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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肖致和&陈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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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致和醒来时,天还没亮,陈洵依旧熟睡着。
他起身来到窗前,拨通宋书扬的电话,窗外万籁俱静,只闪烁着一些便利店的灯。
接通后,对面传来一阵埋怨:
“谁啊?大半夜的打电话,不知道睡觉吗?”
肖致和清清嗓子,回头看一眼熟睡的陈洵,放低声音,说道:“书扬,是我。”
“肖师兄,你半夜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我想问问你,关于朱队,你了解多少?”肖致和长叹一口气,随后拉上窗帘,去到客厅里。
“朱队啊,我不知道,你跟他时间不比我长?不得比我更了解他?”
“书扬,你爸找到了没?”
“别提了,毫无头绪,再找不到我爸,我妈就要疯了。最近她老人家越来越糊涂了。”
“嗯,有空师兄也帮你找找。”
“害,师兄,我觉得真的没希望,我妈都不记得我爸长什么样,连张照片都没有,你说上哪找去?”
宋书扬在那边滔滔不绝的讲着,肖致和却忽然听见卧室里传来的一阵咳嗽声。
“书扬,明天再聊,先挂了。”
“好,师兄,早点睡。”
肖致和走进卧室时,就看见陈洵侧着身子,蜷缩在床上,一只手抓着被子,不停地咳嗽着。
他将手伸过去,抬起陈洵的下颌,陈洵有些觉察,眼睛睁开一条缝,抬手摸了一下他的眼睛。
“哥……”
没等肖致和反应过来,陈洵又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最近这几天的事,让肖致和感到烦闷,他也懒得多想,只身一人回到沙发上睡。
清晨。
陈洵发现肖致和并不在屋里,匆忙出门看,此时,那人正倒在沙发上。
陈洵瞥他一眼,转身走到厨房,拿出一袋鸡米花,审视一番,放到案板上。
“几点了?”
他正准备切菜,客厅传来沙哑的声音。
他抬头看一眼钟,回答道:“快八点了。”转头时,他看见肖致和的喉结正在滚动着。
肖致和在沙发上摸索着昨晚上脱下的衬衫,从容地穿上,但黑眼圈无法遮掩。
“昨晚上为什么跑到沙发上睡?”
陈洵一边切菜,一边向他抛出问题。
他愣住一下,随后回复:“睡不着,想看看电视。”
陈洵只是“嗯”一声,没多说,依旧备菜。
肖致和换上衣服,就打算走。
“今天早上不在家吃?”
肖致和略显尴尬,低头系鞋带,言:“不了,快迟到了。”
气氛一瞬间降到冰点,彼此都默不作声,在肖致和出门后,陈洵生闷气,将菜刀扔到案板上。
菜刀与案板撞击,发出沉闷的声音。
陈洵也不打算做饭,跑到卧室,一个人发呆。
这时候,一声消息提示音响了,床头上的手机屏幕一亮。
林别枝:致和哥,我回来啦,有空吃个饭吧。
陈洵看着微信界面上的内容,内心毫无波澜,而是将手机放下。
挣扎几番后,他还是选择把手机送过去。
警局门口,他并没见到肖致和,宋书扬挺积极地招呼他。
他将手机放到宋书扬手中,留下一句:“肖警官的,有空一起吃饭。”
宋书扬看他面色难看,也没过问,礼貌地送他离开。
朱队他们刚讨论完案子出来的时候,肖致和的手机正摆在宋书扬面前。
肖致和摸摸衬衫口袋,早上出门着急,忘记拿了。
他将手伸过去,拿起手机,刚打开界面就看见了林别枝的消息。
他没有多加思考,打字发送:好,你定时间和地方。
林别枝回复地很快,但只有一个表情包。
肖致和关掉手机放入口袋。
林别枝小他两岁,两人父亲是同事,母亲是大学同学。她从小就学习戏曲,特别擅长《西江月》。这几年在瑞士,也是在练习戏曲,并且学习自己改编、创作。
宋书扬瞥一眼来电,又眨巴着眼看向肖致和。肖致和意会到,点点头,笑意荡漾在嘴角,拍拍他肩膀,似乎是在赞美他,然后转身去和朱队沟通。
“喂,林大小姐,国际长途很贵的。”宋书扬一接电话,就开始装作不在意地和对方斗嘴。
“宋书扬,我回国了。”
对面的声音温婉动听,却带着些小俏皮。
“不是吧,你咋突然回来了?”
“你干嘛,这么不欢迎我?”
对面听上去有些生气,但还是在尽力平息怒气。
“我没那个意思……”
“为了感谢你,在我出国的时间里,经常给我寄明信片什么的,我决定请你吃大餐。”
没等他说完,对面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宋书扬声音里有些笑意,回答道:“林别枝,你还有钱请我吃饭?没都拿去资助你那个小同学?”
林别枝这一下算是炸开锅了,直对着宋书扬嚷嚷:“没有,你能尊重人家一下吗?”
“吃软饭的,我怎么尊重?”
林别枝沉默许久,宋书扬慌了神,连忙解释:“林大小姐,我错了,我不是有意的。”
“周日下午七点,百闻餐厅,乐意来就来。”
“那我……”
没等宋书扬说完“那我去接你吗”,林别枝就已经挂了电话。
他愁容满面,眉毛拧巴在一块,肖致和看出了些什么,问他:“林别枝?”
“嗯。”
“她回国了你不高兴?”
关于宋书扬和林别枝,肖致和也知道一些,他们两个高中同学,宋书扬貌似挺喜欢她的,但她倒没什么表现。
“我高兴啊。”宋书扬表情依旧很难看。
“别忘了吃饭的事,我还得去调查,先走了。”肖致和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几句。
肖致和轻快地踏上车,坐在驾驶座上,发动汽车。他透过后视镜,看见坐在后排中央的朱队,眉头紧锁,表情凝重。
车内的氛围忽然很压抑,其他队员也不敢出声,肖致和原本打算放下车载音乐,现下这个想法也被打消了。
车辆穿过喧闹嘈杂的市区,驶上坑坑洼洼通向陈家村的小土路。
由于刚下过雨,路面堆积着淤泥,还有水坑,车子险些陷入里面。
“这路真够难走,他们村委会也不向上面反映一下,修条路?”朱队自言自语道。
看到前面泥泞不堪的道路,车内的人果断放弃开车,换作步行。
等所有人都下车之后,肖致和将车钥匙塞进他的裤兜里。
如今虽然入秋,但气温并没有下降太多,肖致和这人体质又怕热不怕冷,也就没像其他人一样穿薄外套。
钥匙显得很突兀,旁边的同事小刘看见,出于好心,碰了一下肖致和,询问道:“肖副队,要不放我外套口袋里吧?”
肖致和礼貌地笑笑,将钥匙掏出来,塞入他的口袋。
“肖致和,你和小刘一块儿去查陈少卿家,孙浩城,你带着他们两个走访,小洲和我去调查河堤。”
朱队安排好任务,也没有多废话,只嘱托几句:注意安全,不要影响村民生活。
肖致和和小刘刚走到旧村址村头,映入眼帘的就是破旧的土房。
头顶掠过几只大雁,低头的瞬间,看到近处泛黄的落叶被埋没在土里,一片凄凉。
“肖副队,我们……”
看到肖致和迟迟没作出指令,一向畏惧肖致和的他开口询问。
“先去陈少卿家。”
小刘跟在肖致和身后,原本没什么,肖致和却突然停住,回头告诉他:“叫我致和哥,别引起他人恐慌。”
他们依着手机备份的照片,一一比对房屋,最终停留在一座完好的红砖房前。
肖致和又打量几眼,才敢确定。
他走上前,发现门锁没有坏掉,只是严重生锈。他没敢用手碰,只是眼神凝重。
门锁锁孔旁边似乎被什么利器划了一下,导致铁锈被剐蹭掉一些,留下浅浅的一道。
“给朱队打个电话,问问他,破不破锁。”
肖致和将声音放低。
小刘照做,得到答复后,转告给肖致和:
“朱队说,也别破,先看看附近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虽然这次他们有心翻案,但他们也都有底,都那么多年了,没的线索铁定找不到,原本有的没搜出来的,大多数也都被岁月冲刷了。
连线索都找不到,又谈何翻案?
肖致和轻声叹一口气,转身时却发现陈洵正站在那条路中央。
陈洵和他相距三米远,能看清彼此的脸。
刚才肖致和的一举一动,都被陈洵收入眼中。
“肖警官。”
……
陈洵缓缓的走向肖致和,眼神逐渐温柔,他是想抱住他的,但是他身后还有人。
“陈医生,你怎么在这儿?”
肖致和看着陈洵双手插在兜里,心里一阵痒痒,抬手捏一下他的耳垂。
似乎肖致和并没有避讳的意思。
“那枝柳条让邻居家小孩顺走了,我想再来求两枝。”
肖致和眼中流露出怜爱,虽然陈洵的声音很平静,也没有撒娇的意味,但他还是觉得挺撩人的。
“你给我打个电话就是了。那柳条讨到没有?”他的声音十分温柔,小刘跟他同事也很长时间,但没见过他们的肖副队还会哄人。
“我给宋书扬打过,他说你来这儿了,我就开车来这儿了。”
“那你为什么给他打不给我打?”
肖致和佯装生气,将目光移开。
“我以为你早上生我气,没敢打。”
“祖宗,我哪敢生你的气。你先回去吧,等我晚上回家时。把柳条给你捎过去。”
“嗯。”
肖致和摸着陈洵柔软的头发,丝毫没察觉到身后的小刘。
小刘那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看着陈洵离开,又将心思放在调查上。
“致和哥,那个陈医生……”小刘还是没忍住八卦一下,因为陈洵长得确实很精致,和女生有的一拼。
“我对象。”肖致和就差把“得意”和“骄傲”写在脸上,甚至提出过几天给他分享他们的故事。
小刘虽然好奇,但更害怕肖致和平时板着脸,严厉要求他时的样子。到时候就不一定是故事分享会了。
“不了不了,我不像宋书扬那么八卦。”
“要是让他知道你这句话,不晓得他又得闹多长时间。”
“致和哥,你不会告状吧?”
小刘咽一口唾沫,身上直冒冷汗,毕竟宋书扬真的揍人。
“不会,好好查。不然待会儿,没法向朱队交代。”
虽然两人在旧址附近寻了许久,但肖致和始终对那个生锈的门锁,存在疑惑。
那道痕迹不像之前划得,那样浅,且只有一道,也不像是有人想要劈开的。
再说,那锁经历了这番风吹雨打,又是陈年旧锁,怎么可能破不开?
但要是用的钥匙的话,谁会有呢?那孤儿寡母的都没了,又没有一个亲戚愿意帮助他们,钥匙存在的可能性都很小。
如果是之前被遗落的钥匙,这么多的锁,谁有功夫一个个试出来。
唯一的可能性,应该就是邻居口中的那个半夜来的人,只不过到底是真的假的,又是无可奉告的。
当年虽说有两个人看到,但一个早都去世,也无法确定另一个到底是不是说谎的,横竖都是死无对证的事。
肖致和脸色一直很难看,即便已经集合,都坐上了车,也没变。
朱队瞧他一眼,对着副驾驶的孙浩城说:“你去开车,致和,休息一下吧。”
孙浩城有些疑惑,开车一直都是肖副队的任务,突然就派遣给了自己。
刚才想那事想的入神,肖致和被叫了一声,这才缓过来。
“最近任务确实挺紧的,你伤刚好没多久,觉得疲倦也正常,但如今这种情况,队里缺人力,也不好给你休假,等案子查出来,你再休息。”
朱队这一番说辞,别的人是没听出什么,但肖致和明白,他是铁了心要让自己去一队。
自己知道的太多,对队里、宋书扬都不好,也难免会容不下。但如果他去了一队,他会有更多的机会。
朱队一直觉得他在二队实属委屈,接这个案子也是希望,能为他争取一个机会。
“我知道了,但我不用休息,我刚才在想案子的一些细节,失神了。”
言下之意,便是肖致和想告诉朱队的,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走。
朱队没再说什么。
肖致和毕业以后就跟着朱队,他儿时父亲早逝,唯一感受到的父爱,便是朱队。
他舍不得走,就像他母亲始终不愿再婚。
往往因为太在乎,才总会分不清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