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无意》曾凉

21、第 21 章

　　杜远恒想起中午的时候蒋岚做出来的黑暗料理，提议道：“还是别自己做饭了吧，点个外卖凑合着吃。”
　　“我吃不惯外面的东西。”
　　杜远恒把睡衣放好，收拾起公文包说道：“吃不惯？还以为你天天在外面吃呢。”
　　蒋岚盯着公文包，说道：“哪能呢，外面的东西油多，吃多了肠胃不舒服。你刚做我秘书没多久,s所以不太清楚，我主要还是在家吃饭的多。”
　　杜远恒收拾好公文包，站起来走向大门，“也就一顿的事，点个外卖吧。”
　　蒋岚跟着杜远恒走到门口，看着杜远恒打开鞋柜，说道：“明天如果我没出现在公司的话，就帮我打120吧。”
　　杜远恒穿着鞋的手顿了一下，“没那么严重吧……”
　　蒋岚盯着杜远恒的鞋子，低垂着眼帘说道：“之前吃了自己做的东西急性肠胃炎了，不过没事的，总归得学着做饭不是？多吃几次就好了，顶多准备点药就行。”
　　杜远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鞋子放了下来，“要不我做好晚饭再走吧？”
　　“不用。”蒋岚连忙摆手，“明天家政阿姨还会来的，真出了什么事也有她照顾我。你不是急着要回家吗？看你那么急，我都不敢留你了。”
　　“也没有那么急……”嘴上这么说着，杜远恒却在手机app上查找着回家的路线。
　　蒋岚站在玄关处，偷瞄了一眼杜远恒的手机屏幕，脸上的神情有点微妙，“我家刚好没菜了，嗯……要不我送你下楼，顺便我去超市买菜好了。”
　　“你还会买菜？”这有点出乎杜远恒的知识范畴。
　　“会啊，有钱就行的事怎么不会。”
　　杜远恒疑惑地哦了一声，心想蒋岚这么大的人了应该不至于买菜也不会。
　　蒋岚跟在杜远恒身后，补充道：“中午你吃的鸡蛋好吃吧？30块一斤的。”
　　“…………什么？！！！”
　　两人并肩站在电梯口，杜远恒徒然发出的声音回荡在楼道间。
　　蒋岚笑着说：“怎么这么惊讶？”
　　“你刚才说几块钱一斤？”
　　“30块。”
　　“你该不会被骗了吧……”亏你平时做的都是上百万的生意……
　　电梯到了，蒋岚率先进去按着按钮，说道：“我被骗？不会吧。平时买的菜就是这个价钱。”
　　杜远恒被嗝得一时无话，超市里品质再好的鸡蛋也不至于这个价格。蒋岚真是有钱没地方花，被骗了还帮人数票票的典型。平时看蒋岚一副精明能干的样子，怎么到了日常生活就像个低能儿，不能让人有一刻放心。
　　他杜远恒一直生活得拮据，几毛钱的差价也要讲半天，身边站着的冤大头却每天买着高于正常价格几倍的东西。杜远恒想想就为蒋岚的钱包感到肉痛。
　　而且蒋岚的钱，怎么说也是自己辛苦工作赚来的，咬开也是有自己的一份功劳在里面，怎么就那么容易被骗了去了？
　　等电梯到了一楼，杜远恒最终还是忍不住了，说道：“今晚我跟你一起去买菜吧。顺道回来给你做了饭再走。”一想到这么久以来，蒋岚不知道被骗去了多少钱，想想就有点来气，打算着等下见到老板得讨回公道。
　　看着有点生气地走在前头的杜远恒，蒋岚勾起一边嘴角笑了笑。连忙跟上前去，和杜远恒并排走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已经收敛了起来，“杜秘书不是急着回家吗，怎么能再麻烦你呢。”
　　杜远恒摆摆手，“不用急着回家，先带我去你常去的那家超市，我得问问老板的物价是怎么定的。收多了的钱得要回来！”
　　结果走到超市的时候，上面贴着一张告示，写着东主有喜连休1个月。
　　杜远恒：“……”
　　蒋岚：“……欸？什么时候开始休息的？”
　　杜远恒：“……”
　　蒋岚：“那只能下次再带你过来讨回公道了。还是说你现在就要回家？”
　　杜远恒：“回什么呢？不教你怎么买菜下次还得被坑。”
　　两人来的地方是一条购物街，两旁的商铺特别多。杜远恒拉起蒋岚的手往前走，说道：“来，我带你去买菜。”
　　蒋岚生活的地方是高级住宅区，连附近的店铺也跟着高级起来，全是整齐干净明亮的大超市。两人挑了一家进去，杜远恒在超市门口拿过小推车，又拿了两个购物篮，“你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干粮之类的还是得备着的。”
　　蒋岚笑着跟在杜远恒身后，“你来决定吧，我不太会。”
　　“冰箱是足够大了，可以多买点蔬菜、肉类备着。”杜远恒说着走到蔬菜区，挑了一些能存放的蔬菜，又挑了几棵绿叶菜。再到肉类食品区，挑了点鸡肉猪肉。想到蒋岚不太会做饭，不如给他备些容易做的料理，于是又挑了些广式的腊肉腊肠。
　　买的菜大概足够吃上两三天，杜远恒拉着蒋岚到零食区，给挑了些低卡的饼干和容易饱腹的能量棒，最后挑了水果才满意地点头。
　　等在超市逛了一圈之后，杜远恒才发现购物篮早已经装满了，惊讶道：“不知不觉买了这么多！”
　　蒋岚看上去心情却很好，“不用心疼钱，就买你喜欢的。”
　　杜远恒心想也是，蒋岚平时买菜被坑的多了，今天自己挑的全是物美价廉的东西，即使买得多了也比平时便宜。
　　一想到蒋岚那些30块钱的鸡蛋，忍不住就肉疼起来，中午吃的不是炒饭，是炒金。结账的时候免不了数落了蒋岚一番，把购物小票递过去让对方好好看看什么叫做正常物价。
　　蒋岚越是被杜远恒数落，笑容就放得越大。拿着购物小票的时候连眼睛也笑得弯起来，讨好道：“谨遵杜秘书教导。”
　　“你是真的一点生活技能都没有呢，怎么一个人生活到现在的。”
　　“杜秘书要是不嫌弃的话，以后就全靠你了。”
　　把东西拿回家的时候两人的手都被购物袋勒红了，蒋岚这种富贵人家的公子倒是没什么抱怨的，乐意着给杜远恒打下手。
　　杜远恒也乐得有人给自己干活，而且对方还是自己上司，吩咐着上司淘米、洗菜、切肉，倒是有一番乐趣在里面。
　　和中午那一顿不同，今晚购入了很多食材，蒋岚又帮忙着做家务，杜远恒决定给他好好做一顿吃的。
　　看着蒋岚在厨房的另一头手忙脚乱地洗菜切肉，和平时在办公室里指点江山的样子正好相反，厨房里的蒋岚显得特别笨手笨脚。杜远恒忍不住笑了出来。又怕他会不小心切到自己的手，不便厌其烦地教蒋岚正确的切肉姿势。
　　蒋岚学得倒是挺快，虽然肉片被切得厚薄不均，总算是没有切到手。活儿都干完之后蒋岚擦干了手，“还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剩下的就只有把材料一炒一炖就成了，杜远恒说道：“收拾一下饭桌吧，很快就做好了。”
　　蒋岚速度极快，把饭桌收拾好，没有他能做的事，于是抱胸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杜远恒干活。
　　不知道是厨房太热了，还是被蒋岚看着，杜远恒觉得脸颊有点发烫，打发着蒋岚说道：“这里热呢，去外面等着吧。”
　　蒋岚却一动不动，说道：“你不觉得我们有点像新婚夫妇吗？”
　　杜远恒正炖着猪蹄子，回过头去还是那句：“别胡说八道。”
　　蒋岚笑了笑，没再说话。
　　这个场景让杜远恒一整晚的脑海里盘旋着一句话——胡说八道多了，说不定就成真的了。
　　吃饭的时候蒋岚一味地夸杜远恒做的菜好吃，又东扯西扯地说了很多话。杜远恒看在眼里，脑海中的那句话便越发清晰，挥之不去。
　　等到天幕全黑，饭也吃完，杜远恒这次是真的得回家了。蒋岚执意要开车送他回家，杜远恒没有拒绝，听着上司一路上说的话，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家。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脑海里还是那句话。杜远恒细细地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突然想起了阳台那一幕。
　　蒋岚说‘你看，你让我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哪行呢？首先不会答允的人就是你了。’
　　品味起这句话来的时候，杜远恒心头噔地吓了一跳。初次听着像是一句普通叹息，细究里面的逻辑，难道蒋岚不是在告白吗？
　　虽然蒋岚说自己喜欢的是沈倪，可是这段时间下来，蒋岚跟沈倪压根就没有什么互动，就连上次在饭堂碰面，他们的对话也是针锋相对的。
　　相比起来，蒋岚跟自己的关系更密切。而这一切，都从蒋岚说自己喜欢沈倪开始。
　　杜远恒是比较单纯，但是不蠢，某些逻辑关系还是能捋清的。可是在这场三个人的角逐游戏里面，他越来越模糊了，蒋岚的面目时而清晰，时而又模糊，让人捉摸不透……
　　失眠到了早上，下楼的时候那一辆熟悉的轿车已经停在楼下了。蒋岚接送自己上下班以来从来没迟到过。
　　坐上车的时候蒋岚说道：“昨天没有回公司，采购部的人果然有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