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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番外 接87章 ...

  •   卧室传来异响,听着不像老鼠,客厅里的一男一女各自变了脸色,如临大敌。

      男人出神片刻,猛地从沙发上弹起。

      “亲爱的!”孙青山跟着跳起来。

      被呼唤的男友略略停步,却没有迟疑,卧室前径直伸手握住了门柄。

      这是一道禁忌之门,或许打开后,他与孙青山的缘分,就此走到尽头。

      带着一种呼吸无法流畅的窒闷感,这位赵姓男友头一次觉得“朝三暮四”这四个字无比可耻,他不是什么□□忠贞者,偶尔偷腥,但捉奸却是第一次——与被人捉的感觉不同,指尖微微带颤,他想如果门后第一眼见到的是个男人,他会内伤呕血,兴许还会目眦欲裂、无法自控。

      但结果却有些意外。当房门洞开,杂乱的室内果真有一个男人回头,那人站在镜面的碎片之间,单色衬衫,黑色长裤,高而枯瘦,尤其是那双又长又直的腿,紧俏玲珑的小屁股,果然是孙青山的菜——吊顶的室灯昏聩暧昧,米黄色地毯,有一摊银色微弱的玻璃反光,正映在那人刚刚转正、毫无血色的脸上,但很可惜不是孙青山热衷的样貌。

      “Professor?”赵氏男友在看到对方的同时血液凝固,说不清是突然冷静还是思维停滞,房中的男人,是他昔日的毕论导师,而如今却衣着随意、面无愧色、毫不尴尬地站在自己女友的房中。

      该说是地球太小吗?

      男友没想过会在这里与其重遇,但即便此刻不算捉奸在床,却也算把这共处一室的孤男寡女逮了个正着,满脑子身为男人的尊严啊,一瞬间令青山男友风骚游弋的灵魂无法承受。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一步跨前,却猛地瞪大眼,因为彼端男人径直从自己的面前走了过去,完全将他这个活人视若无物,姓赵的猛地回头,额角微微跳动,亏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冷静下来。

      邵教授不是特别故意,只是站在门边的孙青山脸色很难看,邵颜阖无所谓身后那一道目光夹枪带棍,“对不起,”他到孙青山面前低声说,“打坏的东西我会赔给你。”

      一眼无法目测损失的程度,女人皱眉,“算了。”

      他不会以为她真的算了,谁会再让一个把自己家搞到一塌糊涂的人进门?

      但他能怎么说?一时手滑?失控?不过是先打碎了一面镜子,镜子撞上并不稳当的衣柜,衣柜压倒一片尚未收拾妥当的鞋盒,床头灯受到牵连,笔记本电脑倒扣于地……如今卧室的景象像历尽浩劫,他却想不起不久前挥手砸向镜面的心情。

      男友在背后拍拍邵颜阖的肩,邵颜阖回过头,被重重一拳打在鼻梁上,眼镜落地。

      “干什么?!”孙青山炸毛了,“这是我家,你们拆房子还是打架,不会滚出去?!”

      男友也火大了,“你怎么好意思这么理直气壮的?!我还没问你和这男人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孙青山一腔大义。

      “没关系是吧?”男友伸手要去抓第三者,却反被对方扣住了手腕。

      孙青山男友发誓自己腕骨要断了,一路深入牙根的疼痛令他面容扭曲,直到孙青山听到骨裂的啪啪声,紧张起来要邵颜阖松手。

      他便放了手,毫无留恋。

      ……

      孙青山被男友临走前扇了一爪子,他心疼得要命。

      “青山……”他拉过女人的脑袋,想要把她护在怀里,动作小心谨慎,连微微一声叹息,都像冰激凌化成淡奶一般绵长柔软,满满的痛惜,早忘了前一刻是谁变身野兽,目光凶残得可以当场上演生吞活人。

      这算怎么回事?!怀里的女人积蓄了力道,然后猛地爆发,将男人推离自己身侧。

      他怔了一下,迎上对方因愤怒委屈变得怨毒的视线。

      “青山……”

      “别叫我!!”震怒中的女人已经接近狂化,“把你藏在房间是我不对,跟你暧昧不清也是我不对,我道歉,对不起,可以了吧,再见!”

      “孙青山——”

      “那你干什么非要来那一出?!”她大吼,嗓音干哑,隐隐得有些哭腔。

      男人伸出的手落空,怔了片刻,眼也低了下去。

      不是不了解她,她受一点点委屈可以呼天抢地,但在认定不该向对方示弱的场景,打死她也不会鼓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让别人看笑话。

      所以此刻,是个例外。

      毕竟自己还是不同的……

      邵颜阖不知该高兴还是自责,紧紧将手握拳,又慢慢松开,抬起视线。

      在他对面的那个女人心中,他真是个不同寻常的邻居,不同寻常到一整个脱线。

      孙青山平生只做过一次可耻的朝三暮四者,结果就这一次,她就已经遭了报应。

      起初怕男友误会,将邻居当小媳妇一样藏在不能见人的一扇门后,对他千叮万嘱不要现身,然而终究还是小看了他。

      这人砸了她卧室,弄出惊天动地的声响,无比听话没有走出门口,是男友自己撞开门找上了他。

      所有的怨念得到了宣泄。

      二男一女的戏码,谁先动手都好,结果是男友被他打得抱头鼠窜。

      孙青山想要上前劝阻,这个时候看到邵颜阖眼中一闪而过腥红色的光。

      她都没有做好准备,就被人一把扯落一半的睡衣,睡衣下是刚刚出浴温香软玉的裸/体,还带着最后一丝泡沫退去的椰香,温和又绮丽,诱惑了对方。

      “你还说你不是故意的?!”孙青山终于涨红了脸,粗声粗气地质问,“差点当着我男友的面强X我,你是三岁小孩吗,一点自控力都没有!更何况我们根本就什么关系都不是,你凭什么——”

      声音一哽,想起不久前的一幕。她死活哭喊,他愈演愈烈,只差一点点,就是一场极端色/情暴力的live show,甚至至今,孙青山也忘不了他深入到她某个部位的手指,灵巧、冰冷、一种极度兴奋而染上的颤栗……

      任何人都可以是色狼,偏偏这个人,她因他做起空泛而真切的美梦,一瞬间又被他的下半身逼退到墙角。

      不然活了一把年纪,怎么会这么看不透?!

      她真的拿他当朋友。

      而这个男人竟然误导她男友,让他以为两人早已有了那种关系,交往超过半年的男人,甩了孙青山一耳光,水性杨花一类的成语中绝尘而去。

      现在,色狼反而感到抱歉了。

      前门大敞的门厅,孙青山冲进锅炉房就端了吸尘器出来,银质的钢杆配合黏着黑乎乎头发丝的清洁头,费力向前挥舞,邵颜阖倒退一步,吸尘器头直直戳上他的眼睛。

      眼镜早在男友一拳过来的时候掉落,他吃痛地半眯起眼,用手捂住。

      “对不起。”男人脸色发白,像被主人丢出家门的犬只,很可怜,语气低迷地道歉,脚却钉在原地,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

      “还不走?!”孙青山瞪眼,忽然觉得鼻腔一热,伸手接住,指间便染了彩。

      因为男友下手狠辣的一爪子,孙青山脆弱无比的鼻骨有了后遗症,再加上生气加速血液运行,很快鲜红的鼻血流了她满手,顺着指缝下滴,几滴溅在睡衣上,浅色的布料染出霜红色的花。

      “要不要这么倒霉?”孙青山哀怨,换只手接自己的血,正想转身进屋拿餐巾纸,忽然又想起门外的男人。男人还是站在原地,但神情却全然改变,前一刻还可怜兮兮地半低着头、像要寻求原谅,这时却直勾勾瞪着女人手边的血,像那嫣然绚丽的红色深深刺激了他,嘴唇惨白,明明五官呆滞没有任何表情,孙青山却觉得在他那张形同僵化的脸上,其下深藏的恐惧令人无法消纳。

      她直觉他畏血,她觉得他眼里流露的那种痛苦与惧怕,深切到……可以逼得一个人失去理智,甚至她觉得他应当配合着尖叫,五官扭曲成一团……

      但男人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面无表情,怔怔看她。

      应当说他心里很清楚,这只是小毛病,流鼻血是孙青山的旧患,他并不需要太过惊慌。

      但眼神不自觉地,却会被那炫目的红色所牵引,满眼的殷红,脑中反倒一片死寂。

      有一霎那,对于邵颜阖却是很长的时间,他不能思考,只能直勾勾地盯着那道血色,思维仿佛静止,直到脑中回荡“轰”的一声嗡响,他猛地一颤,记忆破壳而出。

      所有当初的事,清晰得让他无法喘息。

      无数鲜明的液体从女人的身体内涌出,胸口上的那个洞,他颤抖着双手想要帮她堵上,但是不论他如何努力,凄厉的红色总是争先恐后向外蔓延,无休无止……他的手被湿滑的液体浸没,那些没有温度的液体,冰冷得令人恐慌……

      真的有这么一秒钟,站在孙青山家门口的邵颜阖,认为他看到了过去,或者该说,那正是孙青山的未来。

      “青山……”几乎是毫不犹豫抢进门,他拿开女人的手,动作是相反的轻巧,手指微微颤抖,指尖捏住女人的鼻翼,让她倾身。

      “走开啊!”孙青山想躲开,但这人就堵在她面前,血染了他满手,长袖的衬衫被弄脏,他全不在乎。

      反倒是孙青山别扭得像条虫,男人捏她下巴让她低头,帮她止血,她却死硬派地狠狠昂着头,脸色霞红,嘴巴吐着血沫,还唧唧歪歪地叫唤:“滚开啊!你贱啊!说了让你别碰我你赶紧给我松手!”

      邵颜阖皱眉,手上的温热感让他分心,软下声音去劝:“听话,会流进气管的,低下头……”

      她真的不再动了,却横起眼睛瞪男人,四周的气氛接近冰点,“神经病!”孙青山嘴里忽然冒出这一句,“你脑抽是不是,我说话你当我狗吠呢,这是我家,你再不走我直接报警!”

      忙着为她擦血的动作,生硬地僵在那里。

      他不是没听见,心口像被锥子翻搅,却还是没有放手,动作继续,一边毫无余地地扣住孙青山两只手腕,一边又俯下头在意她的鼻孔。

      忽然像无法忍受,他自言自语:“孙青山我想你……”

      “啊?!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青山?”

      前一秒钟还那么暴躁,再一秒又可如此和谐。他满心都在意着她的鼻孔,像当初两人在一起时,她死活发脾气,他就耐心又好笑地哄她,她流血,或许他比她觉得更痛……手指揉搓,其间沾满滑腻腻的红色液体,他的注意力被她的血转移,看了一会儿,放在嘴边舔了一下,很甜,是温热的。

      孙青山腹诽:变态!

      男人的表情却有些痴迷,握着她的手腕,觉得冰冷的掌心慢慢变得温暖,忽然倾身吮她嘴唇上的血,像长久以来一直在做的美梦……这副身体,只有在她身边才会觉得温暖……只有见过冷冰冰、毫无声息的她,才会知道这一刻,哪怕是她跳起来对他拳打脚踢,他也只觉得受宠若惊,“……青山……”他喑哑地喃呢,“好想你……”

      咚——!后脑生生的一阵疼痛,让邵颜阖清醒。

      孙青山把人推开,男人脑勺撞墙,她鼻血也快流干了,仗着最后那点神智:“我认真的,从今后大家关上门就谁也不碍着谁,”她抹了一把鼻子,“你别再上我家来了,我也……”

      “青山……”他靠过去,“你不喜欢这样么?那我狂野一点好么?”

      像根本没听见对方的话,他捏起她下巴,两眼虔诚神往,用干净的手背给她擦脸,女人动得越厉害,他扣住她肩膀的手就抓得越紧,最后抱住。

      “孙青山……”他把头埋在她颈间,不顾对方蚯蚓一样地反抗,脸颊始终贴着她柔软光滑的皮肤,不断磨蹭,鼻息渐渐发烫,喉中传出满足的轻叹。

      “你再这样我按火警了——唔!!”孙青山直接被推到墙上,两手被按住,嘴巴被薄而失温的嘴唇压住,他轻轻噬咬,身体靠上来——“够不够色/情,嗯?”

      孙青山猛地别开头。

      朦胧中他听到她说:要再跟你有来往,我就是混蛋王八龟孙子!!

      不是的啊,青山……

      他轻轻磨蹭她的鼻尖,放缓了动作,顺着手腕、扳开她握紧的拳头,五指插入她的指缝,用力握住——孙青山,不是不想告诉你真相,是我无法开口,该如何告诉你,你的未来是死路一条……

      如果让我选择,情愿你从未出现在山谷,但我又很贪心,与你一起的时光,一点点都舍不得……该如何告诉你,我是为救你而来,却根本无法向你保证结果会变得更好,或许你始终都难逃一死,或许每个人都不免一死……所以我现在只想握着你的手,就算明天是时间的尽头,至少到消失的那一刻,你我都是带着回忆离开……

      ……

      记忆回笼,如果不是他,孙青山男友突然意识到,半年前,如果不是那个男人的某种牵引,他根本……不会认识孙青山。

      那时这位赵姓男友还住在这个城市,校友会组织活动,酒吧里挤满师生,沸反盈天。

      女同学的撺掇、猜拳游戏的失败,赵姓男友被轰出场去找为人冷漠的邵老师搭讪。

      本身邵颜阖很少出席那种场合,那一次出现,是按照孙青山的行程表,孙青山被不同校的女友邀去当陪客。

      于是三个人的视线在某种错位下相遇。

      酒吧深处,赵姓男友顺着邵颜阖的目光,第一次见到孙青山。

      孙青山的好友跟一印度人跑了,她正抱着啤酒啃杯沿,喝得醉眼昏花,突然发现有人在以相当裸/露的眼神凝视她,定睛一看,好啊,是个帅哥。

      女人起身走s型,帅哥面前展开攀谈,她一直以为两人的对话相当开心,以致临别时还互换了手机号码。

      但事实却是她在醉酒后说了一大串毫无逻辑的胡话,赵姓男友面对一身酒臭的孙青山,连半个字都不想多说。

      反而是邵颜阖的反应令人颇感意外,向来不与任何人亲近的邵老师,忽然就一改冷漠地对女人殷勤起来,有问必答,甚至无论对方怎么折腾,都会很有耐心地将其安抚得宜。

      因此当女友返还要将孙青山拖走,女人最后残留的一点理智,令她指着男人问:“你,约不约?”

      被指的赵姓男友,莫名其妙地就点了头。

      另一侧的邵颜阖,沉默着坐在阴影中,什么也没说。

      可能孙青山一辈子都不会反应过来,那时她以为眼花看成的两道影子,其实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男人。她随便的一指,与其中一人互换了电话,邵颜阖成了姓赵的,但一切却不是她回忆里以为得那一回事。

      ……

      整整三天。

      那天是怎么把邵颜阖赶出家的,孙青山记得很清楚。

      他将五指插/进即将关紧的门缝,认真道歉说不该把孙青山的房间弄乱,他会写张支票给她。

      “稀罕!!”孙青山用力拉上门。

      他的手指险险抽出来,低头又在门外站了会儿,才转身回隔壁。

      孙青山叹气,继那天把支票甩回他脸上,今天她又在出门的时候看到他了。

      她不知道,人家是坐在自家门后等她,一有动静就会跳起来开门,看到人后两眼放光,却还要被她瞪,一瞪只好再自觉地退回门后。但如果看不到人,他会拉着门把,静对空荡荡的楼道怔神很久,最后才低下头关门,重新倚墙坐回去。

      所以看得见总比看不见好。

      他情商不高,也不知道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叫她消气,但他知道孙青山是刀子嘴豆腐心的楷模,以前他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她转个脸就把他所有不好忘个精光。

      他的青山,是这个世界对他最好的人,不论他做错什么,也不论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她都会大方地既往不咎,就算生气的时候说不要他,也全都是吓吓他。

      只除了一次……

      黑暗中斜靠在墙角的男人,胸口微微起伏,当门外传出声响,他嚯地坐直,踉跄着爬起开门,门拉开时重心不稳,差点跪倒在地上。

      “青山。”他起身快步走向女人,看到晚归的女人脸颊红得通透,扇子一般的假睫毛一只眼有一只眼无,长发蓬乱地散在肩上,眯缝着眼斜斜看他。他微微皱眉,“怎么这么晚?”声音有些僵硬。

      一发现变态邻居靠近,女人立马酒醒,羚羊一般往后跳开,靠到墙边,“盖、盖什么?!”她戒备兼且大舌头地问,“又想吃我豆腐?!”

      “你喝了多少?”男人停在半路不再上前,脸色极为难看。

      他应当是憔悴了许多,但乍看下改变不大,小白脸总是瞧着比实际年龄年轻,倒是身上的衣服极为窝囊,像蜷缩成一团蜷了很久,搞得满身褶皱。

      “不要你管!”孙青山摆手,她也知道对方没有恶意,但是这种人的心态有问题,这里又不是野人谷,她没必要与一个比深山野人还要古怪的男人建立关系。

      想想也不对,野人温和死心眼,和隔壁这个男人比,都不知道多正常!

      “你晚饭吃了吗?”邵颜阖追在一侧问,“我做了烤鸡,冰箱里还有羊排——”

      “邵先生!”她猛地转身,拎高手里的塑料袋,“看到了吗?泡面!”

      “没营养,我……”

      “你再骚扰我打999了!”她威胁。

      他还想说的话便被堵在嘴里,很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我很讨厌吗?”他忽然问。

      女人怔了怔。

      手里的手机却又被对方拿去,男人低头看清日期,开口:“还有九天时间。”

      “什么九天?!”孙青山皱眉。

      他还回手机,道歉,仍是为那天那件事,说完乖乖回家了,知道自己惹人厌,没有再多纠缠。

      “怎么会有这种人?!”孙青山看到男人关门后咆哮,要说她生气,是个女人被人非礼都该生气。但是她不是针尖小的心眼,她需要一个理由,邵颜阖为什么要做那种全不考虑别人感受的事?

      这个问题,她已经想了整整三天了。

      原因还不够明显吗,正牌男友现身,他嫉妒,理智失控,一时无法克制自己……当然是因为人家喜欢你!

      这个谁不知道,但问题是他没有说啊!孙青山纠结的是这件事,这个男人从头到尾只有说对不起,他说过无数的对不起、我想你,却偏偏连一句“喜欢你”都没有。现在是什么年头,就算哪个男人跟你说“嫁给我”都不一定能兑现,更何况是一句表明心迹都没有的吃豆腐?

      要孙青山该怎么想?吃完不买单还说sorry?再人渣没有了这种人!

      ……

      夜半。

      干啃泡面的女人第一千零一次诅咒隔壁的男人,这时如果有心灵感应,男人应当会感到相当欣慰。但是他没有,孙青山的怨念,他完全感受不到。

      耳边倒是一直回荡另一道声音:你想要救她吗?看看你自己的样子,你凭什么救她?!

      活下去,如果你想让她活着,就必须先让自己活下来……

      站起来,不要软趴趴的,不要真把自己当水生动物!

      喝他血啊,要想回复体力,人血是最好的养料……

      不要觉得同类相残,你们早就不是什么同类……

      一千年前……

      当他从无际的黑暗中醒来,他就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什么东西。

      是村长救了他,社首山地宫的人全部死于天灾,只有他与村长死里逃生。

      在那时,孙青山的死、泰山方圆百里沉没海底,终于令濒临毁灭的时空裂缝休眠。

      但是又怎样呢?裂缝并没有消失,一千年后它同样会出现在巨石阵上空,同样会被现在的孙青山看进眼睛里,同样会让山谷里的自己遇上运气不好的她。

      如果一开始没有相遇就好了,即使时空裂缝仍然存在。他不在乎那条缝隙最后进入谁的眼里,也不在乎这个星球在既定的某一天被其吞没,只要那个人不是孙青山就够了。他不想让她去做救世主,但现在,将她往那条路上越推越远的人,却是自己。

      很久以前,他用整整十年的时间让自己站起来,不单是用双脚直立,还包括他始终无法摆脱的噩梦,一遍遍在眼前重映,身临其境……孙青山的死。

      村长告诉他,她的尸骨沉入海底。

      现在闭上眼,他仍然会看到即将死去的她,对他说:要活着,还要好好活着……

      像一道永远无法超脱的诅咒。

      而梦里的她,格外暴戾。有时会向他招手,等他靠近了,就怪他为什么不来找自己——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她泪眼婆娑,脱了鞋往他脑门上砸。

      很快又反悔,说“你竟然敢给我轻生?!那我还不如现在就掐死你!!”

      他很惶恐,被她死死地掐住脖子,“青山……”

      后来孙青山总结: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个暴戾成性反复无常的女人啊。

      他说不是,想要诱惑自己放下一切沉沦的人,是他自己。

      真正住在他心里的孙青山,千百年来死死扼住他的脖子,不让他有一丝一毫偏离的想法,不让他放弃,不让他的神志与梦境,全部都陷于黑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番外 接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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