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洵江柳》折予风

4、肖致和＆陈洵

　　夜幕降临，黑云压城，聒噪的鸣笛声退去，透过薄雾，还能看到对面楼里闪烁的灯。

　　陈洵开始忙活着炖排骨，原本肖致和是打算点外卖的，毕竟唯一会做饭的他发烧，但他拒绝了。

　　他倒没娇惯成那样。

　　肖致和也不好意思偷懒，听从着陈洵的指挥，帮忙洗个菜，刷个碗，做些简单的活。

　　压抑的氛围有些不自在，但肖致和也不敢主动跟他说话。

　　谁让自己嘴杂，没事提及人家的伤心事，没把人家惹哭他已经谢天谢地了。

　　刷好碗，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立在一旁，等着陈洵。

　　陈洵没有抬头，将旁边的碗往前推了一下。

　　“那半碗樱桃，权当开胃了，拿出去吃吧。”

　　肖致和看着他手边半碗洗好的樱桃，红润的果肉上挂着水珠。

　　“我不太好意思，做完饭一块吧。”

　　陈洵没有强求，只是让他帮忙烧开水，焯一下排骨。

　　他虽然焯着排骨，但眼神一直盯在陈洵身上。

　　陈洵系着黑色围裙，刚好勒在腰间，显得他的腰挺细。白皙的脖颈，突出的喉结和清晰的下颌线，每一处都能引起肖致和的遐想。

　　“陈医生。”

　　肖致和下意识叫出他的名字，他转过头，眼神中有些疑惑。

　　“没……没什么，就是这排骨焯多久？”

　　他只能选择转移话题，陈洵贴到他身边，凝视一下排骨，说道，“差不多了，先放到装冷水的盆里，待会我处理。”

　　“噢。”

　　他只能尽力抑制住自己的想法，尽量不去看陈医生，好保持绅士。

　　也不知陈洵是不是没意识到肖致和的反常，依旧在厨房里来回走动，甚至连他的那一副黑色薄框金属眼镜都带上了。

　　肖致和见他带过几次，确实挺适合他的，平添几分正经与斯文。

　　陈洵将备好的食材一一放入锅中，调用小火慢炖。

　　“现在就上药，还是？”陈洵解开围裙，轻声询问他。

　　他打量一下锅，心想炖排骨需要些时间，也不是不行，便答应下来。

　　两人端坐在沙发上，陈洵慢慢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药膏和绷带，放在茶几上。

　　他慢慢用手解开绷带，露出那道伤，伤愈合的挺不错，已经不渗血了，开始慢慢贴合。

　　他将先前的药膏用酒精棉擦拭掉，一丝不苟的盯着伤疤，时不时问一句:“肖警官，疼吗？”

　　但他不知道的是，一本正经的肖警官一直在看他，丝毫没把目光分给别的东西。

　　“不疼，你放心弄。”

　　肖致和只是盯得出神，那精致的脸蛋长得女生身上也不过分。

　　扑闪扑闪的睫毛也很浓密，眼睛不算太大，但却异常澄亮。尤其是在他眼角泛红，泛着泪光，一脸人畜无害时，那惹人怜悯的模样。

　　“陈医生，我能问你件事吗？”

　　“嗯，你说。”陈洵并不觉得有不对的地方，耐心的回应。

　　“就是你……至今单身是因为什么？”

　　陈洵觉得有些想笑，确实也没忍住，笑出声来，但还是找个理由敷衍过去了:“没遇到。”

　　“那陈医生厨艺这么好，长得又不错，怎么就遇不到一个满意的人呢？”

　　肖致和声音又沉重了些。

　　这时候陈洵已经包扎好，收好东西，却被他问的一头雾水。

　　“这不挺正常么？优秀的人总是要求比较高。”

　　陈洵抬眸看向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陈医生，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引得你喜欢？”

　　陈洵刚坐到沙发上，还没反应过来，肖致和就已经欺身压了上来。

　　“肖警官，我想你的想法有点不合时宜，请您自重。”

　　陈洵和他的眼神融合在一起，但陈洵依旧茫然的眨眼，这却使他更无法理智。

　　“陈医生，你还没回答我。”

　　眼前的肖警官并不像先前那样有趣，而是非常具有侵略性，狠狠按住了陈洵的手腕，让他无法挣脱。

　　“肖警官，我可没说过什么。”

　　“陈医生，我想听你的内心话。”

　　肖致和将头靠向陈洵，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陈洵被盯得发慌。

　　他看准肖致和的脸，缓缓抬起头来，借着腰部力量，挺起身来，轻轻吻了一下肖致和的嘴角。

　　他注视着肖致和的眼神，眸中清澈，闪烁着光，嘴角带着笑意。

　　“肖警官，我的答案还不够明显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楚，狠狠地打在肖致和心头。

　　肖致和看着他一脸的满意，嘴角勾出笑意。

　　陈洵没有说话，只是昂着头，后脑勺贴着沙发靠背的上端。

　　意识到什么不对劲，陈洵一把推开肖致和，整理好衣服，说道：“吃饭吧，以后再说。”

　　肖致和笑着，抬头看向已经站起来的他，轻扯一下他的衣角，喃喃道：“行，我听你的。”

　　灶台上的余热起到保温作用，当排骨倒出来的时候，上面还冒着蒸腾的热气。

　　肖致和倒是老实的很，赶忙跑到柜子里拿碗筷。

　　摆放好碗筷后，他又跑去拿遥控器换频道。

　　“喂，陈医生，你想看什么剧？”

　　陈洵抬手抽出一张纸巾，细细擦去手上的水珠，微微一笑，说道：“都行，我一般不看电视剧，也没什么喜欢的。”

　　肖致和“噢”一声，随意切了个电视剧。

　　他前几天在网上刷到过，看别人的评价挺好，好像演员阵容也不错。

　　陈洵瞥一眼电视屏幕，没有任何反应，在肖致和身旁坐下去。

　　“离我这么近，是不想吃饭了吗？”

　　陈洵侧过脸看向他，轻声道：“吃饭前，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看着陈洵冷淡的眼神，他“啧啧”两声，说道：“我怕了你了，吃饭吃饭。”

　　他拿起筷子，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夹了一块排骨啃。

　　“待会吃完饭，你去刷锅。”

　　肖致和微微一怔，僵硬地嚼一口排骨。

　　“算了，还是我洗吧。”

　　以肖致和的自理能力，陈洵可不能保证他能不能刷干净，要是上面还留有油渍，估计陈洵能疯。

　　听到陈洵这句话，肖致和放下心来，不紧不慢地吃饭，还不忘看电视。

　　他承认这剧确实挺不错，可惜不是他喜欢的那种，在征得陈洵同意后，索性换了部剧。

　　“陈医生，你喜欢看什么剧？”

　　“鬼片。”

　　肖致和被噎到，“咳咳”一声。

　　他实属没想到陈洵这一副病态的模样，还喜欢鬼片。

　　陈洵挑起眉头，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子上敲几下，发出轻快的声音。

　　“吃饭就别说话，噎死算了。”

　　肖致和白他一眼，嘴角一撇，不满道：“陈医生，你嘴怎么这么毒？”

　　“放心，以后会更毒的。”

　　肖致和傻笑着，埋头扒一口饭，继而回应他的话。

　　“行，我等着。”

　　陈洵懒得废话，默不作声，继续吃他的饭。

　　他的脸被冒出的热气蒸腾着，微微泛红，心中掠过一丝烦躁。

　　后脑勺处似乎被蚊子叮了一下，有些发痒，难以忍耐。

　　他放下筷子，将左手伸向后脑勺，摸到一个包，轻轻挠了一下。

　　可能是指甲的问题，一不小挠破了包，瞬间有些发痛。

　　“嘶——”

　　他冷吸一口气。

　　肖致和听到，放慢嚼菜的速度，抓住他的手，盯着他的后脑勺看。

　　“都挠破了，别挠了。”

　　肖致和在收回目光时，不经意扫到他的左耳后面，一点红刺入眼。

　　那是一颗朱砂痣，小小的，很衬他的白皮肤。

　　这颗痣不算太显眼，又在耳后，不离近看根本发现不到。

　　肖致和轻轻一笑，撒开他的衣领。

　　“你笑什么？”

　　“没，觉得你挺有意思。”

　　陈洵有些不解，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吃饭。

　　等吃完饭后，肖致和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和谁聊天。

　　陈洵在厨房里洗碗，有时听到些语音内容。

　　听上去是在讨论工作事宜，所以他并不好奇。

　　刷好碗，他没做停留，转身走进主卧。

　　再看见时，他抱着一床被褥，走进另一间客房，开着微黄的灯。

　　“这是客房，干净的，今晚住吧。”

　　肖致和抬起头，他正站在一间客房门口，身上早就换上了黑色睡衣，上面还有白色条纹。

　　肖致和走过去，打量他几下，说道：“我的睡衣呢？”

　　“没有，凑合着睡一晚吧。”

　　肖致和侧过脸，叹一口气，喃喃道：“客房床太小，我和你一块睡主卧。”

　　“呵，爱睡不睡。”

　　陈洵白他一眼，转身走向主卧。

　　在关门的前一秒，肖致和顺势挤进来，关上门，贴在他耳边道：“今晚上就这样凑合罢。”

　　陈洵瞳孔微缩，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摔到床上。

　　屋里的灯被熄灭，窗外一片寂静。

　　留下来的只有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