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来,爱倾城》贺颖

14、第十四章 回忆旧爱

　　第十四章 回忆旧爱
　　新生活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拉开了序幕，可以说，雪零是在没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粉墨登场的。好在她性格不太张扬，能以自身的文静气质隐藏人际关系交往方面的不足。小小的世界，每天都上演着不同的故事，这里不同于学生生活，工作后，不仅要眼看耳听，更要用心的去分析。不是每个人的语言都是真实的，也不是每一张笑脸都蕴涵着笑意，大家似乎都在维持着一种平衡法则，谁若想打破它，谁便不难成为众矢之的。雪零最初的工作便是熟识环境，分清不同岗位的人，诺大的一个企业，要在短时期内正确区分每一张面孔，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雪零只好采用类比的方法，将他们与以前的同学联系起来，这样便易于区分了。诸多人物之中，比较有性格的，也不外乎几个，他们，构筑了人生的百态。在这些人身上雪零看到了一个共性，人，不能活得太真实，想要理顺生活，唯有适应环境。人间自当有真情在，可冷漠也并非就不可琢磨，在这一幕一幕，画片似的场景中，雪零的情绪也随之起伏。她用自己的心给生活增添了许多的调料，她也常在茶余饭后杜撰几篇描写人物及世俗风情的小小说，这既是生活的真实记录，又可在其中提高认识人本性的能力，有益无害之举，也算是一件乐事吧。
　　然而，故事并不能成为永恒，打破它，有时竟如跌碎一只碗那样容易。在雪零寄情于日记，小说的那段日子里，在雪零安心工作的良好心态中，一个仿佛来自远古时代的电话，便破坏了她的心境——君寒出现了，君寒究竟还爱不爱她？而她，又能否放得下他？
　　当夜的日记里，雪零写下了这样的话
　　你来了，来得不留痕迹，你走了，去得不留影踪。我不知该以怎样的心情去与你相对，更不晓得，我单薄的双肩，能否掮得住这份不勘负荷的沉重？

　　在菲菲落雨日，看街上路人，永远都是行色匆匆，丝毫也看不出脸上的忧虑，而事实上，单位的效益每况愈下，从业人员似乎都有下岗的可能。经济形势不能谓之不好，但个人前途、却着实令人担忧。这是大势所趋。作为人丛中的一员，雪零能做的也不过是左右观望，思虑之中，似乎少了许多进取的动力，于是乎，她便将这一切归为成长的罪过，她总是庸人自扰，这这是何等的无趣。
　　无论雪零发怎样的感慨，现实生活却丝毫也不会改变它的节奏。雪零仍象平时一样，过着从容的生活，遇到不开心的事，她便会想起斯加丽的精神，继而暗自的告诉自己，我现在不要想这件事，而在开心一刻，她也不过淡然一笑，迟早都会过去的，喜之何用？看她的表面，实在平静得象一面镜子，而在内心深处呢？最挥之不去的还是君寒的影子。尤其是在与君寒通过电话后，她便不止一次的失眠，笔下的文章也因他而改了韵味，他为何又成为她心中的一个结了呢？坦白的讲，回忆占据着雪零的心，回忆使雪零不忍放弃君寒，而现实呢？别忘了他此刻是身在广州啊，而且，几载分离，谁又能保证自然界的风雨不会令他发生变化？真拥有时，能否会真的幸福？君寒的出现，成为雪零心中最大的难题，而君寒依然精力充沛，他活得仍旧轻松，他甚至直言相问，问她是否结婚了？而雪零呢？除了讲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之外，还能说什么呢？她还敢有承诺吗？对爱情，承诺往往都不会成为永恒，而只是一种甜蜜过后的负担，还是不说了吧。雪零实在不知该如何对待君寒，她也担心她会因形势所迫而不得不放弃君寒，真那样，无论对与错，故事也便就划上了句号，一切都将成为历史，这或许也可以看作是一个结果，一种另类的解脱，然而，雪零还是无法狠下心来，让一切都归零。，
　　缠杂不清的思绪已经扰得雪零不爱安心工作了，而所有的一切，也唯有对月才能化解清愁，她想再给他挂电话，然而又找不出自欺欺人的理由，她想他来看她，却实在无法启口。她是在作茧自缚吧？她仿佛已失去了自由。曾经沧海难为水，谁人能真正解开她心中忧愁？
　　自设的心网，唯余页页日记驻留。这对他，将会成为永久的秘密。她对他，也不会象以前那样将情感外流，让所有的情与怨伴着她走进坟墓吧，那里才是她的天堂，因为在那里她能获得真正的自由。在天堂里，她也可以把他杜撰成一个美丽的故事，可是，面对现实时，她能说什么呢？她又从何说起呢？毕竟，有故事总会有结局，有结局，就应该可以寻出开始。

　　故事是从一段对白开始的吗？当然不是，但这段对白，却可以使小说得以延续。
　　这是雪零和君寒曾经的对白和以前留下的文字记录

　　雪零，你的名字很吸引人，能告诉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为什么要用零？而不用灵、伶、玲？你不怕这个零会使一切成空吗？
　　我不是宿命论者，但却有顺乎自然的天性。天资是否灵慧，不是因名而异的，正如叫杰的未必杰出，而含整洁的洁也未必尽如人意一样。我叫雪零，是因为我喜欢纤尘不染的雪、皑皑白雪，空无一物，一切都要靠自己从头开始、靠自己去奋斗、去拼搏、去踏出人生的印记。纵然失败了，茫茫雪原、海阔天空，我们完全可以从头开始，不必气馁、无需灰心，我们有无尽的资源。我们也该有不止的雄心。难道不是吗？辞藻太华丽了，有不真实感，但心中所想确实如此，别见笑。
　　对了，君寒，你的名字也挺怪的，很想聆听你的高论。
　　雪零讲话时，君寒一直沉默着，对雪零的问题也不置可否。直待雪零又问了他一次，他才哦的一声，仿佛回到了现实。他朝雪零笑了笑，随即又回复到严肃的、正统的模样，很认真的说，我出生在腊月，我猜想，父母希望我和冬天一般表里如一吧。唯有酷寒，才能保护自己、抵御侵害。
　　有必要如此的保护自己吗？你又不是稀有动物？谁会故意侵害你？再说，你就不怕你的寒气伤及无辜？
　　防人之心不可无，若真的在无意中伤人，我也没有办法。雪零，你想的太简单，你把世界美化了，把人也美化了，你没有经历过我的童年，你不会明白的。
　　沉默了片刻，君寒又道，其实，人和动物没什么区别，都是弱肉强食，你以善心对他，他却反过来害你的事多了，这就是情之妙用。有情莫如无情。素不相识的人，见你落水而袖手不救，虽可恨，但也情有可原，总强于那些恩将仇报的人。我最看不惯的就是那种笑面虎。
　　看着君寒愤激的样子，雪零忍不住了。君寒，她低呼，人生只活一次，何必让那么多的恨充斥其间。恨是两刃的刀，害人也伤己呀。别以为只有你才有苦难的童年。你可知道我的往昔吗？
　　小时候，我也如公主一般，很快乐、很优越，可是后来，伴随着父亲的病逝，美丽的宫殿便如海市蜃楼一般的土崩瓦解了。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父亲昔日的好友，而今与我们竟成陌路。当初，他们是何等的喜欢我啊，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他们喜欢的不过是我爸爸。喜欢他的权势和地位。他们喜欢我，无非是传递信息，多么巧妙的媚上手法，这算不算恩将仇报？还有更甚的，不说了吧，这些狼对我的伤害远比你深。不是有一句话说，贼所偷走的不是金钱，而是人们对穷人的同情，把这一句话放到这也适用。恶人所带来的伤害，短时间内，是难以弥合的。
　　但是，怎么说呢，人间自有真情在，那些小人愈想破坏真、善、美，我们便愈是不能让它得逞，让他们的图谋难以实现，是对他们最大的打击。放弃个人恩怨吧，跳出来看自己，小小的我，琐碎的是非恩怨，到头来又算得了什么？十年后，回头都是一笑。
　　君寒定定的望着雪零，半响才道，你讲的自有一番道理，但我很固执，你说服不了我的，让我们分开一段时间，以自己的观点去面对自己的人生，回头再看，到底该哭还是该笑？
　　他们各自走散了，不知为什么，雪零想哭，却咬了咬牙，昂起了头，奔向了远方、奔向了晨曦掩映下的茫茫雪原，去实现她雪的梦想、零的突破。
　　雪零，难懂的女孩，你让我对你如何评说？
　　S君，我会静静的注视着你，看你给自己的人生描画怎样的轮廓。
　　他们的爱，好象就是靠这些对白演绎的，这样的对白，还有很多。
　　君寒：你对幸福的看法是什么？
　　雪零：有特长，有手艺，在工作中可以体现非我不行的价值，有爱情，有一个永不厌倦的温馨的家，哪怕生活得并不富裕，也知足了，不想在渴求其他。
　　君寒：你对友情又是如何理解的？
　　雪零：心有灵犀太过于强求，但总该有点默契，且能互相欣赏，我更渴望那种能与我从心底交流的朋友，文字，思想的交融，会使彼此的情感更加牢靠。
　　君寒：你在空虚寂寞的时候，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雪零：写点不着边际的文字，听点略带伤感的歌曲，以毒攻毒，随情绪任意发展，过一会自然就好了。
　　看到这里，雪零觉得有点累了，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言论？为什么曾经写得很完整的信竟没有寄出去？不是她不需要友情，一定是她继续封闭着自己的心灵。她骨子里仿佛有一种不相信一切的倾向，寄情于此，她也怕收不回来。君寒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曾为君寒消耗掉了年少时节的所有情怀，可换来的又是什么呢？再见面时，君寒或许会是一种嘲弄的眼神吧？或者是玩世不恭？问情哪得清如许，涉足情海，永远都是糊里糊涂啊。但无论如何，她却不曾后悔过，命运安排他的到来，也许是为了偿还前世的孽债吧。不管怎么说，他毕竟带给她全心的快乐，就这一点而言，她是应该感谢他的，而不是去怪他。
　　可是，以后的路该如何进行呢？她不可能随他去远赴天涯的，而这个浪子，也不会很快的安定下来。依目前的形势，雪零需要有个家，去安顿她那饱经风霜的母亲，这一愿望的实现，也会令她的家人比从前都快乐。寒屋草舍的生活，雪零并不介意，甚至还会回忆起童年时光，但是，母亲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她长久的这样。她的家，如今已让她觉得压力重重了。她该怎么办呢？向君寒诉苦吗？太不现实了吧，她不该说，她也不敢说。她不能再苛求什么，她也不愿增加他的负担，她只能从心底呼唤他。但她也知道，这绝不会引起丝毫感应，她只是自欺欺人罢了，但她却无法放开这颗心，更不可能放手去另寻其他。虽然友情的线已经弄断，但他若有心重续，她不会拒绝，他若无心留恋，她亦不会反对，一切随缘。
　　她不敢在跨过友谊的线，因为她害怕“战争“但，她又很渴望昔日重现，毕竟是真情啊，她怎可能没有留恋？
　　愿意他读她的文章，这是她心中常存的向往。这个雪零啊，她呈现于人们面前的各种表现，竟与内心深处她的真实心声是那么的不同，她其实是个矛盾的她，无奈的她，困惑的她，痛苦的她，然而这一切，她不能全部告诉她。
　　乌云遮蔽太阳，只是一时的风景，雪零的心，也象悬立于窗前的风铃，伴着晓风，响着那独有的节奏。
　　临窗赏景的那一幕，至今仍不能相忘。那一刻，收获是什么呢？感悟是不是比从前更深？某些时候，猜测与怀疑，能害人，也能解脱人，她破天荒的为别人找起理由来了，是的，如果没有动机，怎可能产生行动？如果不是为了解脱自己，又为何要点到为止？她暗暗的提醒自己，将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千万不能沉沦啊。
　　不要怪雪零先提出和君寒分手，那实在是不得已的一种自我保护，她看不懂他的心，她没有信心坚持，所以，她选择保留了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