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冬天初雪时热恋》木头味可乐

41、语音

　　陈墨回了学校，她也开始了忙碌的拍摄工作，沈佳好全国各地地跑，沈逸帆的酒吧最近生意好的不像话，一切都像步入正轨。除了她前天跟周获发的消息，他到现在还没有回，就像石沉大海一样，季南悠忍了又忍，还是选择了好声好气地又问了一遍:“您好，请把您的地址跟银行卡号发给我，谢谢。”
　　晚上结束了拍摄，季南悠打开手机，周获还是没有回，谭景招呼她下班，季南悠示意自己有事，让他们先回，自己带着摄影装备，往停车场走，坐进了车里，季南悠打了个语音电话给周获，第一通没有接，第二通接了，但是周获没说话，季南悠就这么坐在车里等他开口，终于在秒表过了五分钟的时候，周获缓缓开口:“陪我吃个饭。”
　　“不陪。”
　　“吃完饭，我就给你发地址。”
　　“在哪儿？”
　　“渡云会所四十六楼，进门直接跟服务员说你是我的客人。”
　　“嗯。”
　　“路上小心。”周获思索片刻，叮嘱了一句。
　　季南悠没回，但是也没挂电话，二十分钟以后，季南悠下了车，从门童快步上前帮她泊车，季南悠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到门口了。”
　　周获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季南悠进了会所，服务员来迎客，季南悠说了是周获的客人，服务员立马把她领到了VIP专用的电梯通道，为她按了楼层，才离开。季南悠到了四十六楼，才发现，这一层居然只有一间包厢，不像个吃饭的包厢，倒像个两居室，周获穿了件套头的羊毛衫，头发放了下来，柔软的垂在额前，比平时减了凌厉和冷感，多了几分柔软的温度。
　　季南悠放下手上的手机，坐在周获面前，周获把手上点菜的iPad递给她:“你点吧。”
　　季南悠冷着脸:“不点。”
　　周获收回ipad，熟练的点了几样爽口小菜和几道季南悠爱吃的菜。
　　季南悠喝了口周获倒的茶润喉，她今天要拍摄，穿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衣服，黑色卫衣和牛仔裤，未施粉黛，素面朝天的，她把长发扎了起来，挽成了一个低丸子头，一天下来，有几缕发丝垂了下来，平添几分凌乱的美感。
　　其实季南悠一进门就察觉了周获身上的低气压，就算他伪装的再温和，案台边上的烟灰缸里的一层烟灰和眼睛里的血丝都骗不过她。
　　周获开口道:“我这两天，不在国内。”
　　季南悠抬头看向他。
　　“公司在海外的生意出了点问题，英国那边的合作商突然说要毁约，股东施压，海外分公司的骨干负责人突然生病，我没办法，那天晚上就连夜飞去了英国，我下午才回国，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
　　季南悠又垂下眸，低声应了一声
　　“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发现你瘦了很多。”
　　“是吗？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季南悠嘲弄地笑了声
　　“那是因为……”
　　“不用跟我说。”季南悠看向他，适时打断他，成年人的世界里，不用什么都说的清楚。
　　“那是因为，当年那些事，我还没处理好，我怕你被牵扯进来，只能跟你保持距离。”
　　“您好，上菜。”服务员扣门进来上了菜，季南悠低头一看，全是自己十几岁爱吃的东西，糖醋里脊，清炒虾仁，墨鱼丸猪肚汤，辣炒梭子蟹……
　　季南悠笑了笑，看向周获:“你知道人的口味是会变得吗？比如我小时候特别爱吃鱼，长大了特别讨厌吃鱼，比如我十七八岁的时候特别爱吃虾，现在特别讨厌吃虾。”
　　“但是总有些不会变的，不是吗？”周获看向她，目光幽深。
　　季南悠被他的目光灼的不敢直视他，低下头，夹了块糖醋里脊。
　　吃到后面，服务员上了两瓶白酒，季南悠抬头看他:“我开车来的。”
　　“嗯，我喝。”
　　“你能喝吗？”
　　“可以。”说完，对着瓶口，就喝了下去，季南悠看他的架势怕他喝醉，伸出手去拦:“别喝了。”
　　“周获。”
　　“周获！”
　　周获放下酒瓶，看向她，目光很清，但是把酒瓶攥的很紧，季南悠皱眉看向他:“周获，你发的什么疯？你到底要干嘛？你直说行不行？我没时间陪你耗，我每天要上班。要生活的，我没有那么多功夫陪你耗，我很累。”
　　“季南悠，你能不能回来？”周获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回哪儿去啊？你喝多了是不是？”季南悠粗线条，还没想到周获说的什么意思。
　　周获笑了笑，抬起头，迷蒙地看了眼头顶的灯光，呢喃着说道:“回到……回到我的身边。”
　　“你喝醉了。”
　　“我没有。”
　　“你放屁！你没喝多，你没喝多，你拉我手干什么？”
　　周获低下头，笑了起来，他把季南悠的手抓在手心里了。
　　“我混蛋，我对不起你，南悠再……再原谅我一次，最后一次，好吗？宝宝。”最后一句，他甚至是把季南悠的手牵起来靠在额头上，季南悠抽了抽，没抽出来，决定不和酒鬼一般见识，她挪了挪凳子，坐的离周获近了点，这样她也不用费力去够周获。
　　她缓缓开口道“周获，这几年，我过得有点辛苦。”
　　“嗯，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你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走了以后，有一段时间我很彷徨，因为我早就习惯了跟在你的身边，早上跟你在学校门口假装偶遇，然后跟在你的背后去上学，中午跟在你的身后去你的学生公寓吃完饭，你偶尔会拉着我在沙发上两个人靠着睡一会儿，偶尔会拿着我前一天做错的数学卷子一道一道的跟我讲着公式。下午放学，我跟着你身后去图书馆补习，去河边散步，去吃饭，去玩。
　　后来，我成绩不好，我去学了美术，集训的时候我离开了学校，画室里竞争非常激烈，寝室里的室友欺负我孤立我，我都忍了下来，因为想你的时候我都能忍得下来不跟任何人抱怨，所以我觉得没什么是忍不住的。
　　高考结束，强压猛的没了，我的精神放松不下来了，我开始整夜整夜失眠呕吐，我生病了，焦虑症，我去看了医生，后来大学我跨专业学了摄影，大三的时候我就去当义工去了，后面又去了义教，反正就是没让自己停下来过，因为停下来我就会在夜里想，想你在哪儿，想你身边有谁，想你……想你过得好不好。这几年，你过得好吗？周获”
　　“不好。”
　　“那你真够混蛋的，我本来以为你离开我，能过得更好，没想到你过得也不好，那你离开我，你真是傻逼透了。”
　　“嗯。”
　　季南悠靠了过去，两个人头挨着头，她缓缓说道:“其实我这两年，病已经好了，能睡得着觉了，沈佳好你记得吗？我那个很漂亮的朋友，她现在是一个网红博主，沈逸帆现在是一个酒吧老板，酒吧生意还不错，陈墨现在在教书，我在摄影。好像一切都步入正轨稳步向前，但是不是的。周获，这七年里，每一个睡不着的夜里，我都会想起你，我放不下你，所以，当我重新遇见你，发现你对我那么陌生的时候，我突然非常愤怒，因为我感到很无力，我发现原来我那么寄挂的人，一点也不在意我啊。
　　所以，周获，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呢？你有苦衷，你迫不得已，那我呢？嗯？你瞒着我一声不吭离开的时候，想过我吗？你重新遇见我冷漠地对待我的时候，想过我吗？对我忽冷忽热的时候，想过我吗？这七年的某一天，你想过我吗？”
　　季南悠手心濡湿一片，是周获的泪，季南悠偏过头，一口咬上周获的肩颈，哭着说:“周获，我恨死你了。”
　　一边哭一边打周获，周获把她搂在怀里，季南悠嘴里渐渐有了血腥味，她依旧没松口，周获偏过头亲了亲她的耳朵，季南悠松开嘴，揽着周获的脖颈，不由分说地对着他的唇，她的口腔里还有他的血，血腥味的吻。
　　痛与爱缠绵，泪与爱同歌。
　　这件事以后，周获如约把地址跟卡号发给她了，季南悠把钱和卡都寄了过去。生活好想又回到了以前没重逢的时候的平静。年底了，杂志社的工作忙了起来，季南悠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地下班了，她经常修片到夜里一两点，下班的时候，手机经常一堆消息，大多都家里几个大人的问候消息，少数是发小群的闲聊，紧绷了一段时间以后，十一月份的第一天，秦云远说给他们放个小假，不长，三天，季南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没什么反应，还坐在工位上修片，秦云远走过来问她怎么对放假的反应平平，季南悠看他一眼:“因为我的片没修完，闪一边去，别挡我光。”
　　谭景最近头发长长了不少，她习惯了短发，对于披肩发不是很习惯，于是约着季南悠下班去做个头发顺便去喝两杯，季南悠答应了下来，谭景剪头发的时候季南悠就坐在理发店的沙发上翻看着一本时尚杂志，刚好翻到新晋爆火小花张舒恬的访谈，问到圈内是否有她的理想型时，她回答说没有，不过圈外倒是有一个，是她暗恋了很多年的高中学长，名字叫做周获，非常优秀的一个人，成绩优异，国外留学回来就继承了母亲的家业甚至把公司做的更好了。
　　季南悠指尖顿住，愣了愣神，手机叮的响了一声，发小群里，沈佳好发了一张和她手上的杂志一样的页面的照片，并附有看戏意味地发了句“哇哦。”
　　季南悠乐了，把自己手上的杂志也拍了过去:“你说巧不巧。”
　　群里瞬间热闹了起来，沈逸帆先蹦跶出来没个正行:“我就说呢，那天我店里的服务员小妹看这个女明星的剧来着，我当时就觉得很眼熟，原来是学妹啊！”
　　“你能不能别有事没事攀关系啊。你看人家提你了吗？人家提的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英名在外少年有为的周获先生。”沈佳好阴阳怪气的
　　“你说话怎么夹枪带棒的。”沈逸帆问道
　　“你管我呢，不说了，拍摄去了，有个大牌广告的拍摄，这次拍完，大半年都可以摆烂了。”
　　季南悠关上手机，谭景的头发也做的差不多了，谭景从镜子里和她对视，俏皮潇洒地Wink了一下:“帅不帅？”
　　季南悠失笑，挑眉点头:“非常帅。”
　　晚上和谭景喝了几杯，有点微醺，叫了代驾，回家的路上，赵女士刚好打视频过来，季南悠接起:“喂，妈。”
　　“你怎么打车啊，不舒服吗？”
　　“没，喝了几杯。”
　　“女孩子家家在外面少喝点酒。”
　　“知道。”
　　“哎，乖崽，我跟你说，你张婶儿跟我说一中今年招了个年轻有为的老师，听说还是海归呢，刚好你张婶跟那个老师的姑姑一起跳过广场舞，两个人有联系方式，怎么样？要不要约着出来吃个饭什么的？”
　　“不要，我最近忙着呢。”
　　“最近忙，那就过年吃嘛，又不急。”
　　“不急，你让我跟人家吃饭干嘛？我不要。”
　　“你这孩子，你要气死我啊你，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会爬了。”
　　“哎呀，妈！你别催了，我知道找男朋友的，您就别操心了好吗？不说了，我手机没电了，挂了哈，拜拜～”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圣诞节前一周，季南悠刚准备睡觉呢，被沈逸帆一个电话打搅了
　　“喂？南悠，你圣诞有空吗？来我酒吧喝两杯？除了开业你来过一次，你都没来过，我该怎么说你是我酒吧的老板娘啊？”
　　“滚滚滚，你别烦我，最近忙着呢，片都修不过来，还去喝酒？我头天去喝酒，我老板第二天就能把我吃了。没事挂了哈，我现在要抓紧一切时间补觉呢。”季南悠说完就要挂，沈逸帆喊住了她:“别啊！你这往，圣诞来不了，元旦能来吧？元旦一定要来哈，陈墨跟我姐我都叫了，就差你了，一定要来哈，你睡吧，我挂了。”
　　季南悠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无奈摇头，第二天，季南悠一起床就发现自己腰酸背痛的，也许是这几天久坐修片的原因，腰椎酸痛的厉害，上班的时候都是扶着腰上的，谭景看她脸色不好又扶着腰，以为她是姨妈来了，一言不发给她泡了杯红糖水，季南悠哭笑不得:“不是，我没来那啥，我是坐久了腰痛，没事，忍忍就好了。”
　　“悠悠姐，我有个靠枕，你要吗？”是杂志社里的实习生小罗，此刻正一脸腼腆地看着她，季南悠摇头，笑的温和:“不用了，我有个靠枕，实在疼的厉害，我下班去医院看一下。”
　　下午，秦云远简短的给大家开个个会，简单来说就是鼓励大家年底一鼓作气地把工作做好，这样他们也能过个好年之类的。
　　季南悠下班去医院看了医生，说是腰椎劳损，要休息，季南悠拿着电子病历请了两天假，两天里啥也没干，光补觉去了。睡的昏天暗地的，醒来一看，家门口也不知道是谁给她点的玲珑堂的粥品跟点心，玲珑堂以点心造型精致，口味独特美味闻名，当然了，好味道就有一个不太美好的价格和他匹配，按照季南悠的消费观，她是绝对不会花上千块买一碗粥的。问了一圈没人应，还是犹豫着点开了周获的聊天框，拍了张照发了过去:“你点的？”
　　“嗯。”
　　“你怎么知道我家庭住址？”
　　“秦云远说的。”
　　“？”
　　“朋友。”
　　“你两坑我？”季南悠不可思议，头脑风暴想了想她入职以后，秦云远的行为，没有什么不妥的，放下心来。
　　“没有。”
　　“……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
　　“谢谢。”
　　“不用。”
　　“下次请你吃饭。”
　　“明天吧？”
　　“明天？明天不行，明天要上班。最近我很忙。”季南悠拒绝了
　　周获没回，过了会儿，消息提示音响了一声，杂志社的工作群里:
　　秦boss:“最近大家辛苦了，明天放假一天。”
　　季南悠无语了，这就是有后门吗？
　　周获还是没回她，季南悠直接截图给他看:“你牛。”
　　“嗯。”
　　“那就明天晚上吧，吃什么？”
　　“都行。”
　　“那就吃路边摊。”
　　“可以。”
　　“开玩笑的，怎么可能带你一个总裁去吃路边摊？姐带你吃好吃的去。”季南悠回道
　　周获发了条语音过来:“路边摊也很好，你挑的都好。”声音好听的不行，低沉中带着一丝疲惫的哑，又带着一些松弛的淡。
　　是一天工作下骤然放松下来的反差。
　　季南悠把语音听了几遍以后，可耻的发现自己脸红了，发消息就发消息，发什么语音啊？这不是纯勾引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