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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桑佳雨也是穿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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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直通市里的汽车只县城有,所以谈清许要在今天提前到县城,再坐明早的车去市中心。
当日下午,谈清许回家就给桑佳树收捡几套衣服用具都送去了赵中医家。
他到的时候,几人正在讨论山上野地瓜多,来不及吃就都烂草里。
“那是还没被村里野猴娃娃发现,我找的野地瓜隐蔽,还是挖药时无意中摸到了它们的藤。”
金秋八月,瓜果飘香。
山上毛梨儿,拐枣,白泡儿,野山栗,刺泡儿,乡梨,油桃,不在农家院子里,反正就在这一片山上,总能找到。
“吃过八月瓜没?九月一熟跟小炮弹似的,嘭的一声,挂在树上时自己就炸开果皮。麻雀嗅到甜味,就飞去站在枝桠上啄食。”
赵明德故意眼馋桑佳树,见她上钩露出嘴馋好笑的表情,立马打碎妄想,“可惜我们这儿没有,要几百公里外的一个县城。”
桑佳树无语,“……”幼不幼稚。
一个逗人,一个哄。
胡莲花赶忙说,“八月上山采药,让你师傅带你去摘毛梨儿,酸甜口,你最爱的。”
桑佳树又好奇毛梨儿是什么,却觉得眼前的野地瓜才浪费,又不可能天天都爬山去摘,便感叹,“要是能把这些果子都快速烘干,就能保存更久。冬天也有果子吃。”
“晒柿子呀。”胡莲花指着院子外那棵还只有绿叶的树,“晒出水分的柿子可甜了。”
桑佳树心想:不是这种,是果干。
“你想吃果干,等我回来就做一个,给你烘果子的土灶。”
谈清许推开大门,低低沉沉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真的?”桑佳树兴奋得瞪大眼睛,开始觉得他无所不能。
“当然。”
赵明德在一旁暧昧地笑,“有媳妇就是不一样啊。”
是说他不同以往,又是栽种器又是去市里,现在还要专门弄烘果干的土灶,哄媳妇开心。
成家好啊,不再孤家寡人一个,知道肩上担子重,也不浑浑噩噩度日子。
反正赵明德看着现在的谈清许比刚来平水村那会儿,有人气儿多了。
“叔,姨,小佳就麻烦您二老了。”谈清许很是郑重。
上一次还是赵明德可怜他,背着医箱从牛棚里出来。
赵明德收起笑,摆手,“还能落了你媳妇不成,谁敢在我这儿闹事?去吧,放心。”
谈清许目光深深停留在桑佳树脸上,像是要将她细细描摹一遍,刻在心中,两人视线交缠,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人来了又走,前前后后停留没一分钟。
桑佳树知道他赶时间,想笑一下,却总是伤感。
剧情里,谈清许随着赵行川离开平水村也是这样,无论原主站家门外望了多久,他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接下来桑佳树就彻底住在赵家。
上工倒是方便,不用来回赶路,提前过上包吃包住的生活。
另一头,由于时间紧迫,栽种器只来及做了八只,除开第一只是铁丝相连接着开关,其余都用了麻绳。
第一天栽种菜苗小队的使用反馈就传开了,在村里炸出一浪又一浪。
原本一周的活,他们一天就干完一半。
这不是奇迹是什么!
村民口中,谈知青摇身一变成了平水村最有学问的人。
就是可怜了各家小娃,好好的玩着竹虫子,突然就被从外面回家的爸妈莫名其妙骂了一顿,抓起来就要写字看书,写不下来就墙根罚站。
这还是桑佳树从那些来医馆抓药的人口中知道。
而令桑佳树颇感意外的是她居然收到了梅珍来信,还是赵二顺手帮她送到了赵中医家。
赵二只要看见这两口子中的随便一个都话也不会说了,挠头腼腆笑着,“下伸店里的人问我,说地址也不全。但队里爱写信的年轻人就你们几个知青。我一问叫什么,这不就是桑知青嘛!嘿嘿。”
桑佳树昨天集合时就觉得他好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但是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对方就憨痴痴得裂开嘴傻笑,那点熟悉感瞬间荡然无存。
桑佳树感谢送走人后,才翻看信封。
应该是结婚登记时,梅珍注意到她户口簿上的地址,但又记不全,只写到阳河公社以及“桑佳树”。
封口处写着“亲拆”,神神秘秘的,打开后居然有四张簿纸。
桑佳树慢慢读下来,居然通篇都是关于如何弄头发波浪的…
梅珍说她去市里为初中同学庆生,顺便就了解了一下,大叹就是不一样,手法新鲜层出不穷,特意写这封信来只为了告知桑佳树,让她也试一试。
还让她下次来县城一定要找她,一块儿看电影。
语调轻快,足以想象她写信时脸上洋溢着的青春快乐。
桑佳树,“……”
所以她花这四分钱就为了告诉她新方法…
继续看,最后一张明显和前三张不是同一时期写的,笔色不同,字迹有些凌乱,最后这个张纸明显被水滴润皱,可能是一边哭一边手抖着写完。
“佳树真的很抱歉,我现在还住在医院里,急不可耐写下这封信。关于你妹妹她也住在隔壁。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和沈成文,也不会伤得这么重,还要嫁给一个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陌生男人,都怪我贪玩脚滑掉水。她的腿上一条划痕,血淋淋,我看到肉裂开了,真的好可怕,对不起。但是沈成文人很好,我们是初中同学,他因父亲调职初三就转回市里,他,他,和我一直有书信往来,几年没见过了,但他人很好。桑佳雨也很好,郎才女貌,那里会留下一条长长的疤痕,再也不能穿裙子,沈成文会照顾好她的,会给她美好丰泽的生活。佳树,你不要担心,沈成文长相俊朗在读大学,不比谈知青差,他们很相配。我也很好,你不要担心。对不起,不该让这些事影响你的心情,可是我没有能说话的人,对不起。”
字里行间语无伦次,重复几遍自己很好,让她不要担心,可字字句句笼罩着浓烈的悲伤,化不开,像是要从里面溢出来。
胡莲花见她压低了头,明明刚才还高兴着,此时面色尽退,担心道,“瞧你脸色,家里的信?发生什么事了?”
桑佳树压住发抖的手,摇头,又沉着没了动静。
赵明德见老婆子还要去动她,赶紧拉住,让她一个人静静。
桑佳树脑袋有些凌乱。
不止她,桑佳雨也可能是穿越的!
因为这个想法,周身温度被瞬间带走。
而且极大可能现在的桑佳雨知道剧情,才会把宋如推给她。
从梅珍信里来看,这个叫沈成文的和她才是一对,两人通信多年,为了庆生还特意赶去市里,只差捅破窗户纸那种,结果被穿越而来的桑佳雨截胡。
三个人的人生彻底被打乱,不,还有洪甜甜宋如。
桑佳树突然想到,梅珍有没有告诉桑佳雨她已经结婚的事?
想来就算知道了,桑家现在也暂时没空来处理她这边,毕竟小女儿受伤留疤,还即将拥有一个市户籍读大学的女婿,欢天喜地还来不及呢。
这不比县城宋家强出几倍?
桑佳树很快看清形势,桑佳雨对她大概是很不屑,一丝多余眼神都懒得分来,全心全意奔着市里好生活去。
对她而言,也好。
就是梅珍白白糟了算计,人生被人偷走,还对小偷感激涕零。
哪怕心中对沈成文爱慕已久,如今只能偷偷藏起来,还得大方笑着祝福两人。
那样单纯可爱的姑娘,却只能哭着对她这个仅见过一面的人倾诉心声。
桑佳树回到房间,找出笔纸,却如何都写不出第一个字。
不知道怎么安慰,不知道要如何安慰。
原本能够相伴一生的爱人结果被人插足,眼看着他爱上别人,和别人生儿育女,幸福到老。
最终,桑佳树还是没有写下这封回信。
她不知道梅珍家的具体位置,信寄出需要几天时间才能到达,可能等她按着信封上医院位置寄去,说不定人早走了。
所以,桑佳树决定直接去县城找梅珍。
她先去结婚登记处,梅珍位置上换了另一名工作人员,那个叫阿萧的年轻人倒是还在。
新来的工作人员见她一个人,身边也没男人,便提醒,“这里是结婚登记处,请问同志你有什么事?”
桑佳树却看着阿萧,道,“我想知道梅珍家地址。”
很快两人来到梅珍家所在楼下,旁边一小楼上明晃晃写着“安县协和高级中学”几个大字,她家居然就在高中旁边。
“就送你到这,我就不上去了,这个你带上去,别被她妈妈发现。我在楼下等你。”
布袋里是只三花小奶猫,这应该就是当初他救下的那只差点被吃掉的猫儿。
桑佳树疑惑,“你为什么不去。”
他明明很担心梅珍。
阿萧依然面无表情,“梅珍妈妈不喜欢她与男性来往。”
桑佳树瞬间心领神会,脑海中自动脑补出一位严厉的母亲形象。
等她上楼敲门,很快门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与梅珍极为相似的脸。
只是这张脸褪去纯真,嘴角自然下沉。
桑佳树吞咽口水,忍住后退。
这让她想到了学校里有些总是当掉学生分数的老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