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无意》曾凉

38、第 38 章

　　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隔天早晨。李园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办公，见到蒋岚和杜远恒匆匆走过来的身影，站起来笑着喊了声蒋总，跟随在两人身后走进了蒋岚的办公室。
　　走在最后的李园把办公室的门锁上，确定没有人能走进来之后，才露出了着急的表情。她平时因为职业的关系，很注意个人形象，不单是打扮，连表情管理也处理得十分妥当。蒋岚跟她共事这么久，还没见过她慌成这个样子。
　　蒋岚靠着椅背坐在办公桌后面。抽屉里的文件被李园一件件地拿出来清点。除了那一份作为证据的文件以外，其他的都完好无缺地被摆放出来。
　　李园拿着文件的手有点抖，但是语气还算平静，“我看过抽屉的钥匙孔，没有被撬开的痕迹，应该是被谁开了锁。”
　　这话一出，杜远恒整个人震了一震，他狐疑地看着在场的另外两人，说道：“钥匙……只有我们三人有。”
　　李园跟他对视一眼，点头道：“我的钥匙一直拿在身上没有丢失过。蒋总的也放在办公室里。至于杜秘书……”下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眼睛瞄了面前静默的男人一眼，等待领导发话。
　　杜远恒：“……”
　　蒋岚一直沉默着，这时才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杜秘书出差期间一直和我在一起，没有离开过。”
　　杜远恒没想到自己会成为首要的怀疑对象，眼下李园怀疑自己的意图很明显。细想又觉得很正常，毕竟她和蒋岚共事这么久，两人之间早有工作上的默契，而自己不过是刚来的‘新人秘书’，加上李园对自己的为人又不熟悉，会怀疑到这里来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杜远恒只怕蒋岚也不相信自己，谁都可以怀疑他，只有蒋岚不可以。好在蒋岚一句话就否定了李园的想法，仿佛定海神针一般稳定住了杜远恒的心。
　　既然领导发话了，李园也不好再把嫌疑往杜远恒身上推。但是嘴上不说，不等于心里不会不再怀疑。毕竟钥匙只有三条，抽屉的锁是被人用钥匙打开的，只要能抓住这一条线索就能顺藤摸瓜地找到偷文件的人。
　　李园看蒋岚没有再说话的意思，壮着胆子问道：“杜秘书出差之前是不是去过财务部？那天的行程好像没有地方需要跟财务部有交接的。”蒋岚在旁边听着，她不敢以质问的态度说话，换了个方式说道：“会不会是那个时候把钥匙弄丢了？”
　　这话表面看像是客套地问一问，提醒一两句。实际上是意有所指，跟审犯人差不多。又问得软绵绵的，还不能跟她急，急了反而像是心虚似的。
　　杜远恒站在原地急出了一身冷汗，眼下争取清白的机会一旦抓不住，很容易让人有先入为主的印象，认定是自己泄露了钥匙。偏偏他一向嘴笨，说话的技术跟李园相比差天共地。心里担心蒋岚也会怀疑自己，嘴上却跟不上节奏，光着急就更加窘迫。
　　李园的眼睛几乎是毫无掩饰地盯着杜远恒，显然是等着他的解释，和根据解释的内容来决定是否信任眼前的人。
　　杜远恒握着拳，说道：“那天去财务部……是私事。后来被组长叫住了，他跟我要那份文件。”说完赶紧摆手道：“但是我没有给他。组长求了我很久，说了很多话。那文件的重要性我还是清楚的，怎么可能会交给他呢。”
　　“可是现在文件确实不见了。”李园摆出冷淡的表情，总结陈词似地说道：“这未免太巧合了吧？”
　　“我真的不清楚，后来跟蒋总出差去了……对了，我的钥匙一直锁在柜子里的。”杜远恒心想说不定是自己那一把钥匙被偷了。于是快步走出蒋岚的办公室，来到自己的工桌前，急急忙忙地打开锁着的抽屉。
　　结果钥匙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杜远恒把钥匙拿出来，说道：“我的那一把在这里……”
　　李园只瞄了一眼那把跟自己拿着的一摸一样的钥匙，“这么说的话，文件到底怎么不见的？总不能凭空消失吧。”
　　“这……我是真不清楚。”杜远恒自己也十分困惑。
　　蒋岚双手抱胸在前，说到：“原来组长之前找过你，看来他的嫌疑是最大的。不……估计偷文件的就是他了，这种事找他做是最合适的。用什么方法偷文件这个倒是其次，重点是现在那文件在哪里，还能不能要回来。”
　　李园听到这里也忧心地皱了眉，说道：“要不回来的话，他们做假账的事就完全没有证据了。”
　　蒋岚点了点头，“不仅没有证据，最严重的后果是我会被踢出公司。”
　　这话像晴天霹雳一样打在李园和杜远恒的头上。两人如梦初醒一般看向蒋岚，他们是蒋岚的秘书，蒋岚一旦倒台，他们在公司也将会遭到排斥。
　　而比起于公的担忧，杜远恒更多的是于私的，他万万不想看到蒋岚被逼到那个地步，那可是一直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蒋岚！落魄、被逼离开、事业失意、这些负面的东西跟蒋岚一点都不搭，杜远恒只是稍微想想就难过得心跟刀割似的痛。
　　三人正沉默着，各有各的心事。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蒋岚出差的日程是提前结束的，按理说现在应该还在X城，回到公司后的日程是按照原定计划那样，从明天才开始。今天应该不会有人需要找蒋岚才对，那现在敲门的会是谁？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李园比较机警，问道：“是谁？”
　　门外的人迟疑了一下，说道：“是我，财务部的陈部长。有事想找蒋总。”
　　李园说：“你没有看公司里的公告日程吗？蒋总出差呢，明天才会回来。”
　　陈部长静了几秒，笑道：“哦？不是今天一早就回来了吗？蒋总他现在就在里面吧？是有什么事不能见面的，还是说……发生了什么突发事件？”他笑得低沉，带着一股自信和神气，“我想应该是后者吧，要不是怎么会提前回来呢。”
　　李园啧了一声，厌恶地咬着牙。她得到蒋岚的示意，踩着高跟鞋走过去打开办公室的门。
　　陈部长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勾起一边嘴角笑出了一脸的痞气，站姿并没有多尊敬。看到李园开门，挑了一边眉说：“早啊，李秘书。”
　　李园看到他这个模样打从心里觉得恶心，嘴上说着玩笑：“陈部长生肖该不会是属乌鸦的吧，要不然那一张乌鸦嘴怎么这么灵呢。”
　　陈部长并没有生气，笑道：“李秘书的嘴还是那么厉害。”他走进来一眼就看到坐在办公室正中央的蒋岚，“不过再厉害的嘴也有要闭嘴的时候。我说得对吗？蒋总经理。”
　　蒋岚没有接上他的话，平静地微微勾起两边嘴角，“这么早就找过来了？”
　　“有点事，想跟蒋总经理汇报一下。”他一口一个蒋总经理，语气却不带任何尊敬的意味。陈部长环视了一下室内三人，没有急着说他口中要汇报的内容，问道：“一大早人就齐了，是商量着什么事吗？我没有打扰你们吧。”
　　李园白了他一眼，“怎么，你也知道自己阻碍到别人了？”
　　陈部长呵呵地，在蒋岚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说道：“到底是谁阻碍谁那还难说。对了，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刚才在外面好像隐约听到你们说文件还是什么来着？”
　　李园一听文件二字就来气，想打断他，被蒋岚挥一挥手阻止了。蒋岚说道：“确实是有文件不见了，陈部长有头绪吗？”
　　陈部长笑道：“还是蒋总经理客气，李秘书，你怎么就学不到一二呢。”他睨了李园一眼，继续说道：“是怎么样的文件？我可以帮忙留意一下。”
　　蒋岚说：“说来正巧，是你们财务部的采购申请审查通过了的报价单，我出差前已经签过字了，本来想着回来之后就交给采购部门采购的。结果文件不见了……”
　　陈部长笑意一窒，欸了一声，疑惑道：“那文件你签名了吗？”
　　蒋岚原本平静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笑意，俯身上前，看着陈部长的眼睛说道：“上面的价格我都看过了，没有任何问题。出差前就签字了，当时走得太急没下发到采购部。”
　　这次换陈部长生疑了，他上次找郭老的时候明明听郭老说蒋岚会对付他们的，而且上次蒋岚还不是现在这个态度。怎么再见蒋岚的时候，那文件已经签名了呢？难怪蒋岚什么时候和郭老沟通过了，而两人又没有告诉自己？
　　如果签了名，文件便生效了，交给采购部购买的流程一旦开始，他们这伙人就能‘袋袋平安’。
　　他之前算过了，这单长期买卖达成的话，每个月能分给自己的那部分少说也有五位数，而这只是一个月的收入，这可是长期买卖啊，将来还有很多很多‘一个月’！
　　想到这里，陈部长忽然笑不出了，他必须确认文件是不是真的签了名，那名字可值上百万，说不定是上千万！
　　他咕哝一声，像换了个人似的，态度180度转变过来，“蒋总，那个……刚才得罪了。怪我这个人不知好歹，又没家教，说话没了分寸。我有点事得赶着处理，先离开了。”
　　陈部长屁股还没离开，蒋岚笑道：“刚才不是说有事要跟我汇报来着？”
　　“哎……哈，记错了记错了。”陈部长说，“我事情有点多，先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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