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衣》六日遥

27、闲散

　　“你小子肯定是外边来的细作！”

　　原本在茶肆里的客人都悄悄溜了出去，不想趟这浑水，一时之间，这地方仅剩下他们这群起了争执的和一个伙计。

　　秦和只是离开了一个多月，却感觉自己已经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你们为何认为我是细作？”

　　情况似乎和他想的不一样。

　　“……你连这次花神祭没举办都不知道，肯定是外面来的！”

　　“就是就是，闲散人的话本上就是这么写的！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想讨消息，肯定是细作！”

　　不对。

　　秦和冷下神色。这应该只是他们最终确定的手段，庆安一定出事了，让他想一想，从过来开始，他们都说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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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今日还是长公主临朝，陛下什么时候回来？”

　　“这谁知道，不过还好有左相在，不然一个女子，怎么能治理好国家？”

　　“大秦不是有两个丞相吗？你们为何只提左相？”

　　“小兄弟新来的？”

　　“左相大人可是有天下第一美相之称，俺们不提他，难道还提那个老头子？”

　　“可是想来右相的贡献不会低于左相吧，你们这样，若是传到了右相耳朵里，岂不是让右相寒心？”

　　“街头杨老太烙的那几张大饼子，油加的可实诚……”

　　“……花神祭可他娘的照常办了，这次的山茶花神果然还是桃夭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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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相。

　　天算子出事了。

　　秦和也不再与他们纠缠，凭他们那只会用蛮劲的三脚猫功夫，还拦不住他。

　　秦和身形一闪，直奔皇宫。

　　羲和殿。

　　秦瑶每天最快乐的时间，就是未时和申时的这段时间。

　　上午的政务办完了，晚上的功课也没开始，她就可以写话本子了！

　　之前皇兄在的时候，她每天闲的发慌，可一提起笔反而不知道写什么。现在可不一样了，嵇苍衣每天压迫她，她提起笔就能写他个成千上万字，姑且算是一种发泄吧。

　　哼哼，她今天，可是已经写到了以嵇苍衣为原型的状元郎，因为得罪皇上，被狠狠抽板子！太爽啦呜呜，完美抚慰了她这些天被嵇苍衣压迫的抑郁。

　　当然，这种事在现实里是不可能发生的，大秦基础尚不稳健，堂堂丞相，要是被打了板子，一旦怀恨在心，大秦可能都玩完了。

　　不过，她写出来过过瘾还不行？

　　只是可惜，她不敢完全照搬嵇苍衣，否则万一被发现可能她就先完了。

　　一直专心写话本的秦瑶没有注意到，她家哥哥就在殿门口看着她仰天长笑。

　　秦和一路直奔羲和殿，直到看到瑶瑶完好无损地坐在桌案那他才放心。

　　还好。

　　瑶瑶没事。

　　就是……神态怎么那么……古怪？

　　秦和不忍心用狰狞来形容自己的亲妹妹。

　　“瑶瑶，干什么呢？”

　　秦瑶愣了一下，抬头看去，嚣张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哥，哥哥。”

　　现在羲和殿中没有外人，她也就没必要叫皇兄了，亲昵是他们自己的，她可不想哪天以不守礼数为名，被大臣们参上一车本子。

　　不过说起来，京城里的这些贵女好像都是叫她们哥哥兄长的，她听着总觉得有些疏远，也就没有改口。

　　秦和看清了她桌案上的纸张，又看了看旁边书架上的小册子。

　　“闲散人？”

　　秦和没想到自己堂堂大秦皇帝，前脚刚被冤枉成细作，后脚就发现自己宠到大的妹妹是罪魁祸首，一时间心情复杂。

　　秦瑶深深捂脸。

　　救命，写话本被哥哥看到了怎么办！？

　　秦和一时语塞，最终问，“你写的是朝堂上的事？”

　　“也不是啦。”秦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我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关键情报给带了出去，所以没写这种。”

　　虽然这样的还好写些，毕竟她现在遍地都是素材。

　　“只是提过一点点，负责给主人公一点亮点的，比如主人公遇到有人在茶肆到处问这里的消息，所以一下子就猜到了对方是白国的细作，一下子就入了皇上的眼，加官晋爵——”

　　秦瑶越说声音越小，她看到秦和黑如锅底的脸色。

　　“……瑶瑶。”

　　秦和摸了摸她的小脑瓜。

　　“写得很好。

　　下次别写了。

　　秦和实在不好意思提起进宫前的那件乌龙，轻咳一声就正了色，“最近京中可有发生什么大事？”

　　“大事的话，大概就是漠北答应了结盟。”

　　秦瑶仔细回忆了一下，“还有哥哥你让人传回来的消息，说要再次彻查地方官员，已经着手办下去了。”

　　“嗯。那右相呢？”

　　秦和还是有些在意。

　　“他……”秦瑶顿了顿，“在你离京之后，他就病倒了，大概是这段时间压力太大。”

　　秦和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几个人半句不提右相。

　　毕竟，这个月，还真只有左相办事了。

　　秦和扶额，“现在还没好吗？”

　　“病情总是反反复复，怎么也好不利索。”

　　秦瑶也觉得奇怪，宫里的太医都派去了好几波，名贵药材也用了不少，可不知道为什么，右相这病就是好不利索。

　　还真是奇怪，左相的病前脚才好，右相后脚就病了。

　　若是平时，秦和听到早就动身去右相府了，但是如今却有比笼络更重要的事。

　　“道生门的人要求，必须是武林盟主的弟子才行。”

　　秦和故作轻松地笑笑，“他们甚至还告诉了我要去湘南找怀沙公子，看来西荒的事很快就能解决了。”

　　秦瑶想了想，毕竟是中原有难，想来也是道生门的人故意放了水，面上又想找个过得去的说法，也就没起疑心。

　　“那哥哥还准备自己去吗？”

　　秦和拍了拍桌案上摞起的半人高的纸张和小册，这些都是这一个月所有事务的拓本。

　　他这次已经离开了太久，右相又卧病在床，虽然这已经是很糟的选择，但也是唯一的选择了。

　　“不。”

　　他原本确实想亲自去的，这样的成功的可能才最大，但是，回来之后，他改了主意。

　　“嵇苍衣。”

　　“这一次，就叫嵇苍衣去找怀沙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