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肖致和＆陈洵 ...
-
半个月后，肖致和胳膊上的伤基本上愈合，只是留了疤痕。
肖致和也按照约定，带着陈洵一块儿去陈家村，摸摸底细。
很不巧的是，今天忽然下雨，不过二人都带了伞。起初肖致和是想让陈洵和自己打一个伞，但陈洵不太乐意，他也没法子，只好顺着陈洵。
雨珠投向河面，溅起水花，两岸的垂柳将洵江染的碧绿。倒是应了那一句“夏雨染成千树绿，莫岚散作一江烟”。
可惜了这一幅好景，再美它也变成了陈家村人口中的不幸之地，成了悬案事发地。
所以当瓢泼大雨遇上江南柳时，到底是情意难眠、爱意不朽，还是四面楚歌、阴谋四起。
肖致和感慨一下，却发现陈洵脸色不是太好看，眼角又开始发红，这是他想哭的征兆。
“这么伤春悲秋？”
“没，我只是觉得可惜，陈家村悬案的事我也听说过，母子两人接连坠河确实很让人觉得悲惨。”
陈洵的声音很平静，只是有些许沙哑，并感觉不到有太多波动:“那个少年六岁时就丧母，好容易靠着村民接待活出了名堂，却在高考成绩出来不久后，想不开跳河自尽。”
肖致和觉得陈洵可怜那个少年，是因为他的身世和少年挺相似的，也算是感同身受罢。
“没事，有些事总是要过去的。”
肖致和只是拍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入他嘴里。
陈洵尽力让自己缓过神，不影响到肖致和的情绪。
下雨天很少有人出来，之前还会有人趁着下雨，在洵江钓几只鱼，但自从那事发生之后，也没人敢来。
二人在河边溜达了许久，都没碰见一个人。肖致和有些烦闷，踢开脚边的石块，石块滚落到水里，溅起一大块涟漪。
“真是挑了个好日子。”
肖致和忍不住哀怨几声，陈洵透过雨帘，隐约看见前面门口好像坐着个人。但是雨太大，又没戴眼镜，他也看不太清楚。
“那前面是个人吗？”
陈洵指给他看是，他才发现，好像真是，他喜出望外，扯着陈洵往那去。
是个老人，年龄七十上下，手里还摇着柄蒲扇。
他走过去询问:“先生，我想请问一下，关于几年前陈家村一案的事。”
村民优哉游哉地抬起眼皮，瞥了几眼肖致和，没有反应，当目光落在低着头的陈洵身上时，忽然亮了眼。
“少卿！”
肖致和有些懵，看着眼前的陈洵，陈洵也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地笑着解释:“叔叔，你认错了，我不是陈少卿。”
这时候陈洵心里仿佛又吊起了一桶水，还是失去平衡的水，随时可能倾落。
“怎么会认错呢，你就是少卿，那小孩子可讨人喜欢了……”
“爸，你又在胡乱讲些什么？”
老人话还没说完，从屋里又走出一位妇女，四十上下的模样，声音咋咋呼呼的。
“我和少卿聊天呢！”
老爷子有些幼稚，得意洋洋地扬起头。
“爸，你不会又犯病了吧，少卿早走了，都快八年了。”
妇女一边向老爷子解释，一边给肖致和他们赔不是:“对不起，我爸有老年痴呆，不用理他。”
老爷子有些委屈，撅起嘴，喃喃道:“就是少卿，你看看他，是不是？”
说着将手指向陈洵。
妇女看过来，也是一愣，随即道:“长得是挺像的，但少卿那孩子生性愚钝，怎么会是人家呢！管了爸，别嘟囔了，回去吃饭吧！”
妇女扶着老先生想要回屋，忽然又想起什么，问道:“你们外面来的吧，吃饭没？来我家一块吧。”
陈洵脸皮挺薄的，扯了下肖致和衣角，肖致和意味到，拒绝了妇女的好意。
这时候陈洵的心才算是平静下来，并没有那么紧张。
“致和。”
他忽然开口叫肖致和的名字，让肖致和挺意外的。
“怎么了？”
肖致和声音更加柔和，他挺吃撒娇这一套的。
借着瓢泼大雨，四下无人的场景，陈洵忽然胆子大起来，一把扯住肖致和的衣领。
“你干吗？”肖致和被他的举动搞得有些慌。
下一秒，陈洵吻上他的唇，温热感再度蔓延开来。肖致和此刻还是有点懵，慢慢推开陈洵。
“等回家，你脸皮不是挺薄的吗？”
陈洵默认，没再做什么。但他已经猜到，此刻肖致和心里应该挺高兴，只是明早上，他可能又爬不起来了。
肖致和没感觉到什么不对，依旧跟在他身边，在河两岸散步。
雨下的渐小，不久便停了。
村民们也开始出来干活。
肖致和和陈洵就站在路边，来往的村民看见陈洵总是要和身边的人议论两句，肖致和侧头看着他。
“陈医生，你是不是来过这儿？好像他们都认得你啊？”
陈洵扶一下眼镜框，缓缓开口：“嗯，我在这儿住过一段时间，而且陈少卿和我长得很像，有时候我自己都分不清。”
肖致和没说什么，二人保持着沉默，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河面。
可能是有些无聊，陈洵从口袋掏出一包烟，点燃，深吸一口，慢慢吐出烟圈。
烟圈在肖致和面前氤氲开来，他不太受得了这刺鼻的气味，紧皱眉头。
他抬手拍散新的烟圈，想伸手去拿陈洵的烟。
陈洵躲开，但鼻头有些泛红，也不知是被熏得还是呛到，只是“咳咳”两声。
肖致和抱拳，开口说话，声音里尽是懒散:“陈医生，你不知道吸烟有害健康？”
“知道。”
他说的理直气壮，让肖致和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扯着笑。
“那你还吸？”
“偶尔一次，无伤大雅。”
一支烟并没有吸干净，陈洵就将烟头熄灭，扔入附近的垃圾桶。
肖致和看的一愣:“你这吸半截就扔？够败家子。”
“没事，你那点工资养得起就行。”
“喂，讲点道理，你以后总不能光吃软饭吧？”
肖致和将身子侧过去，抬头盯住陈洵的脖颈，咽一口唾液，继续道:“你要是愿意一天一次，我就允许你败家，考虑一下？”
“有病？你是觉得自己寿命够长？”
陈洵白他一眼，随即大踏步离开，肖致和只得在后面追，边追边尝试着说服他。
“一周四次？那不然的话两天一次？”
“陈医生，一周两次，不能再少了。”
陈洵始终不理会，肖致和也不继续追问。
等肖致和安静下来以后，陈洵才缓缓开口:“一周一次，这是上限。”
肖致和笑着，没说话。
“肖警官，再犹豫就是一月一次……”
肖致和扯着嘴角，眼神飘忽，说:“你这对半砍，行啊，成交，一周一次。”
以陈洵的小身板，一周两次好像真的撑不下来，那他自己委曲求全一下，让陈洵高兴，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你这吸烟技术也不太行啊？还能被呛到。”
陈洵双手插在口袋里，转过身对着他:“你行你吸啊！”
“我不吸烟，从来都不吸。”
“那还真是个好男人啊。”
肖致和推搡着陈洵，催促他赶紧走，想结束这个话题。
走到路边时，陈洵忽然想起什么，停住脚步。
“你怎么不走了？”
“肖警官，帮我搞一支柳条行吗？”
陈洵抬眸看向肖致和，眼神里流露出哀求，声音也放的低缓。
“你要柳条干吗？”
陈洵没回答，依旧是看着他。
“别这么看我，我去给你要一支。”
肖致和没让他跟着，只身一人跑去岸边折柳条。
有时候肖致和还挺忧虑，碰巧看到有村民过来折柳条，他才询问一下，才敢折一支。
“给你。”
肖致和将柳条放在陈洵手中，并且偷偷揉了一下他的掌心。
“这柳条有什么好看的？改天我给你弄几株郁金香，多好看啊！”
“俗气。”
陈洵脸色一沉，攥住柳条，评价着肖致和的提议。
“那你想要什么花，我送你。”
“垂杨柳。”
“……”
肖致和冷冷地笑着，不停地念叨:“垂杨柳啊，陈医生，你是拿我当鲁智深呢？”
“你自己问的。”
“陈医生，我那天闻到你身上有股薰衣草香。你是不是喜欢薰衣草。”
“……”陈洵有些无语，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那是洗衣液的味。”
“陈医生，我还是送你郁金香吧！”
“我不要，我只要垂杨柳。”
“……”
肖致和自知说不过他，也不再多费口舌。陈洵审视着柳条，也没太注意身旁的人儿喃喃着什么。
二人逛了一圈，肖致和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讯息，每次碰到村民，他们总会把注意力放在陈洵身上，完全忽视自己。
看来还是得和宋书扬他们几个深入调查。
陈洵权当是旅游，以目前情况来看，村民都想这个案子翻篇，只有肖致和他们队不肯放弃。
可惜当年检查结果都显示的是自尽，就算翻案，也不容易，如果他们一一追查，查到陈父身上，那又是一个新案子。
都是一个结果，陈洵也懒得在乎。
他需要做的，就是把所有线索，都联系起来，并且指向自己。
只要能让哥哥清清白白，陈洵也没有其他的念想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肖致和＆陈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