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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高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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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邱娥!”
赵枝被邱娥从后面拦腰拖拽,她到底也才十六岁,要年底除夕才满十七。所以很轻易就被对方拉进院子里反手一关门。
里面传来猛拍打木门声杂碎着神经质吼叫,“你也不是好东西,放我出去!你们都不是好东西!看什么看!”
两个弟弟被三姐吓得早忘了欺负邱娥,纷纷不敢出声,往屋子里跑,鹌鹑似的。
一切发生得太快,桑佳树从躲避的树下出来,感到十分意外。
“她这是…”发癫?
不好说,毕竟是好友的表妹。
邱娥双手保持了扯住门环姿势,扭头,急促道,“快帮我,把那根木棍拿来。”
就在墙边。
桑佳树搞不懂状况,依然快速捡起那根只比手臂细一点的核桃树棍,两人配合下才终于控制住里面的人。
邱娥靠墙上气喘吁吁,“她几天前又一次被陈知青拒绝,便时常情绪失控乱发火。现在最不能见的人就是你。”
“我!”
桑佳树食指指向自己鼻尖,以为听错。
赵枝和巩青关系好,说是小跟班不为过,十分崇拜巩青,并被对方口中繁华大都市所吸引,向往有一天能去到那里。
对同样从另一个大城市下乡而来的男知青陈城,一见倾心。
其他村镇早流传有俊朗男知青娶同村女孩的佳话,返城时将妻子孩子一并带回来城市享福。
她便一直明里暗里缠着陈城,行为大胆,还跑到人家男知青住处去要帮着洗衣做饭,好笑家务活她在家都弄得少。
只是这些桑佳树不知。
也搞得陈城很尴尬。
但这些和桑佳树有什么关系呐?
邱娥解释道,“还记得你到田里来还钥匙,让我去中医家吃喜酒?你离开后那群男的才惊觉你是这样一位大美人,当时陈城也在其中,就夸了一句想不到桑知青气质淡如菊。被赵枝听到,就这样一发不可收拾。”
桑佳树愣愣地看着她,觉得自己听了一个莫名其妙且荒唐的故事,明明里面提到了自己,又好像很遥远。
“所以她就…把怒气转接到我身上?”
这可真是无妄之灾。
“我舅舅已经开始拘着她了,你一直在赵中医家,住的也远,很难碰上面,过段时间就好了。你别担心,大舅舅他人很严苛,绝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再发生。”
不会发生?那不是也缠着人家快一年了。
大概邱娥从她眼里读出想法,才讪讪补上,“我舅妈挺支持表妹的。”
所以才这样拖拖拉拉直到现在,没个后续。
因突发状况,差点忘了正事。
桑佳树把已经清洗干净的地瓜打开,让她现在就吃,可不能便宜了里面那两个小兔崽子。
两人蹲在核桃树下避荫处,一边问,“我刚来时看你在教他们写字?这就是你说的要带孩子?”
桑佳树从知青所搬走前就问过邱娥要不要那片菜地,她却说没有多余时间。
隔壁村那位一下子出名的男高中生,从顶替他工作的人手里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把对方送进了监狱,拿到赔偿,人家就要携带亲人去往县城任职了。
平水村村民一下子深刻认知到读书的好处。
邱娥两个舅舅家同样,不同以往马马虎虎的态度,抓起几个娃扔到她跟前,表明要真架势的教人读书,孩子不听话直接棍棒打就是。
结果,被打的反倒成了邱娥。
她开始进入今天正题,“要不你搬到知青所住?”
“这…不好吧。”邱娥没想过这种事,如今教着弟弟们写字,好好的突然要走,舅妈肯定会多想,不会同意。
她也不拿桑佳树当外人,将这些想法告诉她。
换来桑佳树一脸不赞同,“你当初还怎么说我来着,要多想想自己,不要总顾虑别人,现在轮到你,怎么就稀里糊涂的。”
“他们毕竟是我舅舅舅妈。”
“对呀,但你也是他亲外甥女啊。你被两个舅妈不待见,弟弟妹妹也不尊重你,拿你当保姆。这时他怎么不说是你亲舅舅,给你做主了。”
桑佳树拉起她的手,两人双手都茧子厚重,重合到一起,她放软声音,“你在这里强忍苦楚,要是让家人知道他们的女儿、妹妹过这种生活,会多难受。你哥哥一定会很内疚自责吧。”
当初邱娥哥哥受伤,需要长期静养,邱娥不忍大哥还要拖着这这副身体下乡受苦,便自己偷偷找到政府办事部门商量后,顶了位置。
邱娥没有告知家中舅舅家具体情况,同样也是出于为妈妈考虑,才选择一个人承受。
因为邱娥妈妈常说,在还小的时候,家里农活多,吃不饱穿不暖,两个舅舅们就把自己的窝窝塞她手里,冷了就把妈妈抱在中间。
读书也只她妈妈在读,舅舅们总爱逃学。
她安慰自己,作为子女,这是替妈妈还的。
桑佳树不放弃,“你本就是下乡知青,住知青所在正常不过。而你两个舅舅没分家,你表哥们又都成家有了孩子,你离开正好为他们缓解住房压力。不然你晚上天天和两个小崽…和小表弟们挤一块,多不好。”
“你是不是忘了还有那个赵茂?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哪能时时防到他。你就不担心?”
这才是桑佳树最害怕的。
根据书中剧情,邱娥会被赵茂酒醉强迫,她大舅妈利用舆论把强/奸给硬生生搅浑成两人苟合,大家都以为是邱娥自愿的,骂她不自爱。
接着又很快查出怀孕,最终不得已结婚。
婆婆妯娌关系如履薄冰,丈夫冷漠更没有上进心,近亲结婚导致孩子先天性聋哑,人人只嫌弃她不会生孩子,不是一个好女人。
而且邱娥大哥为帮她讨回公道,将赵茂差点打废,赵家怄火直接报警。大哥坐牢,母亲病倒,邱娥整个人被折磨得心力交瘁,身体越来越弱。
直接导致,在她怀孕期间分身乏术错过了年底12月的全国首次高考,之后围困于生活琐事,一直留在平水村,郁郁不得志。
直到桑佳树带着小宝被接到西北前夜,还特地留下两百块钱,让她好好调养身体。
高考…
邱娥绝不能再错过。
桑佳树抓住邱娥的腕子,语言里近乎哀求,“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这一次你就听我的,好不好?”
邱娥看得心颤,急忙忙将她另一只手攥在手心,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你这是干什么?我…我知道你对我好,一切都是为了我…”
“那你答应我。”不得到肯定答复她绝不放手。
“…好,我答应你。”邱娥回。
“那你现在就去说,我们马上搬。”
桑佳树就怕她答应得好好的,结果今日拖明日,明日拖下个月,莫不是直接拖到赵茂醉酒那日。
那还等什么等。
“太急了,我要先和舅舅商量一下,而且他们现在都不在家。”
“去哪儿了?”这个时间段正是在家午睡,养足精神下午干活才不疲惫。
“去了村长那里,说是有事。”
桑佳树便猜到,肯定是商量占地。
她忽而想到一个人,便拉着邱娥起身,脚蹲久了麻溜溜,“那你先跟我去找村委,这事只我们两个人只怕你舅妈扯皮,不放你走,有村委坐镇,也好压一压。”
周直淑那样一位一丝不苟、只讲究规矩的肃厉女村委,流氓到了她面前都要乖乖收腿站端正。
两人到了村委家,很快阐明来意。
介于周直淑已经和桑佳树有过一次深度交谈,对她是正面印象。
而关于邱娥,她也有些了解,赵采文的女儿,说来她们还是小学同学。
赵采文性子憨实,现如今看起来女儿教得也像她。
周直淑很快了解事件后,并表示这都是小事,知青理所当然就该住在知青所。
如今空出一个床位,邱娥理应搬过去。
“若不是你们提出来,我倒会忽略这件事,谢谢提醒。我会尽快处理。”
两人便见她进屋换下无袖上衣,穿了一件翻领深灰色衬衣出来,整个人更加干练端正。
这是要和她们一起去赵家。
原来村委口中的尽快是马上的意思。
这执行力桑佳树不得不佩服。
邱娥说,“他们都在村长家里。”
“嗯?”周直淑眼神幽深几分,带着诧异,重复道,“村长家吗?”
桑佳树面上不显,暗暗压下心惊,村委居然不知道村长和谈清许暗中筹备水力脱谷机的事?!
“你们和我一道去,快速商量好,趁着还有时间马上搬。”
桑佳树见村委神色恢复原来的样子,只是对待这件事上好像更急了。竟有一锤定音不容他人置啄之势。
她们好像卷入了一场两方抗衡的奇怪漩涡之中。
真真应征了那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桑佳树今天算是接连经历两次,一次赵枝,一次村委。
就是不知道这次交锋中,她们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还是火力之下的无辜炮灰。
想来不会很糟,毕竟她们只是想要搬离赵家。
知青回到知青所,就好比一个东西拿回到它本应该去往的柜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