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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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安娜说，她坐在梳妆台前仔细打量自己，脸几乎要贴上镜子了，“又一条皱纹！”
坐在角落里，金棕色头发的女孩抬头瞥了她一眼，她明亮而深邃的眼睛略显严肃，不过嘴角常带的那丝笑容柔化了她的表情。
“安娜……”她叹了口气说，“在你一百年的生命里，真正的青春也只有二十多年而已，你只能把它们当作神的恩赐好好享受，而在那剩下的近八十年，也就是通常被称作灰头土脸岁月里，只有通过美好的智慧才能体现你的优雅和美丽。”
安娜终于从镜子前面挪开了视线，“天哪，谢拉。”她惊叹道，“那个寄宿学校把你造成了一个女哲人吗？”
谢拉•阿姆斯特朗微微笑了笑，没有回答。
“你还是常常笑一笑的好。”安娜从梳妆台前走到她面前，出其不意地笑着把书从谢拉手里抢走，“还有少看点书!”
谢拉也笑了，跳起来追她的表姐。
“让我瞧瞧这个严肃的哲学家在看些什么。”安娜一边嘲笑她一边打开书。
“哦别，安娜！”谢拉徒劳地叫道，眼睁睁地看着安娜在下一秒钟咚地一声倒在了地毯上。
“天哪。”她叹了口气把书从表姐手里抽出来，一边用手抚了抚她的额头，额头不烫，附着在书本上的小咒语并不是特别恶毒。她后悔不该向施密特借书，为了保护这珍贵的孤本，如果有人未经主人同意翻开它，就会受到咒语的打击而昏昏睡上二十四小时。
如果是平常，那么安娜睡个一天的美容觉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只要别在她的订婚宴前六小时就行。
“上帝啊。”谢拉紧张不已地说，用手牢牢攥住前襟，魔杖解不开这个咒语，她也不了解任何用得上的解药——而她非在晚宴开始前把订婚的准新娘弄醒不可。
没和家里人说，把安娜藏在床上装出熟睡的样子后，谢拉就一个人悄悄出了门。周六的中午街上一个人也没有，似乎大家都还在睡觉，她带着自己也不明白哪来的勇气沿着蒸热的水泥路一鼓作气向蛛尾巷走去，把可恶的书本夹在胳膊底下。
经过熟悉的小花园时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抄儿时常走的这条近路，她抬起头望望天空，舅妈可能很快就要叫醒安娜让她梳妆打扮。于是她小心地溜下草坡，绕过野鸭成群的池塘，向着熟悉的小路走去。
越走下去她的脚步越迟缓，无忧无虑的孩童时光回到她的脑海里，她有多久没有放声大笑，和伙伴肆意追闹过了？拉文克劳是整个学校最聪明最优秀的一群学生，但也是“自闭症患者”最多的地方，每个人都仿佛有个空气做成的罩子，随时随地会回到自己的思维中与世隔绝。她看着那些高高的白杨，三年过去了它们仿佛毫无变化，依旧强壮而美丽，那些鹅卵石和水泥的小径也毫无变化，而且似乎很久没有人走过了……
等她钻出了树林，走进工业区的时候才发现这几年的变化有多大，小而破旧的杂货店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宽敞而干净的连锁超市，不过居民区还是那样，又黑又狭小，昔日的小孩都长成了少年，他们三五一群地骑着摩托车聚在路边，沉默地看着谢拉从街另一边走过。
谢拉屏住了呼吸，她从眼角偷看，但他们的窃窃私语使她加快了脚步。她转进那条熟悉的巷子，找到仍旧堆满木材的小径，她呼了口气站在原地看着它，犹豫是不是要翻过去时，刺耳的马达声在身后响起，工业区的摩托车手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随之而来的还有粗野的口哨声和脏话。谢拉害怕了，她不假思索地提起裙子飞快地从木头上爬了过去，一鼓作气向草滩跑去。马达的声音纷乱地抛在身后，但怎么也甩不掉，摩托车手发出刺耳的声音提拉油门粗暴地跃过障碍物，谢拉不敢想象在这空无一人的草滩上被抓住了会怎么样，她只是咬紧牙关拼命地跑着。
“乔，拦住她！”她身后的小青年大声吆喝着，谢拉猛地发现自己前面不远处也有一个人，他听见同伙的喊声后从草丛中站了起来，弯腰把摩托车扶起来，正挡在谢拉前方十米远的地方。
谢拉折住了脚步，像是被困住的猎物，她身后的车手四散开成扇形，把她包围在草滩中央。几个毛色各异的人轻佻地嘲笑着谢拉的笨拙，时不时捏紧油门发出不堪入耳的嘎嘎声恐吓女孩。
谢拉没有颤抖也没有喊叫，她静静地站在原地不动。挡在她面前的人也没有行动，事实上他们像一对雕塑般互相瞪视着。
过了不知有多长时间，乔，或者说很久以前的乔尼——他现在也染着劣制的金色头发，穿着带着银色钉子的黑色皮马夹，垂下头从谢拉面前离开了。
他的伙伴们似乎很诧异，但乔向他们发怒，于是这拨人就像一群觅食失败的鬣狗，垂头丧气地离开了草滩。
谢拉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草滩上，一滴，两滴，眼泪像止不住的雨点似的滴落下来。她伤心欲绝地哭了起来，为那寂静的湖泊，为那孤独的白杨树林，为那荒野的草滩，为那许久不曾说过一句话的朋友痛哭不止。
她哭得如此伤心，完全没有留意到周围发生的事，直到一个有点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她才抽噎着抬起头。
“给我停止！”
谢拉被吓得不自觉地停住了抽泣，她的魔药课教授正怒气冲冲地站在她面前，手里提着一只羽毛凌乱的怪鸟。
“又怎么了？”他大声指责道，她这才看到他的黑色袍子上沾满了各种液体，就像他的坩埚刚刚吐在他身上一样。“你的魔杖在哪里!”他似乎看到刚才的意外，严厉地呵斥道。
谢拉垂下了头，事发突然，她只带了关键的书。
“麻瓜习惯！”斯内普鄙夷道，“如果这是在学校……”他停住了，因为他的学生又落下了新的一串眼泪，并且小声抽噎起来，他恼怒地吹了口气。
“跟我来！”
谢拉第一次走进这个神秘的巢穴，然而所见之处都是被失控逃离的活体实验品弄乱的工作台、书桌和地板。显然斯内普教授之前正在进行某种动物实验，然而在谢拉失控的情绪下奔逃的动物让整个房子看起来就像被一场小型飓风扫荡过一般。
“阿姆斯特朗小姐，作为惩罚，把这些东西都分类并清理干净。”斯内普粗略地指点着当作工作室的客厅和当作工作室的厨房，糟糕的地板可以用“清理一新”，但要分辨哪些材料依然需要人工完成。谢拉默默地照他说的走到桌边准备动手，但她的肩膀仍在微微的抖动。
“记住，如果有一滴不该有的盐水滴进去……”斯内普加了一句，警惕地看了一眼谢拉，然后就钻回书房去了。
谢拉把零落的药材分类，把还能用的挑拣出来，分类重新放好，把桌子和地板都清理干净的时候，夕阳已经斜到了窗楞边。她停下来喘了口气，看着无比干净的地板，突然发觉自己已经完全平静了。
“完成了？”魔药教授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光洁到超出正常水准的地板，抬了抬眉毛。
“是的，教授。”谢拉垂着头说道，“对不起，教授。”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把谢拉带来的书放到桌上，然后递给她一小瓶药水。
“为了你盲目地把施过咒语的书带回麻瓜世界，开学以后我要扣拉文克劳十分。”他平静地说道。
“是的，教授。”谢拉伸手接过药瓶几乎感激地说道。
“魔力失控对于你这样年纪的女巫是很可耻的，我希望你知道。”他把两手在身后一背说道。
谢拉垂下了头没有说话。
“如果你感觉控制不住什么愚蠢的感情，那就干点更有意义的事情，比如工作。”
“现在，我送你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