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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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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第二天一早,金锣鸣声。
九方集结。
不同于前一天,今天的气氛有些过于沉闷了。
向懿和虽不知其中底细,但他很明白,这之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就是那顶着一脸孩子面容的须得欢也在此时敛下平日里的天真,嘴里虽还叼着那一颗糖,眼神却沉沉地望着在座的所有人。
即使其余几个人都不声不响,但须得欢和向懿和都清楚地知道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中央的那个曦日神子身上。
只见神子举止得体,做派一如往常。
倒是薛宵先行开口,打破了这样沉闷的局面:“今日怎不见那青衫公子和言遐小师弟。”
沈闵悠悠转头看向薛宵,表情虽没有变化,却能让人看出他似乎不太想聊及这个话题。
他道:“薛公子好像对我的师弟很感兴趣?”
薛宵笑笑,有深意地看须得欢一眼,道:“舍妹羞涩,作为兄长理应替她打探一下情况。”是了,薛宵和须得欢是表兄妹的关系。
须得欢收到薛宵的示意,隔空将自己手中的糖葫芦丢过去打他,既是羞涩又是愤懑地道:“滚蛋,你可别趁机占我的便宜!”
薛宵身法飘逸,自然没能打中,他侧身一躲又向其余人欠身:“让各位看笑话了。”
须得欢虽是表面装得生气内地里却是暗地里在观察那位曦日神子。
但很快她就发现,她根本察觉不出什么异样来。所以,薛宵那个家伙还有其余几个人到底在搞什么花头?须得欢内心暗道。薛宵这人虽然不做人,但是做事还是很靠谱的,并不会做一些没有缘由的事情。
还不待沈闵作回答,高台上的金光再现——
第三比,射,即将开始。
比赛即将开始之时,叶不狸突然开口出声问道:“神子应当不会拿你那把‘曦火’来欺负我们吧。”其余几个人皆是一顿,了解曦日比会的人都知道,五比中的射指的是射箭。枪支、炮筒这种抢先时代的发明物是绝对禁止的,而叶不狸突然问这句,也是想看这个沈闵能不能当面拿出那把代表身份的曦火。
在众目睽睽之下,沈闵从腰间掏出那把枪支,道:“自然。”叶不狸示意一旁的来自后汉的龚之山,龚之山连忙上前看了个仔细然后脸色青紫地对叶不狸点头。
是‘曦火’。后汉苦心钻研那把枪支多年,他不会认错。
叶不狸环抱着手,看向沈闵的眼眸里蕴含着风暴。
一群乌泱泱的纸草鸽子飞过,在他们的上头来回盘旋——众人这才意识到,比赛已经开始了——不过此时他们已经无心顾及到这场比赛。
一声利落的声响响彻天空,一道金色的流光从困兽场那边升起,流光升到空中分出好几股击中那些群鸟。坠落的鸟儿带着火焰苗如同流星一般坠落,随着鸟儿的坠落,从困兽场的方向走过来一个非常眼熟的人。
在场的一众奉光者在看到那人的脸皆是一阵惊呼!
可不熟悉!那,那不就是曦日神子!
沈闵转着手中的枪支,脸上似笑非笑,但所有人都能感觉一股灼热的气焰顺着空气一路烧过来,令人窒息。
而台上的薛宵一众看看那边那个沈闵再看看这边这个沈闵,只感到头疼——两个曦日神子,谁是真的?!
一样的脸,甚至本来应该是独一无二的武器都有两个!
沈闵走进,黑沉沉的眸子里压着怒火看着台上那张一模一样的脸。手中的枪毫不犹豫地对着那张熟悉的脸,声音从牙齿缝中挤出来:“你是哪来的赝品货?”
台上的沈闵不动声色从容淡定,同样举起手中的枪对着他,声音高傲又平静:“我是曦日神子,你算什么?”
台下那个明显脾性不好,一点就怒,尽是瞬间开枪;台上那个也不含糊,在避开的同时也开枪。两道金色的流光都没有射到对方,却是点燃了周遭的东西——比如台下观望的奉光者又或是高台上的那些旗帜。
场面一下变得相当火热,是真的火,也是真的热。
陈榭第一时间用手中的符封住那些来势汹汹的火势,然后转头迅速地对叶不狸吩咐道:“我去疏散无关群众。你务必快速找到真的曦日神子伸以援手!”叶不狸凝重地点头,然后提剑就加入了那一场混战。
此时台下也是一片混乱,人群杂乱无章的声音好似一锅沸腾烧开的水,上下起伏。
须得欢和问月的一众姑娘们有意协助陈榭和曦日门人一起疏散人群,却被人群无情地踢踏开。好事者无畏又狂热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全然不听劝须得欢她们好心的劝阻。
“请各位退至安全处!”曦日门人也喊疯了,内心很奔溃。平日里一个曦日神子就够曦日受罪了,现在来俩!也真不好说这些奉光者是有胆量还是没见识,这个时候还不跑!等着被神火烧成碳么!
幸好有八大氏族的人来帮忙……等等,问月?!
还不及曦日众人反应过来,矛盾已经爆发了。人群中一道男声掷地有声地响起:“得了吧,谁不知道你们问月这次抱着什么目的参加的曦日宴。既然早就背弃曦日,就别在我们奉光者面前装模作样!”
“用不着你们问月在这虚情假意!”
须得欢小小一个姑娘顶在一众柔软的大姑娘面前,脸蛋虽稚嫩却也带着分不可驳斥的威严。她眸子一抬,定着对方,声音顶住那道质问,仍旧显得沉着冷静:“问月问天问地问心,向来无愧。何来背弃一说。”
“放屁!你们早就背弃了曦日,投向了朝月!你们……我们昭和众多的弟子不就是被你们亲手送进朝月,被活生生折磨死了么!”
须得欢咬着牙,本还想做辩解,却听那奉光者又是一句:
“问月本就是被摘星带起来的!根本不配跻身八大氏族之列,你也根本不配位列八大才子之中!”
男声越来越放肆,须得欢的眼神顿时变得呆滞随后便是冷冽的杀意,出手就是一道赤红的红绫。红绫像是攀附的蛇一样卷上那个人的脖子,俨然有越来越紧的趋势,那人的面色已经涨得青紫,吐露不出一句话。
须得欢一言未发,只恨恨地盯着,旁的奉光者都看傻了,眼见那道红绫就要绞死一个人。一道力呵忽的打破了须得欢的魔怔:“住手!”
“你疯了么!”
直到被薛宵一把遏制住行动,须得欢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怔怔地看向那个在红绫之下被薛宵救出的奉光者,虽是逃脱死亡但也伤得不轻。她又看了看一旁或震惊或害怕的奉光者,还有一旁沉默的曦日门人……须得欢一下便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须得欢眼神空空地看向薛宵:“薛宵……”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薛宵的语气很冲,“这里是曦日!是在曦日宴上!你在曦日宴上大开杀戒是想公然坏了曦日的规矩终身违禁么!”
曦日的规矩本就严苛,曦日宴的规矩就更甚。除之曦日比会的擂台上,台下擅自动武之人都视为藐视曦日权威,终身被曦日所驱逐,且永久不能得到辉阳残力的恩惠。上一个敢胆藐视曦日的人已经滚回到自己的老家被打成个废物了,听说还是个皇子。
皇子又如何,在如今这个世道,曦日的势力比皇权还大;即便只是近百年新出的势力,但延绵千年之久的薛、陈、洛、叶四家还不是得为它让道。
在辉阳陨落之后,曦日便成了众生唯一追求的真理。
须得欢自然知道自己做得错了,做过火了,可是还是不由得泛上委屈。尤其还是这样被薛宵当着这么多人指着鼻子骂……他已经许久没这样对她了。
“可是……那人妄言污蔑问月,还指责我根本没有资格,与你们齐名……”须得欢越这样说,越觉得委屈化作一股清流逆流而上,涌上了泉口。
须得欢生生地咽下了自己的泪水,但眼眶却依旧湿润,好似随时会坠下来。若是再仔细地看,会发现这泪闪着诡谲的奇光。
薛宵沉默地看着她,忍住那只想去安慰她的手,只抛出两个瓶子给她。之后他默然地转过身去,问道与那男子一道的同行人:“你们与他一道?”
对方不敢点头,薛宵却是了然又深沉地说道:“贵府既然有勇气空口造谣问月,那也该知晓我氏族与问月百年交好罢,你这可是同样造谣我族与问月同罪。”
“不,不是……”问月自与摘星拆分之后一直不怎么景气,所以他才敢这么大放厥词,但稳坐曦日之下八氏族之上的薛氏就是他们这些小门小派万万不敢招惹的存在了。
“曦日宴之后,薛氏会亲自上门拜访的。还请回去告诉你们门中掌事的,早些做准备。”薛宵依旧笑意连连,但从中却听不出一点儿的笑意。几个奉光者都觉得有一把冷冽的寒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你们可以走了。”
话落,几个奉光者就抬着那个昏厥的人跑了!
薛宵回头看向几位曦日门人,拱手道:“不过坊间妄言,来意不明,还请曦日明断,勿听信小人谗言。”
那人也只是曦日里的一个小弟子,哪能做的了这主。但眼下面对这压迫感,只能应着头皮是了:“那是那是。曦日也请薛氏照拂,别让曦日宴上所出的变故泄露出去。”如此重要的曦日宴上居然有贼人作祟,这若是透露出去,底下又不知要起什么风言风语。
“那是自然。”薛宵爽快地应下了。
曦日门人安心地叹了一口气。薛氏是民间最大消息处,坐拥万家店铺和酒楼,有薛氏做担保,应当是不用愁了。
只是……他们看着台上还正纠缠的神子二人,心里仍是不平静。
……
也不管台下出了什么状况发生了什么事,两个神子两耳不闻地打得分外火热,不分上下。
他们不论动作还是习性都好似一面镜子中印刻出来的——导致上去帮忙的叶不狸根本分不出哪个是真是假。
其中一个沈闵见叶不狸举棋不定,便道:“对方是廆稷!它复制了我的样貌和能力!”
此话一出,叶不狸本已经信了一半。
不过对方却是突然顿住自己的动作,掏出了一块令沈闵的眼熟的东西——是曦日宴上他的身份令牌!沈闵只见那人道:“真是贼喊抓贼……曦日的造物可不是这么好复制的。那么,穷兽廆稷,你可有这个东西?”
沈闵见对方一脸平静中又带着点傲然的表情,真是生了一种‘好想狠狠揍一顿’的心思。
沈闵拧着眉毛甚是不屑,道:“‘曦火’都能有两把,不过一个牌子而已又能说明什么。”
对方倒是得意地笑了:“可你拿不出来不是么。”
这话实在是太让沈闵恼火,让他忍不住嗤声。沈闵只不过是在困兽场一时大意,便被廆稷暗算——直至第二日才清醒。
也是到现在沈闵才猛然发现,自己身上那块代表身份的令牌居然不见了——这不是好笑么,曦日神子什么时候需要一块令牌来证明自己?好,现在很需要了。不过让沈闵更加不明白的是:那只廆稷为什么不在暗算成功之后把自己杀掉,顺理成章地顶替自己的身份。
叶不狸迟疑地看着沈闵,又迟疑地看看上头的那个‘沈闵’。最终下了定夺,向真正的沈闵出剑。
叶不狸的出剑沈闵已经预料到。
他侧身一避,转手甩出一道火光,火光直扑叶不狸的脸上,同时冷冽的寒剑穿过炙热的火光直逼沈闵的喉咙。沈闵连连后退,而另一个‘沈闵’却已是逼上他后头了,进退两难!
沈闵眼眸一沉,果断地一个翻身,趁机抽出自己腰间上的小弯刀。瞬息之间便贴身到那冒牌货身边,若是廆稷以他为本,照出己形,那么,理应跟他有着同样的性质才对!
果不其然,见沈闵的靠近,那假冒的‘沈闵’脸色变化了一瞬。他明白了沈闵的意图!
他很快地反应过来,掏出了那把同款弯刀,与沈闵正面迎上。
殊不知,这下的吩咐,说这几个人最了解曦日神子。应当能分辨出来两人的差别。
!它复制了我的样貌和能力!”
此话一出,叶不狸本已经信了一半。
不过对方却是突然顿住自己的动作,掏出了一块令沈闵的眼熟的东西——是曦日宴上他的身份令牌!沈闵只见那人道:“真是贼喊抓贼……曦日的造物可不是这么好复制的。那么,穷兽廆稷,你可有这个东西?”
沈闵见对方一脸平静中又带着点傲然的表情,真是生了一种‘好想狠狠揍一顿’的心思。
沈闵拧着眉毛甚是不屑,道:“‘曦火’都能有两把,不过一个牌子而已又能说明什么。”
对方倒是得意地笑了:“可你拿不出来不是么。”
这话实在是太让沈闵恼火,让他忍不住嗤声。沈闵只不过是在困兽场一时大意,便被廆稷暗算——直至第二日才清醒。
也是到现在沈闵才猛然发现,自己身上那块代表身份的令牌居然不见了——这不是好笑么,曦日神子什么时候需要一块令牌来证明自己?好,现在很需要了。不过让沈闵更加不明白的是:那只廆稷为什么不在暗算成功之后把自己杀掉,顺理成章地顶替自己的身份。
叶不狸迟疑地看着沈闵,又迟疑地看看上头的那个‘沈闵’。最终下了定夺,向真正的沈闵出剑。
叶不狸的出剑沈闵已经预料到。
他侧身一避,转手甩出一道火光,火光直扑叶不狸的脸上,同时冷冽的寒剑穿过炙热的火光直逼沈闵的喉咙。沈闵连连后退,而另一个‘沈闵’却已是逼上他后头了,进退两难!
沈闵眼眸一沉,果断地一个翻身,趁机抽出自己腰间上的小弯刀。瞬息之间便贴身到那冒牌货身边,若是廆稷以他为本,照出己形,那么,理应跟他有着同样的性质才对!
果不其然,见沈闵的靠近,那假冒的‘沈闵’脸色变化了一瞬。他明白了沈闵的意图!
他很快地反应过来,掏出了那把同款弯刀,与沈闵正面迎上。
殊不知,这才真迎合上了沈闵的意图。两个真假不分的曦日神子混在一起打成一团,就是叶不狸才‘断定’出来此时也该混乱了。
叶不狸果然停手,他看着两个身形相同、样貌相同、服饰相同甚至武器都相同,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个人啧声。
而正在此时,向懿和和龚之山急急忙忙地带着援兵赶过来了——分别是无涯,余问儿,盛斐然,以及让人有些意外的言遐。
这是陈榭作下的吩咐,说这几个人最了解曦日神子。应当能分辨出来两人的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