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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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跟以往接触过的那些没有什么区别，厚厚一沓，里面是这次项目里需要进货的详细商品表格。
杜远恒还不至于蠢到会相信组长的话。而对方为什么会说那些话，作为社会人，多少还是有点自觉的，无非是为了手里的这一份资料。
资料比韩间冬交给他们的那一份要厚很多，需要采购的项目也更多。杜远恒一页页地翻开，眼睛认真地扫过表格的每一栏，前面的内容是比价程序里的内容，跟以往的报价没有任何区别。
一直翻到第11页，杜远恒果不其然地看到了和韩间冬手里拿到的一模一样的页面，全单价偏高了一点的商品明细。再继续翻下去，每隔几页，就被塞进了一页跟韩间冬给的一样的页面在里面。
杜远恒仔细地翻到最后一页，直到看完整份文件，才知道这次长期购入的商品很多，而出猫腻的只有其中的二十来件商品，为了瞒过蒋岚，他们还把有问题的页面和正常价格的商品页面混着放。
说实在的，下次再见面的时候真的应该感谢韩间冬，要不是他，这次克扣公款的事很难被发现。
杜远恒毕业工作至今，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心里一直在打鼓，拿着文件的手有点发抖，幸好，证据在自己手上，而蒋岚又是清楚事件来龙去脉的人，这下算是人赃并获了。
要赶快把文件交给蒋岚！杜远恒翻开蒋岚的日程表，今天上午他有一个会议，李园跟着过去做笔录，中午有应酬，等下午回到公司估计得4点了。
杜远恒心急如焚，生怕在这期间会发生什么错漏。又担心作为证据的文件会不见了，像母鸡护蛋似的把文件死死护着。
就这样等了大半天，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蒋岚带着李园终于回到公司。杜远恒知道蒋岚回来之后大松了一口气，把锁在抽屉里的文件翻出来，打算马上给蒋岚汇报情况。
好不容易听到蒋岚熟悉的脚步声从远至近地走过来。杜远恒抱着文件，急急忙忙往办公大堂走过去。越快把文件交给蒋岚，事件就能越快平息！
可是等他跌跌撞撞地走到蒋岚跟前的时候，才看清和蒋岚一起来的不仅有李园，还有财务部的部长和几个不太认识的同事。
蒋岚领头走在前面，众人看着杜远恒跑了过来，纷纷站定了脚步，几双眼睛盯着眼前抱着文件的男人。
没想到蒋岚身后会跟着这么多人，杜远恒一下子愣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在财务部部长和众人面前交出这份文件。正犹豫之际，蒋岚开口说道：“冒冒失失的，有什么事等我有空了再说。”
“啊，是、是的……”杜远恒心领神会地侧过身，把路让开，手里紧紧地抱着文件。
众人跟着蒋岚，从杜远恒身边陆陆续续地经过，只有财务部的部长走到杜远恒跟前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年近50，是公司里面的老员工，大半辈子在这里摸爬滚打地过来了，对于杜远恒这种刚入职没几年的小年轻，自然是不放在眼内的。
部长在公司里任职时间长，职位又高，自然而然地带着一股威严的气势，很多员工面对他都不敢直视双眼。
此时部长正从上而下地看着杜远恒的头顶，说道：“手里拿着的，是我们部门的文件？”他眼神极厉害，一眼就看到财务部特有的文件夹。
为了方便管理和分门别类，公司根据不同的部门，会在文件夹的书脊下方贴上特定的颜色条。财务部的是蓝色。色条不大，但是没有逃开部长的眼睛。
杜远恒心里一惊，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缩，“……是准备拿给蒋总签字的。”
跟在蒋岚身后的众人看到部长停下了步伐，大家都跟着停了下来，连领头走在前面的蒋岚也回过头看向了这边。
部长双手插着裤袋，定定地站着看了杜远恒一眼，说道：“是什么文件需要这么急，总经理还没回办公室就要追着签字的？”
杜远恒不知道这次的事件跟部长是否有关联，早上在车里的时候，蒋岚的一番话提醒了他，所以不敢贸然把文件交给部长，只好硬着头皮搪塞过去，“我……是我没留意场合。”
部长没有移步的意思，盯着文件看了几秒，缓缓说道：“把文件给我看看。”
这可是证据！除了蒋岚，杜远恒不放心交给任何人。听到部长用不带反驳的命令口吻要求看文件，杜远恒把文件抱得更紧了，往后退了一步，大着胆子说道：“这是给总经理看的。”
部长一听这话，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变得很不愉快，“你的意思是连我这个财务部部长也没有资格看自己部门的文件了？你这是明摆着拿上一级来压我？”
“……不是这个意思。”
部长伸出一只手，命令道：“给我。”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办公大堂的所有人都屏蔽了呼吸，没有人敢去碰这个敏感的节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死寂，杜远恒左右为难，求救似的抬头看向站在人群前面的蒋岚，只想向他求助。
蒋岚表情平静，只是定定地看着这边的事态发展，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
杜远恒心里一沉，仿佛唯一的救生圈离自己远去一般，压力像潮水般涌过来，快要淹没头顶了。
部长见杜远恒迟迟不肯交出文件，不耐烦地说道：“把文件给我。”
“……”杜远恒只觉得拿着文件的手掌冒出了冷汗，湿浸浸的，从手指到头皮都在发麻。
正不知如何才好之际，蒋岚身旁的李园笑着站了出来。
李园未语先笑，蹬着高跟鞋走了过来，说道：“陈部长，您就别跟小员工生气了。他前几天刚调任过来做蒋总的秘书，业务流程上还不熟悉。估计是邀功心切了，才会赶在这个当口把文件拿过来。”
李园怎么说也是总经理身边的人，多少还是得给她一点面子的。部长脸上僵硬的肌肉稍稍缓和了下来，指责杜远恒说道：“你看李秘书是怎么做的，多圆滑懂事。你要学习的东西还多着呢。”
李园也不等杜远恒有什么反应，抢先说道：“陈部长说笑了，我们做秘书的只是给领导分担一点压力。也是怪我没有好好教导后辈，今天才会让他冲撞到您。往后我会多多说一下他的。”说着暗暗地用手把杜远恒往后推了推，插身到部长和杜远恒之间，说道：“陈部长刚才不是说有事跟蒋总商量吗？我们还是谈事情要紧。”
李园说到这个份上，部长也不好再说什么，回头瞪了杜远恒一眼，跟着大部队往蒋岚办公室方向走了。
看着众人离开，杜远恒才发现双腿有点发软，又兴庆手里的文件没有丢失，这下更加不敢在办公大堂逗留了，赶紧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把文件再次锁了起来。确认文件安然无恙地放回抽屉里，杜远恒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了下来，一瞬间眼眶竟然有点发热的感觉。
从早上组长过来尔虞我诈的一番谈话，到现在被部长当众责骂，办公室政｜治里的一番无形的争斗让他疲惫和焦虑。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杜远恒深呼吸了几下，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现在只能等蒋岚谈完事情了才能把文件交过去了。
蒋岚带着财务部部长走回办公室，挥退了无关人等之后，办公室里只留下他和部长二人。蒋岚回身反锁了办公室的大门，说道：“坐吧。”
陈部长比蒋岚年长了20岁，比蒋岚更早进入公司，一直以老臣子自居。像蒋岚这样的不知道靠什么就能年纪轻轻地坐上总经理位置的人很是不屑。他在公司这么多年可不是白干的，手下培养了一群愿意为他卖命的人，当然他也不会亏待这些人，凡是能干事儿的都会有甜头给回去。
而他能在公司立足至今，靠的不仅是手下的一群人，更是头顶上有愿意支持他的高层。这么多年来送礼走关系，该做的人情一样没少。
上头有人罩着他，手底下又有一群为他干活的人，陈部长面对着比他职位还要高的蒋岚，丝毫不胆怯，开口就说道：“你真的该管管手底下的人了，太没规矩了。”
蒋岚站在百叶窗前面，透过页片的缝隙能看到办公室外坐着的杜远恒。此时杜远恒有点垂头丧气的，似乎还叹了口气。
蒋岚看了杜远恒几秒，嘴角不自觉地笑了笑，说道：“等下班之后，是该好好教育一番了。”
听到蒋岚的话，陈部长胆更壮了，说道：“实在不行就换个能干的秘书。我在公司干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像他这样没规矩的。”看到蒋岚对他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又补了句：“就你底下能出这种人。”
蒋岚听着这话，只挑了挑眉，没有给予任何回应。他帅气的脸上总是飘着一股淡淡的从容气息，让人很难从他的五官读取实际的想法。
部长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语气过重，他是故意这样说的，为的就是给这个年轻人一个下马威，让他清楚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位老臣子，一个经验十足的前辈。
看着蒋岚平淡的表情，部长把这翻译成‘敢怒而不敢言’，心想在自己面前，这个总经理算个屁，心里满是瞧不起。
蒋岚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般，把百叶窗拉起来，屏蔽掉外面的一切视线，坐回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笑道：“刚才不是说有事找我吗？什么事？”
部长见好就收，没再提杜远恒的话题，说道：“最近不是有一单长期买卖吗？想问问你的意见。”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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