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之后之仙履奇缘》迷途的鸭子

4、前尘忆梦

　　孙悟空走入南天门，来到天庭的时候就跟着两名天兵经过了一个蟠桃园，来到了一个马场，然后来到了玉皇大帝的面前。所有的神仙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那时候，玉皇大帝说：“猴子，你刚才看到那个马场了吗？从今天开始，我就封你为弼马温。”
　　孙悟空问道：“俺老孙不是要来做神仙吗？为什么要到那个马场？”
　　玉皇大帝说：“当然，弼马温也是神仙。”
　　“俺老孙说了，要做神仙，不是做弼马温。”
　　“你想做怎样的神仙？”
　　“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掌管终生，与天媲齐，我要做齐天大圣。”
　　此话一出，众仙都捂脸偷笑，一只猴子竟然要做齐天大圣？
　　玉皇大帝面不改色，笑道：“好，从今天起，你就是神仙，你认为你自己是什么就是什么。”
　　“好，我是齐天大圣，我是神仙。”
　　孙悟空欢天喜地地走出凌霄殿，留下的众位神仙依然细声议论，喋喋不休。
　　孙悟空做了齐天大圣，在整个马场之中四处闯荡。最厉害的战胜二郎神见了他马上就低声行礼，最美丽的七仙女见了他也微笑低头，不管哪一路神仙，看到孙悟空都恭恭敬敬。孙悟空很高兴，他做了神仙，而且做了齐天大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忘记了是哪一天，孙悟空不再开心，所有的事情都让他感到闷闷不乐，他不明白，为什么天庭那么多人，所有人都只是对他笑，对他行礼，而从来都不对他说话，唯一能够和他说话的，就只有那一群仙马。对着一群仙马，他已经没有任何感觉，躺在大树上昏昏欲睡。随后，他仿佛听到有人接近他的声音，然后他听到有人跟他说话。
　　“你猜一下我今天带了什么给你？”
　　“香蕉。”孙悟空本能地反应起来，睁开眼睛，正看到紫霞站在他的面前。
　　紫霞笑着说：“为什么你每次都猜对呢？”
　　孙悟空问：“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这里是天庭，只有神仙才能来，妖怪会被消灭的。”
　　紫霞摇头说：“我不怕。”
　　“为什么？”
　　“我要见你。”
　　“现在见到了吗？”
　　“见到了。”
　　“那走吧。”
　　“你知道我多么辛苦才来到这里吗？”紫霞说，“我走了你舍得吗？”
　　“有什么舍不得？”
　　“你说谎，”紫霞说道，“为什么你在花果山的时候一声不响就走了？你知道你走了之后你的猴子们变成怎样了吗？”
　　孙悟空说：“终有一天我会回去看他们的。”
　　“但你已经走了好几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回去，到时候你可能已经不认得花果山了。”
　　孙悟空看着她说：“怎么可能？我才来了这么几天。”
　　紫霞说：“你没听说过天上一日，人间千年吗？”
　　孙悟空想了想，然后说：“那好吧，我回去看看他们。”
　　“你怎么去？这里是天庭，不是花果山。”
　　孙悟空笑着说：“俺老孙是齐天大圣，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没有人敢对我吭声。”
　　“不可以的，”紫霞说，“猴子你走不出天庭了。”
　　孙悟空笑这说：“连你这只小妖怪都能够上天庭，我齐天大圣难道走不出南天门？真是笑话。”
　　说着，孙悟空便要动身离开，紫霞马上又叫道：“猴子。”
　　孙悟空不耐烦地回头说道：“你又干什么了？”
　　紫霞说：“你先别走，我还有话没有说完。”
　　“等我回来再说吧。”
　　紫霞说：“你说过如果你做了神仙就会带着我到处游玩的，你还遵守诺言吗？”
　　“好，”孙悟空点头说，“俺老孙现在是齐天大圣，你想去哪里都行，走吧，我带你去。”
　　孙悟空一个跟斗云飞出来，在九重天之上四处游玩，犹如狂风一般掠过每一个华丽宫殿。
　　紫霞说道：“猴子，不要飞那么快，我好怕。”
　　孙悟空抓着脑袋说：“没办法，这云最慢的速度也很快，你怕的话我抓住你就不会掉下去了。”
　　说着，孙悟空伸手把紫霞搂入怀中，在天宫中四处飞行。紫霞也再没有说害怕了，孙悟空看了看她，然后又说：“咦？你的脸怎么又变得像晚霞一样殷红了？你这个法术真是奇怪。”
　　飞了一会，孙悟空突然看到下方有一个天井，马上跳下去说：“真奇怪，天庭也有井，不知道井水从哪里来的，难道天庭也会下雨？”
　　紫霞看着那个井说：“这是月老府的后院，这个一定是姻缘井。传说每个人都可以在姻缘井之中看到自己最喜欢的东西。猴子你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
　　孙悟空说道：“俺老孙才不相信这些迷信事。”
　　“不信就算，我自己看。”
　　紫霞走到姻缘井旁边，探头看着井心，很久都没有说话。
　　孙悟空转脸看着她说：“小妖怪，你看到什么了？”
　　紫霞转过脸看着孙悟空，微微张着嘴巴，想要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孙悟空盯着她说：“为什么你的脸突然间又变红了。”
　　“死猴子，我才没有。”紫霞转脸就走开了。
　　“让俺老孙也看看井里面有什么。”
　　孙悟空在看着姻缘井的时候，紫霞便转过脸去，偷偷地观察他的表情，跳动的心又再跳动起来。
　　孙悟空看了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紫霞走过去的时候他才猛然离开了井。
　　紫霞还是盯着他说：“猴子，为什么你的脸突然又变得像苹果那么红了呢？你学的是什么法术？”
　　“哪里有？俺老孙是猴子，脸本来就是红的。”
　　紫霞又问：“猴子，你在井里面看到什么了？”
　　“香蕉，当然是香蕉，还有什么？”
　　“你骗我。”紫霞生气地说。
　　“为什么你知道我骗你？”
　　紫霞说：“因为你每次都骗我，被你骗得多了，所以在你每次骗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要骗我了。”
　　“走吧，”孙悟空说，“我好累，我回去喂马了。”
　　“你每天喂马，你没有最想做的事吗？”
　　“没有，你有吗？”
　　紫霞说：“我本来也没有，但现在有了。”
　　“哦。”
　　“你怎么不问我最想做的事是什么呢？”
　　“好，我问你，马上回答。”
　　紫霞说：“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可以站在看到晚霞的地方等你，然后你会踩着七色彩云，带着宠物猪和挑东西的仆人来找我。”
　　“为什么要宠物猪？”
　　“因为猪可爱。”
　　“那为什么要仆人？”
　　“因为我不想你累。”
　　“那我找你干什么？”
　　……
　　第二天开始，孙悟空就没有和紫霞到处玩了，他突然变得和以前一样，每天都躺在同一个地方睡觉，睡醒了就看着下方的一大群仙马在到处奔跑。除了所有人都会对他笑之外，这里和花果山有什么不同？他不断地问自己。
　　仙马场依然一片死寂，但马场之外却分外热闹。
　　紫霞仙子回来了，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天庭，但只有孙悟空一个人全不知情。
　　紫霞仙子是王母娘娘的丫鬟，因为吴凡天条被打下凡间，每过五十年，紫霞便有一次走入南天门的机会，如果她能够在王母娘娘的面前承认错误，她就能够重返天庭。在第一个五十年，紫霞踏入南天门的时候，她感到非常恐惧，她已经没有勇气再返回天庭了，而在第二个五十年之后，紫霞爱上了在凡间的日子，他不想再做神仙了。而紫霞仙子真正重返天庭，是在她第十次踏入南天门的时候。
　　然而，紫霞回到天庭之后，第一个找的人不是王母娘娘，而是孙悟空。
　　那时候，王母娘娘看着紫霞跪在她的面前，对她说：“紫霞，你可知错了？”
　　紫霞说道：“我知错了，王母娘娘，请你让我留在天庭。”
　　“好，”王母娘娘点头说，“既然都五百年了，我就原谅你。”
　　紫霞笑着说：“谢王母娘娘。”
　　王母娘娘点头说道：“但还有一件事，我问你，天庭里面到底有没有齐天大圣。”
　　紫霞沉默，王母娘娘继续说道，“我告诉你，这里所有仙人都知道，天庭之上，从来都不存在齐天大圣这个人物。更加不存在有仙马场，从明天开始，你不准再去见那只猴子，不然我就把你关入天牢。紫霞，你明白吗？”
　　片刻之后，紫霞答道：“紫霞明白。”
　　离开天宫之后，紫霞马上就去找孙悟空。那时候孙悟空还躺在马场上睡觉，若有所思的模样。
　　紫霞在他的身后说：“猴子，为什么你又在睡觉？跟在花果山的时候一样。”
　　孙悟空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睡觉。
　　很久之后，紫霞又说：“我明天不会再来找你了，你很高兴是不？你以后都不用看到我这么丑的女人，也没有人再烦着你睡觉了。”
　　孙悟空似乎还在睡着。随后，紫霞便悄悄地起身离开。
　　躺在地上的孙悟空突然开口说：“你知道花果山和这里有什么不同吗？”
　　紫霞回头说：“在花果山你是猴王，而在这里你是齐天大圣。”
　　孙悟空突然大笑起来，紫霞头一次看到他笑这么大声。他说：“在花果山，我掌管所有的猴子，而在这里，我掌管所有的马，在花果山我是猴王，而在天庭我只是马王，说到底只是将猴子换成了马。唯一不同的只是，我的猴子们会死，而这里的马永远都不会死。当初我一直希望能够找到长生不老之术，让我的猴子们永远都不会死去，就像我现在掌管的这一群天马一样。在这里我可以说已经得到了我一直想得到的东西，但我却一点也不快乐。我依然是我，依然像在花果山那时候一样，只能够每天在这里睡觉，每天看着下面的马在走来走去，就好像我当初看着花果山的猴子在河里滚来滚去一样。
　　紫霞说：“既然这样，为什么我还要做神仙？倒不如和我的猴子们一起玩？”
　　孙悟空说：“我越是留在这里，就越是害怕回去，因为我害怕回去之后会让他们感到失望，我害怕回去之后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紫霞说：“神创造万物，生死早有定数。”
　　“既然明知道生死早有定数，为什么又要创造万物？”
　　“因为万物需要更替生息，不断繁衍，历史需要延续。”
　　“万物需要更替，为什么神不需要更替，难道神就不需要繁衍，不需要延续？”
　　“神是与生俱来的，和世界同生同在，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延续。”
　　“神是与生俱来的，他们只知道生而不知道死，又怎么能够明白万物的感受？”
　　孙悟空侧过身去，继续睡觉。
　　紫霞转身，静静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