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无意》曾凉

29、第 29 章

　　“蒋总早把文件锁住了，即使我是他的秘书，也是拿不出来的。”肩膀被组长掰得有点痛，杜远恒拨开对方的手，“找我那是找错人了。”
　　找错人了？怎么可能……陈部长再三叮嘱，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小员工和蒋岚是非一般的关系，在蒋岚面前很有‘话事权’。
　　而陈部长的决定从来没有错，正因为在选择的分岔路上永远选择了对的那一条，陈部长才会是今天的陈部长。而在‘要回文件’这个分岔口上，陈部长既然选择了杜远恒，那么找他一定是对的。
　　想起前两天陈部长急着要回文件的那个焦躁的样子……
　　要是自己没有完成这个‘使命’，可能明天打包走人的就是自己了。家里还有两个正在上学的孩子要养，万一人到中年才失业的话，苦的还不是家里人？！一想到这里眼眶顿时就湿了。
　　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一份文件就让他这个为公司勤勤恳恳工作了十多年的人失业，多少有点残酷。为了孩子也好为了自己也罢，失业这种悲惨的事情一定不能让它发生！
　　组长知道杜远恒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以前共事的时候也没少因为好脾气而做多了很多不属于他的工作。
　　顿时心下里生了一计，一边想着家里孩子因为自己失业会有多惨，一边挤着眼泪说到：“小杜啊，算是组长求求你了，你也知道蒋总是个多严格的人。上次你做错事，我背后被他骂了好几天，他对我的印象已经极差，这次再把文件做错的话，可能……可能明天就得失业了！我家里还有两孩子等着吃饭，我又到了这个年纪，要是失业，去哪里找工作？你是不知道现在外面形势艰难，像我这种年纪的男人，哪里还有公司肯要？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家的两个孩子吧。”
　　说谎就要真假掺半，那才难以分辨。果然杜远恒听到这里，脸色有点松动了。
　　组长乘胜追击道：“你只要帮我把文件拿回来，那就是我家孩子们的恩人了。哎，你是不知道，现在读书学费有多贵，光是补习班一个月得好几千。要是我失业了，那些补习班也只能退学了。”说到最后声情泪下，硬是挤了一两滴泪水出来。
　　杜远恒被他紧紧抓住双臂，有点吃痛，想挣扎出来的时候余光看到组长眼尾上挂着的泪水，吓了一跳。办公室里还有零星几个人在加班，好在他们这边声音不大，没有引来其他人的侧目。
　　杜远恒：“……你先别哭，办法总比困难多。”
　　组长：“把文件拿出来给我，那是唯一的办法了。只要把格式修改好，我就能把文件还给你。这样吧……你把文件拿出来给我，我连夜改好，你再把文件放回去蒋总办公室。他不会知道的，这样对你对他对我都好。这件事只有你和我知道！”
　　杜远恒：“这怎么行呢。”
　　“怎么不行，不过是修改一点点内容，不偷不抢的。等蒋总回去了再把文件拿出来，他又不会知道。”
　　杜远恒皱着眉，“真的不可以……”
　　“哎，我求你了，代我家两孩子求你了。你就狠心到看着我们饿死也不肯帮忙是吗？我家孩子多无辜，他们怎么就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对他们？”
　　杜远恒没想到一下子被戴上这样的帽子，他嘴上说话从来没什么气势，被组长步步紧逼得有点喘不过气来，“我怎么会想害你家孩子呢。”
　　“我知道你是好人。小杜，你是个心肠软，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就一次，这一次就帮帮组长吧。我家孩子也会感谢你的。”
　　“……”
　　“改天，我带上我家两孩子一起谢谢你！”
　　“……”
　　“要不这样吧，这次危机能顺利过去，你是他们俩的恩人，要不直接认个干爹算了！”
　　“……”

　　再回到自己工位的时候，蒋岚已经回去了。看着空落落的办公室，杜远恒有点心烦意乱，今天吵架还没有结果呢，这就回家了？
　　心里正堵着一股气，对面的李园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刚才看你跟财务部的人聊了很久，有什么事吗？”
　　杜远恒想起组长带着泪的脸，有点尴尬：“没什么，就聊了两句。”
　　李园没再往下问，只笑着说：“幸好你还没走，嘿嘿。”她笑得一脸可亲，手里拿着日程表，低头查看着，“明天你没有别的日程对吧。”
　　“明天？蒋总不是准备出差了吗？他不在的话，我也没有特别需要跟进的工作了。”
　　李园还是笑眯眯的，让人很难拒绝她，“这就对了，明天开始我想请年假，所以出差就想拜托你了。”
　　“什么？！一向出差不都是你跟进的……”
　　“我好久没请过年假回老家了，这次出差任务不重，你去的话刚好，可以熟悉一下业务，顺便当是去旅游了。”李园自动屏蔽掉惊讶的杜远恒，自说自话地，“而且跟蒋总出差吃住行全包，住的都是大酒店，他要求不高，行李不需要我们帮拿，什么都自理，是个很自立的领导。跟他出差没啥负担，就是玩儿。你放心就好了！”
　　杜远恒记得李园昨天确实是这么跟他说的。
　　可是当他站在机场的时候，左手拿的是自己的行李包，右手拖着的是蒋岚的行李箱，身上还背着一个专门存放蒋岚重要证件的挎包……
　　那个出门一身轻的‘很自立’的领导走在前面，还时不时地回头，“怎么走那么慢，认识机长还是飞机是你家的？起飞会等你？”
　　杜远恒咬咬牙，“你是没看到我拿着多少东西吗？”
　　蒋岚今天穿着便服，白色的纯棉T恤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外套，紧身的牛仔裤包裹着精瘦的肌肉，比起平时穿着的西装，今天随意的穿着显得更加年轻。在机场走道上走着引起了不少少女的回头。
　　相比起来自己就朴素多了，指的不是衣着，而是外表……
　　在蒋岚华丽的外表衬托下，再加上挂满全身的行李，自己活像是他家的管家和跟班！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对昨天的事怀恨在心，公报私仇。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一段时间，蒋岚懒洋洋地，“我饿了。”
　　“你自己不会去买吃的？”
　　“钱不都在你身上？”
　　“那你拿回去，还有手机也能付费！”
　　“我拿着钱就得我去买吃的了。我不拿。”蒋岚拿出手机，往杜远恒的裤袋里一塞，自理能力‘很强’地说，“现在手机也在你身上了，我没钱买吃的。”
　　“……”说好跟他出差就是玩呢？！李园你真会坑人！
　　虽然关于蒋岚的评价有点坑，但是这次出差的任务并不繁重，主要是到X城看看当地的市场环境，顺便跟那边的老总吃两顿饭，其余时间都是自己安排的。从这一点来说，这次出差确实可以算是半玩半工作的。
　　喂饱了领导之后，杜远恒拿出手机查看X城的旅游景点。因为家里穷，别说外国了，就是国内其他城市也没机会去，这次出差虽然急了点，总的来说还是挺让人期待的，毕竟X城那么多名胜古迹，以往只能从书本上看到，这次能亲眼看看那些拥有上千年历史的古迹。
　　两人在候机厅里坐得很近，蒋岚眼睛往杜远恒手机上瞄了一眼，说道：“别看了，这次行程紧，没时间去的。”
　　“怎么会，日程上不是写着有两天时间空余出来了吗。”
　　“那是用来买手信的，办公室那么多人，每次出差总得给他们买点手信回去。哪有时间去逛景点。”蒋岚转过头来，笑得很恶意，“而且你也不想跟我去逛景点吧，如果是沈……”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带上你去逛景点了？”
　　蒋岚：“……”
　　“我有手有脚，自己去。”
　　蒋岚：“……”
　　飞到X城需要4个小时，蒋岚整整4个小时都像个受气包一样，鼓着腮帮子不说话，显然是生气了。杜远恒假装没看到，拿过空姐递过来的‘当地旅游指南’翻看着，这是他第一次到X城，不亲眼目睹古迹，就等于白去，期待之情溢于言表，连坐在一旁的蒋岚也能感觉得到。
　　因为是早上的飞机，午餐自然就在飞机上吃了。蒋岚很挑食，很难有合他胃口的飞机餐，李园跟他出差多了，通常会准备些干粮。杜远恒第一次跟蒋岚出门，这些细节上的事情便忽略了。
　　果然打开飞机餐饭盒的一刹那，蒋岚皱眉了。
　　杜远恒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注意到蒋岚这个细小的动作，甚至还猜得到他皱眉的原因，是饭盒里面的四只香菜饺子。
　　蒋岚还在默默地发着脾气，眉心轻皱，不爱吃香菜但没有说出来，只是筷子刻意地避开，挑着其他饭菜吃。
　　看着这个‘自理能力很强’的领导一粒一粒地吃饭，杜远恒暗暗叹了口气，举手喊来了空姐，“不好意思，能不能再多要一盒飞机餐？”
　　空姐走了过来，看到杜远恒，脸上有点难色，只说：“有多的话可以给你。”
　　杜远恒指了指旁边坐着的上司，“不是给我，是给我旁边这位。他吃不惯香菜，饺子都给我了。剩下的饭菜估计不太够，如果有多的话能不能再给一份呢？”
　　空姐顺着杜远恒的手指看过去坐在靠窗的位置的男人。蒋岚的五官被窗外的阳光照出了一轮亮边，像个发光的雕塑一样精致。空姐顿时看愣了，红着脸一改口吻说道：“我这就去拿一份给您。”

作者有话说

　　杜远恒：我还搞不定你这小子？
蒋岚：……（谢谢杜大人把香菜都吃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