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神雕侠侣》木辰zi

3、纯阳内力

　　杨过本来自报姓名，隐隐便有抬出自己的威名让少年知难而退的意思，然则他非但不有所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讥诮，心下更是气愤，转念又想他只是个少年，也许未涉足江湖，不知自己神雕侠的大名，便觉又好气又好笑，堂堂神雕大侠，自报家门，吓唬一个小孩子，结果却碰一鼻子灰。
　　那少年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疑惑地问道：“对了，我听师父说，你们中原武林人士奉为至宝的一本武功秘籍，叫做九阴真经是吧？”杨过讥讽道：“阁下虽是藏僧打扮，却也是汉人模样，何以数典忘祖，口口声声你们中原武林。哼！”那少年瞧向杨过，对于这番指责听而不闻，只是急切地问道：“先别管我是哪里人。你只需回答是也不是？”杨过不满这少年的逼问，傲然道：“是便怎地！”那少年捧腹大笑，随后强忍着笑说道：“还有啊，据说你们以前还搞了个什么华山论剑，一群人为了这本破秘籍抢得头破血流。连这等秘籍也稀罕的人，还自称什么五绝，真是笑死我了。哈哈！”
　　杨过气恼已极，当下冷冷说道：“九阴真经，乃天下武学总纲，尊驾如此不屑，不知师从何门何派？敢问尊驾高姓大名？”那少年盯着杨过，嘴角上扬，嘲讽道：“就凭你这个缺胳膊少腿的人也配知道我的高姓大名？管你是羊过马过，今天小爷非要擒住了这妇人不可。”杨过听他要在自己面前擒走郭芙，怒不可遏，狂傲的性情也不再克制，当即朗声说道：“小顽童目空一切，虽然不知死活，但也颇有你杨爷当年的风采。今日我便教训教训你，让你吃点苦头。好让你知道，你杨爷当年虽然如此嚣张跋扈，但也是有依仗的。”
　　郭芙眼见形势剑拔弩张，赶紧对杨过耳语道：“杨大哥，这人武功高强，内力深厚，万不可轻敌。”杨过听后心头一热，旋即对郭芙说：“芙妹放心，此人身法奇快，轻功极高，一般情况注重外功的，内功都不会太好。你快离开这里回襄阳吧，我来料理此人。”郭芙闻言，心中闪过一丝忧虑，刚要开口提醒，杨过气沉丹田，一个纵身已跃了几丈出去。
　　杨过不欲使出玄铁剑伤人，只想教训一下狂妄无知的少年即可，便左掌手心向上，暗运内力于掌上，奔向那少年。那少年见他步伐矫健，刚又吃了他飞石的厉害，心知此人厉害，万不可大意，当下不敢掉以轻心，凝神聚气，双腿一蹬，腾空而起近十丈。那少年在空中一个筋斗，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拇指弯曲，平掌推出，头下脚上从天而降拍向杨过面门。
　　杨过见状大骇，觉得此人小小年纪，却能在瞬息间跃起数丈，轻功实不在他之下。他闯荡江湖阅历广博，突见这少年使出佛门绝学如来神掌，虽然招式上有点似是而非，但也沉稳大气，心下不禁赞叹后生可畏。又想他轻功了得，不与自己周旋武功招式，反而较量自己最擅长的掌力，暗叹这少年还是欠缺临场战斗经验。杨过豪兴大发，喝道：“好俊的身法！吃我一掌。”迎着少年就是一掌拍打上去。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双掌相击，两人浑身都是一震，少年身子被内力震得朝斜后方飞去，落地后踉踉跄跄向后退了几步，差点站立不稳。杨过则是左掌震得略微酸麻，双脚所踩之处深深凹了个脚印下去。

　　两人都是心中一惊，暗觉对手实是不容小觑，须得使出看家本领。那少年一直傲慢的神情变得冷峻起来，略一沉吟，正色道：“尊驾功力深厚，在下佩服！看你是条好汉，便让你死个明白。今日我张傲天便以单手和双腿来会一会阁下。”欺身到杨过身前，踏出一个弓步，右手背在身后，左手化掌为拳，由外向内，击向杨过右边脸颊，赫然便是少林寺罗汉拳里一招仙掌推云。
　　杨过闻言，心道：“原来此人叫张傲天，武功如此高强却从未听说过，瞧他年纪轻轻，多半便是近些年涌现的后起之秀了。此人狂傲无礼至极，颇有点像年轻的自己。他硬要用单手和我过招，虽然未免太也小觑我杨过，但不肯占人便宜，却还是君子所为。”见他所用招式只是少林寺的罗汉拳，须知罗汉拳乃是少林寺拳法中最基础的拳法，达摩祖师创立此拳的初衷在于因看到少林弟子身体虚弱，故创出这套拳法用于强身健体，因此罗汉拳中很多武功招式对于临阵杀敌都只是中看不中用。然而他出拳迅疾如风，凌厉刚猛，拳风呼啸，能将一套粗浅的武功打出如此浩大的声势，杨过心中赞叹不已，觉得这少年竟是武学奇才，悟性极高。
　　杨过向上斜击出左掌，卸去一部分劲力，略微侧身，闪开了张傲天这一招，同时伸出左腿踢向张傲天的下盘。张傲天身手敏捷，一拳落空便变换步伐，以如影随行腿起势站立，既避过了杨过的这一反击，又做好了下一次攻击的准备。杨过见他身法奇快，抢先跨出右脚站稳，身子朝左后方回转，使出一招回旋踢，精准地踢向张傲天的太阳穴。张傲天不闪不避，腾空而起，侧身在半空中旋转几圈，状若翻滚的陀螺，猛地踢出右脚迎击。半空中只听得砰砰作响，瞬息间两人的双腿已硬碰硬交战了数回合了。
　　杨过已摸清了张傲天的武功路数，觉得此人只攻不守，犹如嗜血一般不顾对手的攻势，看似如莽夫斗殴，实则精妙无比，须知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倘若你攻势凌厉，对方只有招架之力，哪里还能腾出空间反击。他料想张傲天如此猛扑，内力定然耗损严重，而且心浮气躁之下难免露出破绽，便气定神闲作出了防守反击的架势。
　　只见这二□□脚并用，你来我往地缠斗，真气鼓荡，呼呼作响，拆得近百招，杨过渐渐占了上风，虽然腿部已被张傲天踢中两脚，但也重重打了三掌在张傲天胸口。张傲天惊觉杨过虽然断臂，但武功博大精深，自己每一招每一式似乎都能被他料到，不仅能惊险避开，还能趁机反击，好几次险象环生，差点就使出双手，但他少年人心性，心高气傲极好脸面，自己既然刚说出了只出单手，便如何也拉不下脸来出双拳。
　　张傲天临阵经验实是不及杨过，见此情景不禁担忧，心道：“他武功渊博，我何必和他较量招式？我就直接比拼内力，刚才那招如来神掌，只因自己托大，没有使出全力。这当口正好再来会会他。”心念及此，张傲天鼓起全身真气，击出左拳，径直朝杨过左手打去。杨过见状，心领神会，立时明白他是要和自己较量内力，豪迈说道：“便来领教阁下内功！”边说边迎面拍出左掌。只听轰的一声，两□□掌相撞，两股排山倒海的真气犹如虎啸龙吟，竟战了个旗鼓相当。

　　杨过与张傲天拳掌碰撞在一起，均觉手臂酸麻，心口震痛，胸中气息浑浊不畅。二□□掌胶着对峙，当下各自调理气息，将毕生内力打了出来，然则两人都是越来越惊惧。杨过在海潮中练功，自身内力刚猛无比，也曾受郭靖疗伤，感觉到郭靖的内力也是刚猛无双至刚至阳。但他由于所学广博，启蒙武功玉女心经，又自创黯然销魂掌这类阴柔武功，而郭靖更是身兼九阴真经的绝顶武功，因此他二人的内力都是刚柔并济阴阳相生的。然而眼前这名不见经传的少年的内力竟是纯阳至刚，纯粹已极。而张傲天的惊惧不亚于杨过，他只感觉从杨过手中传来连绵不断的内力，竟似海潮般汹涌不绝，初始自己尚能一拼，但是越到后来越发现这股浑厚内力一浪高过一浪，惊涛狂浪呼啸而来。
　　张傲天心知若是如此比拼内力，自己耐力显然不如他，而此时若要撤回这一拳，势必要被杨过重重一掌击中，心中油然升起一股自怜自闵的悲伤，暗暗叹道：“此人深不可测，莫非我今日将要命丧于此？只可惜···只可惜我神功未成，大仇未报，心有不甘啊！”他本想不顾及脸面，求生为上，欲伸出左手击打，又恐左手使力，右手必然会有一瞬间松懈，而高手对决就是在这一瞬间分出胜负，可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当下也只能强运内力，单手硬拼对手。
　　郭芙时刻注视着战斗的情况，此时看到二人头上雾气缭绕，满头大汗，心知大战已到了关键时刻。她担忧杨过安危，眼眶湿润，焦急地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听到一声稚嫩的童声传到耳边：“姐姐，姐姐抱我！呜···”郭芙闻声而望，却发现之前那个跟着张傲天的十二三岁小男童已悄然走向了自己，他皮肤白嫩，却哭得一脸的鼻涕口水，摊开双手呜咽着。而自己刚才全神贯注观战，是以没有发现他的动向。她看他和张傲天是一起来的，心中提防，以为他和张傲天一样是少年高手，聚精会神说道：“你是何人？为何跟着那人？”
　　小男童哭闹道：“姐姐，我是被那坏人抓过来的。姐姐，我想找我娘，姐姐你抱我走吧，带我去找我娘吧。”郭芙闻言，见他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心中一软，仿似看到了她弟弟郭破虏在很小的时候，就喜欢缠着自己，在自己身后屁颠屁颠跟着跑，成天价要自己抱的场景。她俯身抚摸男童的头，擦去男童脸上的鼻涕，宽慰道：“小弟弟你别哭鼻子了，等你大哥哥打走坏人，我就带你去找你娘。”说着抱起男童，两眼目不转睛盯着杨过战斗的场面。

　　突听得一声阴险的冷哼，郭芙回头看向男童，见他神色大变，目露凶光，阴恻恻说道：“你不愿去那我送你去。”跟着便是一掌击向自己的心口。郭芙大惊失色，暗呼中计，此时她左手抱着男童，右手又酸痛得抬不起来，便松开左手欲挡，说时迟那时快，男童在空中已击中郭芙心口，落地后便即跳开数丈嘿嘿冷笑，声音狡诈阴毒。郭芙被一掌击中，但觉男童掌力不弱，绝非寻常人家小孩，而是练武之人，暗暗恼恨自己蠢笨，太容易被骗。她感到一丝丝毒质正在侵入自己的体内，顿时觉得心口剧痛，哇得一口喷出许多鲜血，顿时全身无力瘫坐在地。
　　杨过听到身后郭芙哇得一声吐了血，情急之下不欲通过比耐力击败张傲天，便急忙催劲于掌，意图速战速决。这下正中张傲天下怀，他心中大喜，也催动内力奔向左拳。终于两股奔腾而来浑厚刚猛的内力于二□□掌相接处相遇，嘭的一声巨响，二人同时退开数步。张傲天只觉左拳就似破碎成粉一般剧烈疼痛，胸腔气血翻涌，全身筋脉颤动，他强行忍住，欲交代几句场面话，说道：“尊驾武功盖世，在下···”他话还未说完，却忍不住哇得一口鲜血狂喷了出来。
　　张傲天袍袖一挥，擦掉嘴边的鲜血，不甘心地看向杨过。杨过此时昂首挺立，神情淡然，一言不发地对着张傲天怒目而视。张傲天见他若无其事，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气喘吁吁说道：“今日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风。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容我将神功从第八层修炼至十层，再来寻阁下找回场子。只是，嘿嘿，郭女侠中了我的烈焰神掌，没有我的救治，只怕不久于人世矣。百毒童子，我们走！”
　　他说完后捂着心口，连忙提起真气运用轻功，几个起落便消失无形。那个男童自是百毒童子了，他见杨过目光如炬神威凛凛，忌惮他武功了得，当下不敢多言，一路沿着张傲天的去向追过去，但见他小小年纪却身法飘逸，步伐沉稳大气。杨过待得二人走远，噗得一声，喷出一大口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