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扳弯了深海之王》苏欲笑

3、第 3 章 大清已经亡

　　吴森觉得自己应该血性点，摔门而走，管那个男人是死是活。

　　最终他只是捏着方向盘。
　　毕竟这是他的车，要走也绝对不是他走！

　　既然都说他不配了，那他还管犊子管，于是他最后问道“我最后问一句，身份证就是证明你身份的东西。如果没有身份证，在中国来说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你是说鱼袋？我记得香孩儿当初贡献给了我一个，黄金铸成，示之无人敢拦。不过，现下这个年号，我倒是没有此物。”

　　吴森现在终于能理解，马景涛为什么喜欢咆哮了。
　　他也很想用马景涛咆哮一句“亲，大清已经亡了三百年了！”
　　不对，他又不是他的谁，凭什么这种烂摊子他要帮他收拾？
　　就算他是警察怎么了？怎么了？
　　现在他下班了！他现在只是普通的公民！
　　于是，他把这个难题抛了回去，反正只要他再信口开河玩cosplay，那他就只有让他去找赵匡胤了……
　　“那如果没有身份证你住不了宾馆，你又不说你的家庭住址，今晚你要住哪里？”

　　半烬看向外面盒子林立，五颜六色的灯，还有快马加鞭移动的龟壳。
　　这个世界已经完全变样了，不再是他所认识的地方。

　　他不说话，街边一家理发店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吴森看到他略微半垂的眼，蓦地觉得有些落寞的伤感。
　　一瞬间，他想了很多。
　　如果他真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他把他赶走，这样一个人能去哪里呢？万一被人骗去缅甸北怎么办？
　　于是当理智还未回归时，吴森脱口而出“如果你实在没地方可以去的话，就去我家吧。”
　　半烬转过头对上吴森的眼。
　　然后吴森像是生怕他拒绝似的跟了一句“我家没有其他人，你不要怕。”

　　而他的心思乱转了几千个回合，对方只是轻飘飘地给了一个字
　　“可”

　　吴森觉得刚才果然什么落寞伤感是错觉，这位矜贵的主是在翻牌吧？翻到了哪个妃嫔时应该就是这种神态，纡尊降贵勉为其难？

　　等绿灯时，吴森突然想到之前看到王奇朝半烬离开的地方追了过去，刘静静当时的情绪极其不稳定，他本来打算先带刘静静下山然后再折回去阻止他，毕竟王奇是什么货色，他太过清楚。
　　可是下山的只有半烬一个人？
　　于是他顺嘴问了句：“半烬，你刚才在山上有没有碰见四个男的？其中有人背着一把弓箭。”

　　“见过。”

　　吴森差点来了个急刹。

　　身体突然的前倾让半烬偏头淡淡地看了眼吴森，“何故如此慌张？”

　　“那你有没有……受伤？”其实看半烬的状态也不像受过伤的样子，实在是王奇仗着家里有钱，把人命都敢不放在眼里，做事毫无下限，女孩子落到他的手上后果不堪设想，

　　“乌合之众。”半烬撩了撩眼皮。

　　“那……你把他们怎么了？”

　　“悬于树干，略施惩戒。”

　　“……”这话吴森只能当做笑话听了，毕竟眼前这个男人纤细又单薄，何况王奇身边跟的几个退伍的特种兵战斗力更是不容小觑。
　　但是半烬已经转过头，明显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吴森也识时务地闭上嘴，认真开车。

　　半个小时候，终于回到了家。

　　刚打开门，屋子里就响起了智能语音的声音。
　　“亲爱的主人，您回来了，灯光以为你开启影音模式，需要调整吗？
　　“不需要。”
　　“当前室内PM2.5值为34，甲醛值为0.06，是否需要打开空气净化器。”
　　“打开”
　　是否为你打开空调？”
　　“打开”
　　然后冷风从出风口喷出来。
　　吴森一边说着一边换上了拖鞋，回头看了一眼，本来想着是不是要给半烬也拿一双拖鞋，但是看到他脚上那不然尘土的靴子，便作罢了，大不了明天拖地吧。

　　这一抬头，吴森神情愣了愣。
　　他看见半烬眼睛转动着打量着整间屋子，冷冷的神情外还有细微的好奇打量。

　　尽管这样的表情并不明显，甚至被他冷漠的表情掩盖得很好，但是吴森还真的就看出来了。

　　这让他感觉到了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真的下凡了的错觉？

　　吴森瘫在沙发上，肚子发出了咕咕叫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忙了一天，浑身是伤不说，连晚饭都还没吃，于是他掏出手机说道“你要吃什么，我叫外卖。”

　　半烬看向发声出问道“你的仆人在何处，为何不出面？”

　　“仆人？我哪里请得起仆人，太贵了。哎，你吃什么？”

　　半烬看着墙面上晃动的人群，还有说话的声音，恍若真实。

　　“这是何物？”

　　吴森从手机里抬起头“电视机。”

　　“这些人为何在里面，却有不见任何阵法？”

　　“……就是事先录制好了，你难道是修仙时代过来的？你会法术吗？”

　　半烬没搭理他，绕着客厅走了一圈。
　　这个世界，变化太大，很多东西已经不需要人再亲力亲为了？
　　倒是比香孩儿的朝代有趣得多。

　　“你不说吃什么，我就随便点一些了？”

　　半烬还是没答应他，而是拿起一个会发光的独角兽看了起来
　　“材质粗糙，造型倒挺别致。”

　　看着他品评，不时的提出提问，吴森竟然真的有些相信了他的话，他可能真的是从宋朝穿越来的？

　　这时，屋子里又想起了智能语音的提示
　　“主人，沐浴时间到了是否开启热水器。”

　　吴森收起手机，正要站起身，胸口传来的闷痛却差点让他又跌落回去。

　　他撑着扶手站了起来，“我先去洗澡。”

　　半烬放下手中的摆件，回头看了一眼吴森胸口处，然后又轻飘飘地收走了视线，继续研究客厅里的新鲜玩意。

　　吴森洗完澡，穿着短裤T恤，一边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半烬，你要洗澡吗？”

　　“可”

　　“等等，我家里没有多余的用品”吴森顿了顿，“要不，我去买吧？”

　　“可”

　　“……”
　　要不要这么不客气啊
　　吴森真的只是习惯性的客气的说一说，现在他又饿又累伤口又痛，只想像一只咸鱼一样瘫在软软的床上什么都不做。
　　可对方显然是习惯了被人照顾？不，是伺候，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应该的。

　　吴森只好拖着疲惫的身子，用最快的速度去了最近的超市，买了日用品拖鞋，甚至还体贴的拿了套最贵的睡衣，两百多的价格贵得吴森牙疼。他自己穿的是二十五块一套的，够他买十套了。

　　他大包小包地回到家，就看见半烬正翘着二郎腿，端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

　　刚放下袋子，快递就送到了。
　　吴森不知道半烬的喜好，但是总觉得他肯定不喜欢吃重口味的饮食，所以点了一些清淡的小菜和稀饭。

　　结果显然，饭菜的香味显然比不上电视。

　　叫他吃饭，他只是甩了个眼神过来，仍然端坐在电视机旁。

　　“你确定不吃一点吗？”

　　“不用。”

　　吴森坐了下来，嘀咕道：“难道你真的跟仙女一样是喝清晨的露珠，饮花蜜？”

　　这会半烬干脆都不理他，兀自认真地看着电视。

　　直到吴森快速的解决完晚饭，半烬终于舍得从电视里挪开眼来，“你，可有地图？”

　　“地图？有，等我去找找。”
　　去了躺空荡荡的书房，没找到，吴森只好拿着IPD，把中国地图调了出来，放在半烬的面前。
　　半烬接了过去。
　　却看了一小会儿也没见动，直到屏幕快要熄灭，吴森点了点，然后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半烬从抬起头问道“巴南清化郡是不是此地？”

　　吴森听着这一串地名，低头用手机查了查才点头。

　　做戏用不着全套吧，古时候的地名都记得这么清楚？
　　吴森正要说话，电话响了。
　　是同事江州打来的电话。
　　“豆腐，我说你今天下午到底做什么了？”

　　“怎么了？”

　　“王奇你知道吧，就王家那位。”

　　“知道。”吴森皱了皱眉，那货又搞什么幺蛾子。

　　“刚才被人用推车推到了派出所来报警，说你当众调戏一个叫刘静静的女孩，他想要阻止你，却被你打成了重伤。”

　　“……他还真是不要B脸，我倒是想揍他，但是他身边有几个退伍的特种兵，我能打过？”

　　“你倒也说的是实话。”

　　“这叫识时务为俊杰。”

　　“就你知道给自己脸上贴金，不过那他一身伤哪里来的，难道是他自己揍的自己？不应该啊，那下手是真重，鼻青脸肿得，手臂都弄骨折了。”

　　“……”吴森无言地回头，看了眼那个正低头玩着平板的男人，想起他说的那句‘悬于树干，略施惩戒。’ 明明看起来毫无缚鸡之力，难道真的是他打的？不不，不可能！肯定是王奇那货遭了一顿黑打，找不到人就干脆把屎盆子扣到他的头上。

　　“王奇那犊子嚣张得很，临走前说道要让你把牢底坐穿，我看你明天早点来派出所提前跟所长沟通沟通，你知道的那犊子家里有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嗯，好。”

　　吴森在阳台上站了会，从兜里摸出了一直小巧的录音笔。
　　还好，他喜欢做两手准备，不然还真的会被王奇摆一道。

　　揣好录音笔，等他走进客厅，就听见熟悉的旋律，
　　“我想带要你去浪漫的土耳其，然后一起去东京和巴黎……”

　　然后他看见半烬盯着屏幕的眼睛里划过了一丝极其明显的惊讶，

　　吴森瞥了一眼，正是抖音界面，果然嘛，装古人装得再像，也有露出马甲的时候。

　　他决定再找他好好谈谈，慢条斯理地把刚才吃完的垃圾收走，然后等他再次走到沙发旁边时，看见抖音界面还是刚才那首‘带你去浪漫的土耳其……’

　　吴森默默地坐在旁边，直到半烬问了句“这些人在里面一直跳到现在，不累吗？来来去去都是这几个动作，看乏了。”

　　还玩cosplay？
　　吴森深吸了一口气，那就继续陪他演，看看他能演到什么时候！
　　于是吴森说道
　　“这是软件，你上滑下滑可以刷到不同的视频”

　　“视频为何物？”

　　“就是你刚才看到的？”

　　半烬高冷地点了点头，伸出手指滑了滑，果然刷到了新的视频。

　　连着看了好几个视频，半烬矜贵的点了点头，赏了两个字“不错。”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何处沐浴？”

　　吴森把半烬带到卫生间，直到他走到客厅，半烬依然没有任何动作，反而是在偏头打量着卫生间里的陈设。
　　　看起来像是真的不知道怎么使用的一般。

　　吴森想做戏做全套。
　　于是，又再次走进去，指了指说道“这是放洗澡水的开关，左边是热水，右边是冷水，这个是沐浴露，洗澡用的。”

　　拿起沐浴露的时候，吴森明显看到半烬皱了皱鼻子“拿走，难闻。”

　　吴森不信邪的闻了闻，橙花味道，“明明挺香的？”

　　半烬又拧开水龙头，瞬间皱了眉，毫不掩饰嫌弃地问道：“如此污浊之水怎能沐浴？”

　　“……洗澡而已，不用这么讲究吧，再说了，这水是经过净化了，很干净的。”
　　吴森想到了那种玛丽苏小说里的内容，女主角都要用牛奶泡澡什么的，这位不会也要这么折腾吧？

　　“出去。”

　　“……”
　　吴森出去之后，麻利地把次卧的床铺好，这才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刚巧是半烬之前坐过的地方，鼻尖便闻到了一种淡淡的幽香，有点像是冷杉一样的清冷，却又不太像，总之的确很好闻。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太累，还是香味是真的好闻，吴森就这样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陆地上的水是在太脏，半烬用灵力提炼了一些，洗了个澡，从储物袋里换了套衣服，这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那小衙役已经睡着了。

　　半烬躺在睡塌之上，方觉这个年代的寝具格外的柔软，倒是比他碧水宫里的还软上几分。
　　他躺在床上，放开灵气探了探，方圆百里没有丝毫灵气，
　　鱼尾最后消失的地方是在这片大陆之上，而这死寂的大陆，谁能有这样的通天手段悄无声息地剥去他的鱼尾？
　　既然现在没有丝毫头绪，也已经感应不到自己鱼尾的气息，那么只有先去看看那个敢打扰他沉睡的召唤之人。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

　　午夜时分，下弦月高悬。

　　半烬突然睁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起身，走到窗前，抬眸看向西边。

　　巴郡之地位居中央，中央戊己土，五行平衡相生相克相互制约而依存于世。
　　而现下正是西暗东明之时，此刻西方木属性却大胜，已经隐隐有平衡破裂之兆？

　　万年前，世界的灵力莫名枯竭，修真的人族和妖魔族为了争抢天地灵宝延续生存爆发了一次又一次的大战，最终战火蔓延到了人类身上，持续不断的大战让这个世界破败不堪，神灵遁空抛弃了这方世界，从此便进入了末法时代。
　　万法寂灭时，妖族逐渐显现出了先天的优势，他们以强横的身体四处掠夺，人类拼死反抗，最终在上古妖兽‘犼’的带领下，妖族和人族爆发了一场旷世的鏖战。
　　那一战太多修真者陨落，人族更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而妖魔也凋愁无数。
　　犼被人族修真者拼死封印进虚空。
　　一场大战才终于落下帷幕。
　　只是，从此世界万法寂灭，无论是修真者亦或者妖族都渐渐湮灭在时光的长河里。

　　而如今，万法寂灭的世界里谁还能有这改天地造化的大能耐？
　　然而，就在半烬垂眸思忖的时间，西方的躁动突然平息，又再次恢复了表面的和谐。

　　“有趣！既然已经被吵醒了，那就去看看。”
　　半烬轻飘飘地站上了窗台，然后，一低头才发现离地面竟然还有百尺。
　　……

　　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人类双腿，半烬飘下窗台，转身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