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扳弯了深海之王》苏欲笑

2、第 2 章 汝不足以知

　　一群人就这样看着男人一步步走入树林里，那抹白色的纤细身影渐渐融入了绿意里。
　　宛如九天仙人飞升回天，宛如南柯一梦的美梦。

　　直到男人的背影再也看不见，王奇才失魂落魄地收回视线。
　　那种意犹未尽的感觉简直就像是蚂蚁一样，咬得他酥酥麻麻的，再看刘静静这样的货色，瞬间连玩游戏的心情都没有了，追悔莫及地带着几个保镖朝男人消失的地方追去。

　　一场闹剧短暂落幕，静静等候刘静静收拾了狼狈，两人沉默又尴尬地下了山。

　　想到刚才王奇带着人去追那个从坟墓里走出来的男人，心里还有有些放不下，他本来打算把刘静静送到最近的收费站，然后他再返回山上，免得那个奇怪的男人遭了毒手。
　　结果没想到车子还没开出一百多米，一抹白衣飘飘的身影就毫无预警地再次闯入了吴森的视线里。

　　傍晚的太阳只露出半边脸挂在天边，刺眼的光芒变成了余晖遍洒大地，男人白衣黑发，脊背修长笔挺，就像是一副最有诗意的画作，天地万物都成为了衬托他的背景而存在。

　　此时，刺耳的刹车声划破空气，一辆越野车斜停在公路边，车窗里有男人探出头，对男人吹着口哨，嘴里喊着“帅哥，你要去哪里，哥哥们带你呀。”

　　半烬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站定，慢腾腾地偏头看着那聒噪的男人。

　　说话的男人对上半烬的的眼睛，想说的话瞬间便卡在喉咙。

　　　　见半烬并没有搭理对方，吴森又职业习惯的麻利地打开车门，有礼地站在离半烬一米远的地方，扬起自认为三分亲和三分温暖三分帅气的笑容问道：“这位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率先打招呼的男人似乎是为了挽回自己的男人形象，不满地大声吼道：“喂，大哥，懂不懂江湖规矩？先来后到。”

　　男人却连理都没理他，反而转头看向吴森，

　　对上那双冷漠又极有穿透力的眼神，吴森自认为非常又亲和力的笑容僵了僵。
　　就在其他人都在看好戏，等着吴森被拒时。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男人冲着吴森略微点了点头，冷冷地扔下了两个字“带路。”

　　吴森咧唇一笑，莫名其妙地觉得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不过这一笑却扯到了腹部的伤，他维持着风度，伸手指了指“我的车在这边。”

　　男人看向那个似龟壳却又不像龟壳的盒子，提步，走到门前，然后斜斜地晲了一眼吴森。

　　吴森秒懂了似的，赶紧给他打开了门，甚至在他弯腰上车的时候，他还体贴地把手挡在了车顶，待确定他坐好，他轻手轻脚地关上了车门。
　　麻溜地做完这一切，吴森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不是很绅士吗？
　　怎么办公室的女同事总是说他是一块钢铁直男？

　　坐上驾驶位，吴森点火踩油门打方向盘，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发现半烬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亦或者是在打量他的手？
　　这种想法直接导致车子开了很长一段路，他才想起问对方要去哪里。

　　半烬没搭理他，而是收回视线偏头看向了窗外。

　　见他对自己的手失去了兴致，吴森怅然了一秒，然后才说道“那我先把后面的人送回家，再送你可以吗？”

　　半天他没等到他的回答，吴森只好当做是默认。

　　车子驶入高架桥。
　　半烬望着窗外如同披帛交错的道路，还有不远处一排排高矮不一的长盒子错落有致的林立，这一切的一切都和他沉睡之前的世界有着天壤之别。

　　直到熟悉了眼前这些看得见的变化。
　　半烬偏头，看向吴森问道，“现在，年号几何？”

　　吴森和刘静静同时看向半烬。

　　这熟悉的电视剧台词！
　　难道他真的是穿越来的？

　　吴森觉得，该配合他表演的自己尽力去表演吧。
　　他也一本正经地回答道：“现在是公元2017年。”说完，他便一瞬不瞬地等着看半烬的反应。

　　后者脸上波澜不惊。

　　吴森很想问他怎么不按剧本继续演下去？
　　不过看了眼男人那优越的侧脸线条，只能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进入城市里时，天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
　　正是华灯初上车流不息热闹之时。

　　半烬看着这繁华的景象，再看着两边行人穿着五颜六色的奇异着装，脸上都是平静。

　　把刘静静送到家门口，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已经让这位女孩子的心平静了不少，她低低地朝吴森说了声谢谢去。

　　吴森唤住了她：“有些事情是不能沉默的，否则只会让坏人逍遥法外！”

　　刘静静咬了咬唇，最终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走了。

　　直到看到刘静静背影消失，吴森转头看向半烬“你要去哪里，我现在送你？”

　　半烬依然看着窗外没回答。

　　吴森发现只要问他这个问题，他就不会回答，于是他试探地问道“不好意思，冒昧地问下，你有地方可以去吗？”

　　半烬睁开眼，纤细苍白的手指指了指方向。

　　“……具体地址有吗？”

　　“没有。”半烬回答得很干脆。

　　车内沉默半晌。
　　“那你看这么晚了，要不你先休息一下，再做打算？”

　　“可。”

　　“那我先去带你去开个宾馆。”

　　半烬偏头，斜斜地晲了他一眼。

　　也不知道为什么，吴森就是活生生看懂了这个眼神的意思，然后他体贴地用了句电视剧里耳熟能详的台词“就是打尖住店的地方？”
　　他就纳闷，派出所那些小姑娘天天追在他身后怼他钢铁直男，是谁给他们的错觉？明明他如此体贴又善解人意？

　　然后吴森就看见男人冷冰冰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的表情，用那种全世界欠了他几十个亿的高高在上的表情‘吩咐’道“带路”

　　吴森觉得自己‘吩咐’这两个词没有用错。
　　像极了电视剧里主子对奴才的那种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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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这位先生里里外外表现得都是一种仙人下凡来历劫的那种不染尘世的感觉，可是还是无法让吴森这个唯物主义的人民公仆相信他是穿越来的，他更愿意相信的是他喜欢Cosplay？尽管对方里里外外都演得太像了，但是从小形成的唯物主义价值观坚定不移地摆在那里，怎么可能塌方。

　　于是吴森真的没想到，当宾馆前台问他要身份证的时候，他会那样理所当然又淡定自若地反问对方“那是何物？”

　　吴森想，他此时幸好没有喝水。

　　前台大概是被眼前的人气势震住，尽管他说的话有些不合时宜，还是耐心地解释道“不好意思女士，住酒店必须要登记你的身份信息，”

　　“半烬”

　　两个字一出，包括吴森在内的几个人都看向他。

　　这些人木讷的表情让半烬微微皱起了眉，他不耐烦地问道“你们掌柜的在何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位朋友最近迷上了cosplay……”在半烬还没有说出更石破天惊的话的时候，吴森下意识地准备把他拉走。
　　然而吴森触及到半烬的手时，哪怕只是仅仅触碰了一下就被半烬挥开了，但是吴森还是被那种舒服的冰凉细嫩的感觉惊呆了。
　　什么鬼？
　　吴森觉得自己真的是单身太久了。

　　半烬神色冷冽如霜，冷得吴森那脱缰似的野马思绪瞬间回笼。

　　也就在这时，吴森看见有人拿出手机，对准了半烬。

　　酒店在附近来说算得上不错的，此时也正是入驻和吃饭的高峰，大厅里来来往往的行人，都齐刷刷地打量着半烬。
　　一身格格不入的装扮，加上那快浓密如绸缎般的及腰长发，背影已经足够让人惊艳，而他的正面……惊才绝艳？，吴森觉得小时候自己要是正儿八经地学习下语文，大概是能找出很多成语来形容他的长相的。

　　提步上前，吴森装作漫不经意地挡在了半烬的左侧，然后小声说道：“这里人多嘴杂，我们去外面聊聊？”

　　半烬并没有回复他，而是偏头，直直地看向了左侧的某个地方。

　　吴森顺着他的视线回头，就看到了举着手机的十七八岁的男孩子。

　　就在半烬看过去的一瞬间，男孩子的脸就红了，呐呐地张了张口，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捏着手机埋头就朝大门外跑去。

　　吴森以为他是担心被拍到了，于是问道“要不我去把他追回来。”

　　“追他作甚？”半烬晲了他一眼。

　　明明是出于一片好心，结果竟然被怼了？也太不知好歹了，所以吴森没忍住也怼了回去“……那你看他作甚？”

　　“他手中的黑盒子是何法器，我没有察觉到里面有任何法力。”

　　吴森脚步一顿，“……你是认真的？”

　　“何意？”
　　半烬也停下了脚步，冷冷地盯着他。

　　“咳，我们出去说。”

　　最终吴森只能再次把半烬带到了车上。
　　掸了掸灰尘，又把衣服的褶皱捋平，提起衣衫弯腰上车。

　　这一套动作，吴森只觉得行云流水宛如他穿越回了古代，欣赏了一番真正的端方君子。
　　待到坐定，半烬也不说话，偏头看着吴森。

　　吴森挺了挺，挺了没过三秒，还是主动的打破了平静，问道“半烬是你的名字？”

　　“……”

　　“半这个姓氏我从来没有见到过。”

　　“孤陋寡闻，不过无妨，当初香孩儿倒也说过此话。”

　　“香孩儿是？”

　　“他的名讳好久未曾有人敢于直呼，倒是让我……哦，赵匡胤。”

　　“……”吴森没控制住自己露出了一个黑人问号脸。

　　“现在可以谈了。”

　　“什么？”
　　似乎这话太傻，吴森明显从他的表情看到了一种鄙视？

　　“噢，是这样的，我是警察，”
　　吴森下意识地跟了句“如果放在古代就是衙门里的人。”

　　“甚好。”

　　肾好腰也好，贵人牌肾宝片……
　　吴森轻咳了一声
　　“所以你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都就可以告诉我，比如你的家庭住址，我可以把你送回去或则是让你的父母来接你。”

　　“我的家不在这里”

　　“没事，现在飞机几个小时就能到中国的所有地方。”

　　“归墟之地可能到？”

　　“你是认真的？”

　　“这句话你今日已问过第二次。”

　　吴森想说我其实并不是想问，只是确定你说这话的态度，但是此刻他已经觉得不想解释，
　　他鬼使神差地问了句“所以你是人类吧？”

　　“汝不足以知之。”

　　“什么意思？”

　　“……”半烬只是平平无奇地看着他。

　　“你不要瞧不起人，我马上百度，我还不相信有度娘都不知道的事……汝不足以……”看到度娘给的解释，吴森呼出了一口气“你是说……我不配知道？”

　　　然后吴森看着他。
　　他点头了。
　　他竟然点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