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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你说要买下我的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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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佳树何时见过这等场面,两个人,单独,夜黑风高孤男寡女睡一张床上…下意识这样想,等脑子里亮起红灯一闪一闪警告,才又觉得形容不恰当。
他们明明是合法夫妻,有证!
宽一米五的床,平躺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手臂粗距离,不挤也没多的预留空间,一切都刚刚好。
刚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体热,热气长了触手般在那节空白处互相吸引、试探、靠近,最终缠绕。
桑佳树眼睛闭着,耳边声音渐渐远去,心脏噗通噗通跳动,喉咙里干痒,肯定是晚上那盆咸辣重口的泡椒酸菜鱼吃太多。
她突然翻身坐起,想要越过谈清许摸黑就要下床,被一只手臂揽住。
“小心,要什么东西?”黑暗里是谈清许声音。
“…口渴。”桑佳树缩了缩身体贴回墙上,凉爽瞬时从后背传来,暂时冲淡了肚子上对方手臂遗留下来的滚烫感。
嘎吱——
木床一动,桑佳树眼睛已经逐渐适应黑暗,借着窗户投掷进来的浅浅月光能看清对方也坐了起来。
有些模糊。
近距离下,那肩膀越加高不可攀宽厚又可靠,随着主人单臂撑在床上侧腰往木桌伸手动作,背肌隐隐浮动。
搪瓷杯被准确放到面前位置,桑佳树抓起就闷灌了一大口,不停顿,一口接一口。来不及咽下的凉白开顺着杯壁从她嘴角溢出,沿着下巴滑过纤长优美而盈盈一握的颈部。
500毫升的水一下子喝了一半多,总算停下来。
“嗯…”舒了口气,满足叹慰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桑佳树觉得心里那股火被浇灭了。
装着一肚子水,浑身舒畅。
此时,听到另一个人的吞咽声,便语气轻快地问,“你也渴?”
说着便把装有剩余水的杯子递过去,意思是渴了就赶紧喝。
对方没接。
桑佳树反应过来,他不和人共用一个东西,刚要收回,杯子就被拿走。
声音再次响起。
很快搪瓷杯重新倒满,再喝。
“你也觉得鱼片咸了些?”好像就他俩吃得最多,“师傅厨艺很棒,就是老人家味觉退化,嗜重口,该说说他,对身体不好。”
谈清许,“……”
一时不知如何答。
折腾这么一番,再次躺下。
桑佳树闭上眼睛,呼吸清浅,身旁的人不再让她警觉,像是一道城垒,被圈在里面,安全感满满。
许久过后,等她进入深睡,谈清许吐出一口滚热浊气,深深瞄了她一眼后,默默背过身去,挪到床沿,惨兮兮地背起了往年间的实验室数据公式。
第二日,无梦整夜好眠的桑佳树被公鸡打鸣声唤醒,睡意惺忪里半睁开眼皮看到的就是美男抱书图。
啊!满足。
她微笑着,猫儿似的伸了个懒腰,开启美好一天。
不仅如此,早饭也已经做好,面团子稀饭,一个鸡蛋,还有泡菜炒碎肉。
肉是谈清许买多了剩下的,莲姨没收全让两人自个儿带回来。都被他用油爆炒后,还有一些装玻璃罐菜籽油密封倒置。
这个天气,可以多放个三四天。
桑佳树这个二十一世纪来的人,得知他用油之放肆,大喊奢侈。
泡菜他们家也没有,也是莲姨给的,见她喜欢,就从坛子里抓了一大把。
啧,越说越惨。
桑佳树不仅晚上不用再被拉进梦境中反复循环,睁眼就有人把饭端来,这种日子实在太美好,她觉得这个婚结对了!
饭后,她要洗碗,认为应该有所付出,谈清许居然都陪着她一起,一个洗一个清。
家务都变得有趣起来。
大概真是耽误了一些时间,谈清许手上还滴着水,刚擦干就要赶去村长家。
临行前,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顺着发丝往下抚过耳垂才挪开,嗓音低哑,“我走了。”
直到背影渐远,桑佳树方才回神,惊慌失措地捂住那只耳朵,被他碰过的耳垂艳红滴血般,不断灼烧着手心,提醒着她,刚刚谈清许都做了什么。
发了会愣,桑佳树回神,恍惚着打算去喂鸡鸭,结果人家早喂了,野草被刀切得稀碎整齐,一群家禽吃得饱饱的,在篱笆里四处闲逛。
再看离上工时间也早,她继续恍惚着打算把昨晚换下来的衣服洗来晾上。
结果就是找不到。
绕了一圈才在屋后对着水坝前一瞧,她的,谈清许的,全挂在绳子上,已经不滴水,半湿润,每一处衣角裙角扯得平平整整,在晨风中轻摆摇曳。
当桑佳树目光触及到自己内穿的小衣小裤也被他搓洗后,身体一晃,然后全身上下血液一下子冲上脸颊,被眼前场景吓到一般,步步后退。
桑佳树再不知事也晓得这种贴身私密的东西怎么能随意给别人碰,就算是女生也不行。
丈夫也…不行!
她决定收回昨天对他的赞许,什么体贴,有分寸!都是扯淡!
桑佳树双颊着火般,眼不见为净快速逃离现场,一进屋,发现被子叠好了,新烧的凉白开也有,习惯了喝白水的人,这次还特地为她泡了薄荷叶。
欸…桑佳树无助地捂住双眼,觉得谈清许是妖怪,不然怎么这么会蛊惑人心?
罢了罢了。
不过他哪来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干完所有活,莫不是一夜不睡,背着她偷偷奋发图强?
不行!
桑佳树想,日子是两个人的,这才第一天他就把所有活都抢先了,那用她干嘛?明天早起!不,中午一定先把饭做好,等他回来。
于是谈清许毫不知情莫名其妙的被拉入这次“比赛”里。
时间到,桑佳树去师傅家上工。
因为一大早接连被某人刺激,胡莲花见到她时,她整个人面若桃花、双眸水润,手里还提着军绿色水壶走来。
于是就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满意点头。
中午一到点桑佳树就往家赶,远远的看到自家烟囱里已经冒出袅袅青烟。
她又慢一步。
吃饭时,她好奇,“监工的能让你提前走?”
看护水坝并不是时时都要盯着它,尤其这阵农忙丰收期,也要加入进队伍,工分跟着比别人高很多。
桑佳树以为他还在和知青小队一起,摘海椒扳玉米要不就是在坝子里晾晒。
结果都不是。
桑佳树握着筷子看他,哈了一声,“什么?”
“昨天本来回家要告诉你,时间太晚。我现在和木匠一起,做一些农具。”
“村长要你做的?”她想到了抽屉里那几张草稿图,终于意识到像什么了。
水车!以及连接的那个刺猬似的圆柱滚筒。
水稻脱骨用的!
这个时候全国一半多地区没有电,更不用说电力驱动的打谷机,就连人力打谷机都还没有普及。
农村水稻都是靠人力脚踩,费时费力,时常因为人手不够,面积过大,加班加点的踩。
又因雨季让还没来得及打下来的谷子受潮发霉发芽。尤其平水村这边多雨地区,严重影响最终产量。
人们还常常脚底受伤,严重点的流血,真是苦不堪言。
这个时代,真真从血与累中熬出来。
没想到谈清许居然会利用水流产生动力带动伐木转动,进而代替电力。
她在学校里学的东西很杂,所以不是很懂,这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计算最优转速,零件配备,轴轮大小,必须精密。
他居然这么简单就说了出来,一些…农具?
桑佳树不敢想,这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
她更不敢想,如果真做了出来,对整个村子乃至于江河沿途村庄会是天大的幸事。
谈清许意外桑佳树理解能力,打开话匣子般居然耐心给她讲解要想实现,不止需要木匠,他还会结合铁具,去市里寻找合适的轴轮,并告诉她已经勘探好水车摆放位置。
就是邱娥舅舅家后面,那处水流最湍急,方能供给机器所需动力。
就是可能要占用他家开垦好种有大量蔬菜的地,还要砍掉四棵硕果累累的柚子树。
村长已经去协商,两方不是很愉快,但因为村长态度强硬,最终结果不会改变。
想不到村长还是这样一位铁腕果断的人,甚至抛开恩怨与谈清许联手,致力于让平水村所有人吃饱穿暖,不受饥饿,挨冻。
桑佳树就想不明白,当初他为什么独独针对谈清许。
谈清许继续说,不仅有水力打谷机,他还结合当地情况改良了手拿版,手动播种器。
以前不管是播种种子还是小苗,至少两个人配合,一个挖,一个扔,再埋。
现在有了这种携带方便的手种器,一个人站着不用弯腰就能完成。
而且他严格计算过时间,每三秒就能完成一棵小苗栽种。
大大节省时间,压缩劳力。
桑佳树听得目瞪口呆。
怎么回事?
如果没记错,他未来是经商天才,靠运作金钱发家吧?为什么对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如数家珍?
如果她还没记错的话,小说里不是这样的吧?谈清许明明是村长小儿子赵行川的御用军事。
这个因为她提前偷回自己的户口本,所以不会再发生。
但也不至于离谱到直接和赵行川他爹联手合作吧!
上一世,谈清许很颓废根本没有搞这些的心思。
桑佳树问出心中疑惑,“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为什么没有继续躺平。
谁料,谈清许笑着看她,“你说要买下我未来一生,总要让你物超所值,不后悔当初看走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