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无意》曾凉

20、第 20 章

　　杜远恒刚才还因为小人快死了急得团团转，这下淡定了下来，说道：“你有这么厉害的吗？”
　　这时怪物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往他们的方向扑过来进行新一轮的攻击。
　　蒋岚一边攻击一边走位，引导着怪物走到高低坡来制造地形优势。从坡上直冲而下的他浑身通红，每一刀都打在了怪物的弱点处。没几下子，怪物脚步不稳再次向旁边一倒，顺带着尾巴被蒋岚砍了下来。
　　眼看着局势被一步步扭转，杜远恒激动得心情澎湃，差点从沙发上跳起。两人前胸贴着后背，杜远恒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准确无误地传到蒋岚的怀里。
　　蒋岚玩得更起劲，原本打算活抓怪物的，这下改变了主意。看着怪物一瘸一瘸地往回走，蒋岚乘胜追击，从沙丘的顶部往下一跃，稳稳地跳落在怪物的背部，随即拿起刺刀猛刺向怪物的头部。
　　受不住攻击的怪物再次倒下，蒋岚浑身闪着血红，双刀飞舞地把怪物就地解决。
　　怪物长吁一声倒地再也不起了，画面适时弹出任务完成的提示。
　　杜远恒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开心得回身，拉着蒋岚的肩膀笑道：“赢了赢了！！！”
　　刚才玩游戏的时候没有留意坐位，杜远恒这时才发现自己和蒋岚坐得极近。他一回身，差点就跟蒋岚头碰头地撞在一起。而蒋岚拿着手柄的手还没有动，虚虚地把杜远恒圈在怀里。
　　杜远恒兴奋的话语因为暧昧的姿势而梗在喉咙，想起刚才阳台的对话，现在又和蒋岚近在咫尺地坐着，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他在靠近自己，还是自己在回应着什么。
　　心脏的跳动声近得可闻，连指尖也因为奇妙的距离而麻痹得发痛。杜远恒失神地看着蒋岚，蒋岚却笑道：“发什么呆呢？帮你赢了游戏没有奖励的吗？”
　　杜远恒脸一红，心慌地一把推开蒋岚，说道：“你什么时候坐得这么近的。”
　　蒋岚委屈道：“这不是要帮你通关吗？情急之下就这样了。刚才是谁喊着要我帮忙的啊？”
　　蒋岚懒洋洋地做到旁边去，杜远恒只觉得瞬间身边的空气清冷了，说道：“帮忙也不用靠得这么近的。”
　　“男孩子打游戏就会坐在一起，你以为没跟同学一起玩过吗？”
　　“才不会有人跟你一样贴着后背坐。”
　　“哎，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占了便宜还卖乖！”
　　蒋岚侧头看着杜远恒微笑，“你该不会对我有什么想法吧？要不然反应需要这么大吗？”
　　“谁会对你有想法。”杜远恒回头盯着蒋岚，“以后打游戏，不许你靠得这么近。”
　　“那你别求救，我帮别人打游戏一向习惯了靠着打的。”
　　杜远恒拿着手柄，点开了新任务，说道：“平时就知道你这个人挺无赖的，今天算是再次见识了一次。不仅工作上，连玩游戏也耍无赖。”
　　闻言，蒋岚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呵呵地笑了好一阵，说道：“那你今天算是对我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了。”靠近到杜远恒的耳边，小声说道：“还有别的事，也很爱耍无赖的。”
　　蒋岚极小声地说着‘耍无赖’三个字，传入到杜远恒的耳蜗里只觉得耳边发痒。明明说的是带着贬义的词，杜远恒听着却心跳失速了一下，斜斜地侧过身，避开蒋岚，不愿意接他的话茬，说道：“我要玩游戏了，你别挡着。”
　　蒋岚倒是从善如流，说道：“行呀，打不过就喊我，我可乐于助人了。”
　　杜远恒没理他，直觉得再说下去，话题会越来越不堪，只能借游戏之名把话头抽离出来。
　　蒋岚也没再说什么，走到厨房，在橱柜里翻了些家政阿姨给他准备好的零食，一股脑地全捧到客厅给杜远恒。又冲泡了一壶茉莉香片，最后想了想，把冰箱里仅剩了几个香桃剥皮切块，端到杜远恒的身前。
　　他平时因为应酬很多所以很少在家吃饭，除了睡觉就几乎没有呆在家的时间，说是房子其实更像是个只拿来睡觉的地方，‘家徒四壁’可以很形象地形容蒋岚的房子。这下算是把所有家当都拿出来了给杜远恒。
　　蒋岚这次没坐在沙发，而是围着矮桌坐在地毯上。把吃食摆满一桌之后，杜远恒却没有看一眼，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打怪。
　　蒋岚用叉子叉起一块香桃问道：“吃吗？”
　　“……”杜远恒没有反应。
　　“我喂你？”
　　“……”杜远恒还是没有反应。
　　蒋岚这次没再问了，把香桃放到杜远恒的嘴边，“啊～～”
　　杜远恒这才有了反应，皱着眉，眼睛依旧没有离开屏幕，“别挡着我。”
　　“你吃了我就不挡你。”
　　杜远恒张大嘴巴，迅速地把嘴边的桃子吃了。
　　“甜吗？”
　　“……”杜远恒又没有了反应。
　　蒋岚笑着拆开了一包饼干，递到杜远恒的嘴边，这次话还没说，杜远恒皱着眉，一口吃掉。
　　这次蒋岚拆开了一根猪肉香肠，自己先吃了一口，说到：“这个好吃，你也试试？”
　　杜远恒盯着屏幕，说着毫无意识的话：“什么？试什么？”
　　蒋岚把吃了一口的香肠伸到杜远恒的嘴边，果然杜远恒跟刚才一样，机械地张大嘴巴，把嘴边的香肠吃掉，抱怨道：“现在没空吃呢，啊……别挡着啊！”
　　蒋岚假装没听到，把捧出来的零食都拆开，自己吃一口，说着好吃着呢，然后喂给杜远恒。如是者几次之后，杜远恒被阻碍到玩不了，游戏很快就输了。
　　看着屏幕显示的任务失败的画面，杜远恒把目光移向蒋岚，“不是说了先不吃吗？”
　　蒋岚把吃了一口的饼干递给杜远恒，“吃吗？”
　　杜远恒看着眼前的饼干，不满道：“不要给别人自己吃过的东西！”杜远恒没好气地扔下手柄，嘴里还在抱怨着，“刚才一开始形势大好的，怪物已经被我打残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赢。如果不是你给我零食……等等，刚才你给我吃的，该不会都是你吃过的吧？”
　　杜远恒瞪大眼睛看着蒋岚，蒋岚吃着饼干的嘴巴鼓鼓的，点头道：“谁让你玩游戏不理我。”
　　“……”
　　“怎么了？我的口水没有毒。”看着杜远恒微怒的表情，蒋岚笑着说，“而且没有强迫你吃，全是你自己主动吃的。”
　　杜远恒算是再一次领教了蒋岚的无赖了，这下玩游戏的心思也没有了，跟着蒋岚坐在地毯上，拿起茉莉香片喝了一口，故意说道：“漱漱口。”
　　蒋岚挑眉看了过来，玩味地笑着，把杜远恒看得心里直发慌。放下茶杯，杜远恒问道：“笑什么呢。”
　　蒋岚说道：“‘漱漱口’这三个字说得挺有意思的。本来我还没想什么奇怪的东西，经你这么一说，才发现刚才不就是所谓的间接接……”
　　“别胡说八道。”杜远恒把话头拦住，知道他又想逗自己玩，不想接他的茬。跟蒋岚在一起，每时每刻都快被他逗出心脏病出来，于是起身道：“我去一趟洗手间。”
　　和蒋岚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被他牵着鼻子走，就像下棋一样，不经意地就丢进了对手埋下的陷阱里，分分秒秒都得提高警惕。杜远恒自问自己平时做事挺有分寸的，也会拉开距离，可是蒋岚却能轻易地把自己划出来的三八线擦开。
　　杜远恒一边洗手，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而自己呢，为什么总是轻易地丢进蒋岚设下的陷阱里？而且抚心自问，自己竟然并不讨厌蒋岚耍的小心机，甚至觉得和蒋岚这样的相处还挺有趣的……
　　这个可怕的想法让杜远恒觉得镜子里的人不像自己，他喜欢的是沈倪，又不是蒋岚。这样下去可不行。
　　从洗手间出来，杜远恒看了看墙上的钟，心想天黑之前回家吧，于是说道：“昨晚的衣服应该都烘干了吧。今天打扰你很久了，差不多我也得回去了。”
　　蒋岚抬起头来，有点意外地哦了一声，“我送你回去吧？”
　　杜远恒从烘干机里拿出衣服，摸了摸确认都干好了，说道：“不用了，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
　　蒋岚又哦了一声。
　　杜远恒把蒋岚的宽大睡衣脱下来，穿上自己的衣服。这时更衣间外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蒋岚拿起手机说着什么话，杜远恒只听见他说了声明白了，就把手机挂了。
　　等杜远恒走出客厅的时候，蒋岚说道：“刚才家政阿姨打电话过来，说突然有事，今晚不能过来了。”说完深深地叹了口气。
　　“家政阿姨每天都会过来吗？”
　　蒋岚划着手机屏幕，困惑地蹙眉，“嗯，每天都会过来做一顿晚饭，然后打扫一下卫生什么的。刚才说是孙子在学校跟同学打架了，儿子儿媳又还没下班，得她去学校处理一下。”
　　杜远恒折叠着借穿的睡衣，“突发事情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是啊，偶尔会这样。”蒋岚坐在沙发上，看着杜远恒折衣服的动作，悠悠地说道：“看来今晚只能吃自己做的饭了，不知道吃完之后明天能不能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