一步就被桑佳树旁边的高大男人挡住,他瞪起眼睛,看向周围一圈听风就是雨的人最后指着她:
“怎么样?要不是我们看她可怜捡回来,早死透,还有本事活到今天偷家里东西,吃我们的穿我们的,老子打你都得跪下来受着感恩戴德,不想着报恩,反过来怪你妈?你就该天打雷劈!”
“你们村长管不管呀,这种人留着败坏村里风气,还不赶紧抓起来!”
“我看该抓起来的人是你!”不等村长表态,邱娥挣脱舅舅拽着她的手腕,在诧异的眼神中挤进去,“人在做,天在看!佳树在你们家过的是什么日子,敢不敢清清楚楚告诉所有人?对,你是养了,给口汤饭嘛。”
“你怎么不说她才十岁被你们逼着放弃读书,回家照顾你卧床不起的妈,伺候你们两个残疾吸血虫,下到送弟弟妹妹上学,做饭洗衣!动辄打骂,下跪反省。”
“这是新社会,你们家倒好,过着地主老爷有下人伺候端茶递水的生活!我们还要去县里揭发你呐!”
桑建国老油条,对这些无证据控诉丝毫不买账,脸比城墙厚就逮着桑佳树偷东西这一点,要把她抓起来。
阵阵惊呼下,只见作为背景墙默默护着人的谈清许精准捏住那只手,拇指狠狠扣在对方手腕筋骨位置,瞬间发出杀猪般凄惨声。
几乎是眨眼功夫,又见谈知青轻轻一扭就反扣住那只手臂,整条翻转押在对方腰间,一脚踹进膝盖窝。
桑建国当场跪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先前嚣张欠打的人被一招制服,扯着嗓子吼,样子狼狈得让人发笑。
众人倒吸凉气,纷纷瞪大眼睛。
谈知青目光锐利如刀,高大威猛立于桑建国身后,垂眸紧盯着人时,对方仿佛成了下一秒就要被枪击的死刑犯。
面露凶光。
桑佳树高高抬头,只能看到谈清许后脑勺,却能感受到他身边瘆人的低气压,知道桑建国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见旁边村民里有胆小的小姑娘不自控地后退躲起来,她上去扶住另一只下垂的手臂。
谈清许很听话,一扯就松开了人。
倒是名义上的养父,对方如何她才懒得管,别坏了谈清许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好名声。
不值当。
没了支撑,桑建国疼得趴回地上,王芸完全被吓傻,反应过来嚎一嗓子就扑上前去扶人,泪流不止:
“他是你爸爸啊,你们怎么能打他,你要遭报应,要遭报应!”
“妈不要怪谈清许。”桑佳树喊出这个称呼越来越顺口、无负担,“他只是太担心我,更何况刚才太突然,一下子就冲过来...”
“那你们也不能打他,我真是看错你了!”
“应该没受什么伤,敷点药膏就没事了。”
“没事?打了人就算了?”桑建国就地趴着说什么也赖着不起来,豁出去了,“我全身痛,我要报警抓你个小流氓,敢打岳父!赔钱,还有我养她这么大,凭什么白白送给你,礼钱要给!哎呀,好痛啊,肯定腿断了。”
村长在一旁默不作声许久,这时不慌不慢抬手指了一下人群中的赵明德,对方会意,走出来。
“有幸,村里正好有位医术高明的地道中医,深受周围公社大队敬重。”村长开了第一次口,“赵中医给瞧瞧。”
地上两人一看着中医头发花白上年纪,一看就是经验好手,桑建国心虚逞强,“我都看西医,你这种,不行。”
赵明德本就因徒弟而反感这人,又最不喜有人拿他和西医相提并论,心里更是不高兴,摸骨就没收着力。
“谈知青克制着力道,休息几天就生龙活虎,不碍事。”
桑建国当即打诨,五十多岁的人没皮没脸,认定赵明德医术差,弄错了,一定要报警抓人。
这时,村民如果还看不明白他是想干嘛,过去几十年就算白活了。
有些人一辈子都没遇见过这种无赖,今天大大开眼。
村长不见恼,平静提醒,“赵中医曾为县长治好过病。对,就是你现在脑子里想到的那个县长。”
桑建国一噎,一时无言以对。
很多村民也就看够了戏,净耽误他们时间。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是对两个作为父母的讨伐:
“哎,我看你们还是赶紧走吧,想讹钱不可能,当父母当成你们这个样子,真是丢脸!”
“别在这丢人现眼了,当地主爷当上瘾了?也不看看现在的人民是谁当家做主!你要抓人,人家桑知青也报警,说你反/动,虐待人!我们都可以作证!”
“你们怎么不分青红皂白,一群野蛮人。”王芸搞不懂这些人不是很不待见桑佳树和那个洋鬼子吗?怎么反过来了。
“是她偷户口本,结婚也不告诉父母,我辛苦养她这么大,这点都不配知道?她还偷人!她跟县城的宋如勾勾搭搭!”
王芸管不了那么多了,小女人说了,适当时候把事情闹大,宋家和桑佳树不要脸,就让他们丢脸丢个够。
打不了到时候去市里,小女人已经都安排好了。
反正他们家能全身而退。
“宋如?”
桑佳树心里暗笑,表面忍着,循序引导,“那是我的户口本,分来了平水村我就是平水村人。我才是搞不懂为什么妈要把我的东西藏起来,不给我。还要欺骗宋家,我身体不好我坦白告诉他们家,为什么妈妈还是执意要收人家高价彩礼,逼着我嫁过去。”
“我说了,弟弟读大学的钱我会想办法,不要逼我嫁人换彩礼。我会慢慢拿出那1000块。”
“1000!”
人群炸开锅,一个副厂长娶媳妇也太有钱了,他们村苦一点的,收刮干净所有口袋也凑不齐100。
仇富心理,任何时代都有。
更何况现在讲究人人共有,大家心里更加不平衡。
“太可恶了,这是卖女!”
“养女就不是你亲手养大的女儿?喊你妈妈的时候你没答应你没开心?你怎么狠得下心逼她打她!”
“收了那边钱还敢来讹桑知青一家的钱,桑知青是我们平水村的人,你不要我们要!”
“对!桑知青是我们村的人,敢欺负平水村的人也不看看你大爷是谁!”
“叔辈姨娘们,谈知青心善有才处处为我们平水村着想,桑知青身体不好还时时刻刻为我们看病采药,她怎么会干出那种事,我看一定是这两人故意陷害,他们才该被抓起来!”
人潮涌动,全村团结一致热血沸腾,村长拦也拦不住。
巩青见桑佳树不好她就好,原本窃喜偷偷围观,只盼着被关牛棚,越惨越好。
结果村民还是站在她那边,被几句话轻松煽动。
真蠢!
另一头,每个男知青错愕噤声,直抽凉气。
这一幕,他们谁不想要?谁梦里的时候没梦过?
自下乡以来,知青与当地人表面和谐,其实一直拿他们当外人。
嫌弃他们,一有大事就孤立他们。
知青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陈城以为自己作为最有文化、学历最高的人,所有知青以他为首,而他会是第一个被平水村真心接纳的人。
看到这一幕,心里怎能不憋着一口气。
桑佳树牵着谈清许的手,缓缓后退让出空间,紧绷的心终于平稳落地。
该说她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遇到另一个穿越女算计亲爹亲妈挑弄是非,但他们选错了时间日子。
今天是所有平水村人最值得高兴的一天,也是对谈清许和她最包容感激的一天。
毫不夸张地说,平水村全村人的命运都将在那台打谷机响起时悄悄偏移轨道,驶向更好的未来。
单凭这一点,他们怎能允许有人破坏这份美好。
等众怒稍渐平息,村长询问桑佳树怎么想的,提出建议,“养父母不念情份做出这种下等事,但你们是读书人不能不念养育之恩。我的意思是就这么算了,你也当没他们这种亲人。如果再有下次,平水村替你讨回公道。”
“算了?”桑佳树眼里露出悲凉,睫羽蝉翼般脆弱地微颤,被逼无奈最后妥协,十分惹人怜惜,“好呀。但是他们管不住嘴继续重伤我呐?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他们今天的任何一句话都是尖利无比的巨剑,会逼死人的?”
有人心疼看不下去,“村长,不能这么算了!桑知青清清白白一个人,被他们泼脏水,怎么能算了!”
越来越多的人不同意。
既然民心所向,大家都做了决定,村长不用当坏人,事后发生什么意外,跟他无关。
“好吧,既然这样桑知青你们还有村里点几个身份重的人,我们一起去找他们厂长,把来龙去脉讲清楚。桑知青的名誉就能得到保障了。”
当即有人自荐有人开始准备,人群松散开来。
“不要!不可以,你们敢!”王芸彻底傻了,她爬起来要去抓桑佳树,“桑姐儿,我是妈妈呀,你不能这样对妈妈。”
谈清许把她护得很好。
桑佳树抬手让谈清许不必紧张,从他身后走上前,被王芸一把抓住手腕,“你去求求情,你爸爸下次不会了。妈妈很难过,妈妈心口疼。”
“心口疼?”桑佳树小心凑近问她。
王芸以为女儿会如以前那般哭一哭就心软,拼命点头。
额间发丝被抖落,胡乱黏着汗液贴在脸上,泪水糊住面颊,好不狼狈。
两人之间只留了一只手掌不到距离,桑佳树目光直视这位苦苦哀求浑身脏兮兮的养母,声音清甜水润,“关我什么事?”
王芸怔住,嘴巴半张着,下一句求她的话被生吞。
“桑佳树以前也心口好痛的。”她歪头一副天真烂漫,“我从没当你是我妈妈,每次喊出这两个字我就觉得好恶心。”
泪水划过面颊,王芸楞楞地,“...你一直...恨我?”
看着完全陌生的女儿,现在心口才是真疼,一抽一抽。
“我怎么会恨你呐?我又对你没有期待。”桑佳树白滢手指为她拂过碎发,“你应该想想,到底是谁最恨你。”
旁边有人看她为其理发,动作温柔,神情不舍,便说,“都这样了桑知青还对她养母不忍心”
“谁说不是呐,桑知青真是善良重感情的人,她养父母居然见钱眼开不懂得珍惜。”
桑佳树继续‘笑着’,面前的王芸自然也听到,瘫坐在地。衣服上沾满了泥土灰尘,明明半个多小时前她还在嫌弃平水村的一切。
现在却自己跌入其中。
桑佳树并不是要提醒桑佳雨一直恨他们,反而乐意见得他们一家人内里斗。
桑佳雨招数狠辣,不念亲情,想必身为男主的亲哥哥会不会因为今天父母所做所为,被影响取消大学推荐名额,也并不在乎。
“村长,打起来了!女知青所!”有妇人远远喊道。
桑佳树一看,正是在王河忠母子面前为了看好戏搬弄是非的人。
今天真是一出是一出。
有人不耐烦问,“谁和谁打起来了?”
他们认为经过桑知青父母一闹,一天之内已经没有更荒诞的事情能震撼众人。
直到妇女挥手大喊,“洪知青和棉厂副厂长儿子床上乱搞,被副厂长夫人当场抓住。王河忠就和副厂长儿子打起来了!”
“裤子都没来得及穿!光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