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番外·海 ...
-
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和魔女生活在一起，我是魔女的食物。
今天是我十岁的生日，魔女送给我一条很漂亮的项链。链子是古铜色，坠子是一朵花的形状，金色，闪闪发亮。我很喜欢。
我说：“我想戴着这条项链睡觉。”
魔女说：“最好不要。那坠子的每一条棱边都能轻松划破你的皮肤。我不想你因为晚上翻了个身就死掉。”
我不高兴，但没办法，只好闷闷不乐地跟魔女说晚安。
魔女俯身吻我的额角，替我掖好被子。她转身关灯的时候，忽然说：“明天我就会吃掉你。你知道吧？”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提到这个。
“我知道啊。”我有些困了，抬起手揉眼睛。魔女的黑色卷发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变成棕色，这个颜色让我想到火炉里的木头。
“那记得想想自己还有什么没做。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我知道了。”我努力睁开眼睛看魔女。
魔女笑了笑，替我关掉床头的台灯，“睡吧。”
醒来的时候，外面是晴天。太阳刚升起来没多久，淡淡的彩霞还残留在天边。
我穿上衣服，戴好项链，下楼找魔女。
魔女问我：“想好要做什么了吗？”
“我想去阁楼玩一会儿。”
魔女挑挑眉毛：“你平时玩得还不够多吗？”
我坐到木头椅子上，喝了一口热热的甜牛奶，“不够。”
魔女不多说什么，“好吧，记得要脱鞋子。”
我伸手拿桌面上的果酱吐司，“知道啦！”
我经常去阁楼玩。原来我更喜欢在魔女的书房里读书。
魔女说她不喜欢聪明的孩子，但我依旧读书，魔女也不管。只是我能看得懂的书太少，久了便觉得没意思。
去阁楼需要穿过一条很矮的通道。我不高，所以能顺利地走过去。这条通道上铺满了米白色的柔软毛毯。我脱鞋子的时候发现自己今天忘记穿袜子了，便光脚踩着毛毯过去。不是很软，光脚走过去就觉得有些扎脚了。
穿过这条通道，还要向下走十级台阶。还是那种木头的台阶，踩起来吱吱呀呀作响。有一条裂隙很大了，但是下面黑乎乎的，什么也没有。
最后从木门的破洞里钻进去，就到阁楼了。
阁楼里堆放着魔女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不能走的钟，黑猫的标本，大熊玩具，还有一个柜子摆满了各种样子的碗、杯子和小碟子。真奇怪，魔女明明一直用木头的东西。也许是她并不喜欢这些画满漂亮花纹的白色东西？
可是我就很喜欢。可惜柜子是锁着的，不然我真想拿出来看一看。
角落里是一个破掉的沙发。沙发后面有一个大大的裂缝，裂缝里什么都没有。我以前很喜欢，但有一次沙发骨架戳伤了我，魔女很生气，直接把这个沙发丢到了阁楼，再也不用了。
阁楼的最里面还有一扇窗户，当然，也是封死的。但是透过窗户可以看见一望无际的海。运气好的话，会看到几只白肚皮的鸟。在这里看落日特别好，因为红色的阳光会把整个阁楼染成温暖的颜色。我喜欢躺在那样的颜色里。那些光把我的裙子也染成漂亮的红色。
我也喜欢那片海。潮水的起伏像是一位巨人在呼吸。
但我从没在那片海上看见任何别的东西。
我在角落里翻出了几条彩色皮筋。我不知道它们有什么用，只好去找魔女。
魔女说：“哎呀，是我以前扎头发的。你想梳辫子吗？我给你梳头发吧。”
“好呀，我喜欢梳头发。”
魔女一口气给我梳了好几个发型，最后我的头发也弯弯曲曲，像魔女一样。
“弯弯的头发，我喜欢。我像你一样好看。”我说。
魔女笑着摸我的头，然后拿过魔杖，在我脑袋上点了一点。我原本棕黄色的头发瞬间变成了黑色，真的和魔女一样了。
我高兴地抱住魔女。
魔女笑着说：“棕色头发和黑色头发一样很好看呢。”
我闻着魔女身上甜面包的味道，“但是黑头发戴彩色皮筋好看。”
“哈哈哈哈好，那今天就让你是黑头发，好不好？”魔女捏了捏我的脸颊，“还去阁楼玩吗？”
“去！”
晚上的时候，我说：“我想给我的妈妈写信。”
魔女说：“你没有妈妈。”
我说：“可是书上说人人都有妈妈。而且，我也记得我的妈妈。她也有一头像你这样的黑色头发。”
魔女支起脑袋，说：“那你想写什么？”
“告诉她我很开心，然后……嗯，我也不知道还要说什么。”
魔女点点头：“你看，你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妈妈对你来说又不算什么。她还把你给我了呢。”
“可是跟着你也很开心啊。”我说。
魔女笑了笑，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你说好话我也会吃掉你的。”
“我又没让你不吃我。”我想了想，“我没有别的要做的事了。”
魔女的眼睛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她头一次沉默了那么久，然后皱起眉头道：“真奇怪，我竟然觉得你可能不太符合我的胃口。”
“那你可以抹上果酱吃啊。吐司也不好吃，但是抹上果酱就很好吃。”
魔女大笑，笑完之后，她说：“那你闭上眼睛吧。”
我问：“会痛吗？”
魔女又来吻我的额角，她的声音又柔又暖，像是阁楼里的夕阳，“不会的，就像睡着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番外·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