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扳弯了深海之王》苏欲笑

20、第 20 章 真正的半烬

　　半烬回到房间之后，把手中的装着簪子拿了出来。
　　田玉细腻的油脂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伸手，细细触摸。
　　雕工不及鲛人的巧匠，却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

　　半晌后，半烬把簪子收了起来。
　　进了洗手间。

　　到目前为止，没有找到任何有关他鱼尾的消息，反而还被幕后的大手拉入了棋局中。
　　对方到底在下一盘什么样的棋？
　　他的鱼尾消失会不会跟幕后之人有关？
　　半烬缓缓地沉入了水底。

　　第二天吴森醒来走到客厅，见那硕大的鱼缸上依旧盖着布挡住了里面。
　　而半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坐在餐桌边喝着粥。

　　他拉开椅子，坐在对面，指了指鱼缸放低了声音问道“他还在睡觉？嗯，人鱼要不要睡……”

　　话还没说完，半烬淡淡地说道“他死了。”

　　“觉……什么？他死了，一晚上就死了，怎么会死的？”吴森不敢置信地问道。

　　“水土不服。”

　　“……”
　　吴森走过去掀开了幕布，结果看到那条有着蓝色鱼尾的人鱼此刻正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地浮在水面上，面色呈现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紫色。吴森不信邪地伸手探了探鼻息，果然没有了气息。

　　看着半烬神情淡定地吃着早饭，吴森坐回椅子吃着早餐。

　　他没有继续刨根问底倒让半烬有了半丝的意外，不过，他的看法和想法与他何干。

　　倒不是吴森不想问，他被好奇心逼得好几次想要开口，不过看到半烬冷淡的样子，最终他还是沉默地吃完了早餐。
　　他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毕竟……半烬不想回答的问题他也没有办法逼他开口。

　　不大一会儿，岑学玉便敲门拜见，即便是这个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人，看见水缸里已经死去的人鱼，脸上的惊讶也显而易见。

　　半烬端坐在沙发上吩咐道：“让人把尸体焚了。”

　　岑学玉不愧是久经商场的人精，尽管心里再诧异，却并没有多问，而是恭敬地弯腰应诺“好的，先生。另外，昨晚的一些人我已经吩咐下去让商场上的人多加‘照佛’，一定会给先生一个满意的交代。”
　　半烬点了点头，如同这座宅子的主人一般，带着岑学玉进了二楼的书房，留下吴森坐在沙发上无聊地打开了电视。
　　“反正他的秘密也不止这一个，没什么好奇的，嗯，好奇害死猫……”
　　只是这电视剧演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没一个好看的，对了，半烬之前追的什么电视剧来着？

　　楼上书房，半烬坐在了办工桌后的皮椅之上，这个花甲之年的老人还恭敬地站在原地，他扬了扬手“坐”
　　俨然一幅主人的样子。
　　却又并不显得违和。

　　待到岑学玉落座后，半烬问道“你为何会有我的玉佩？”

　　岑学玉没有去问他为什么会不记得，而是回答道“先生，秦朝时期你曾救过我的祖辈，赠予一株万年的红珊瑚和一枚你随身所带的玉佩，我祖辈将红珊瑚献给当时的丞相李斯以此发迹。而那枚玉佩，你曾说戴之可逢凶化吉镇宅保家，而我们的祖祖辈辈因此躲避了天灾人祸，在乱世中得已苟全。”

　　秦朝，距今已有两千年。而他的如今的年级也不过千年。

　　“两千多年的时间，你这个小辈为何会认得我”

　　“我的先祖为了感恩您的大恩，特画下了您的画像，世代珍藏保管，以期望日后能献上绵薄之力。”

　　“你们认定我能活千年之久，就不怕认错人？”

　　“先生，我先祖曾经留有遗言，称你为仙人。虽然我愚钝不知其所意，但是玉佩在见到你时，滚烫发热，似是有所感应。而你的容颜世无其二，老朽绝不会认错？”
　　看着他脸上笃定的神情，半烬轻轻笑了，“那么如今你找到我，又替我解决了‘麻烦’，可有所求？”

　　岑学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作揖“先生，岑家世代受您庇护，已是天大的恩情，生死有命，我已无所求。只希望我活着的时候能尽到我的绵薄之力报答与你，只要您需要，岑家如今的一切皆可为你所用。”

　　这句话，岑学玉并没有夸大。
　　旧时王谢唐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几千年的朝代更迭导致的战火纷飞，多少个世家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而一个小小的岑家凭什么延续至今。
　　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源于面前这位恩人的赠与。

　　先祖们遗留千年的祖训。
　　第一条便是得人恩惠千年记。
　　每一任能继承家主之位的人，皆要求能画下恩人的画像，并且动用关系寻找画像里的恩人，倾家族之力报答。

　　第二天。

　　吴森刚把车子开出别墅，就看见门口站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看向车子。

　　吴森本来打算轰一脚油门的，毕竟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和半烬都没有熟人，可是谁知道半烬却说了句“停车。”

　　　“你认识？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吴森纳闷地问道，一边踩了刹车。

　　半烬不知道是不是没听到还是不想回复，他摇下车窗“上车。”

　　吴森看见那个男人右手放在肩膀上，

　　半烬冷哼了一声。

　　男人旋即把手放下，冲半烬点了点头，然后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吴森从后视镜里看向半烬“半烬，你们俩认识?”
　　不是说好从千年前穿越来的吗？怎么会有熟人?难道这位也是穿越来的？
　　吴森这样一想，立刻转头看向男人。

　　男人察觉到注视，也偏头看向吴森。
　　裂开一口白得耀眼的牙齿，冲吴森笑道：“你好，我叫西褚。”
　　今天的太阳也忒刺眼了些。
　　不过，还好，听着熟稔的语气，应该是现代人。如果不是那头纯黑的黑发和棕色瞳孔，那五官的比例相当的混血，鼻梁又高又挺，像一座小山。

　　　　吴森淡淡的笑了笑“你好，我是吴森。”说完，他微微偏头朝半烬问道：“半烬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半烬轻掀了眼皮，冷冷淡淡地“嗯”了一声。

　　看他似乎不想深谈的样子，吴森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去观斗山足足有300多公里，车子跟着导航，开了一半高速，全程一样的景致让吴森连连打着哈欠。

　　西褚这时候开口了，“吴哥，要不剩下的我来开吧。”

　　吴森点了点头，这两天的一直没怎么休息好，总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梦。

　　西褚开车倒挺平稳，平稳得吴森都偏着脑袋睡了过去。

　　确定他真的睡着了，西褚这才开口“王上，臣民在网上查了些关于观斗山的资料……”

　　“叫我先生。”

　　西湖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也深深知道被那那些贪婪的人类发现了身份的话，后果有多严重。
　　“观斗山山脚有一个村落，因地理位置，古时曾有一名王爷夜观星宿，所以取名叫观斗山。不过后面的地理位置却很奇怪，地图上显示四座山呈包围之势，围着一片山丘，那片山丘被本地人称为地狱之门，听说无论是人还是动物进去都再也没有出来过。”

　　半烬点了点头。

　　等三人到达观斗村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这个村子是新农村，修建的仿古式建筑，道路都铺的青石砖，看起来挺古香古色的。

　　村口就有一家饭店。
　　吴森睡了一路，精神恢复了不少。
　　拿着菜单按照半烬的口味点了三个清淡的菜，然后给自己点了一份水煮肉片，这才想起这一行多了个人，菜单递过去时对方摆了摆手，那双深邃的眼睛笑眯眯地说道“谢谢吴哥，这么多菜已经够了。”

　　吴森点了点头把菜单交给了老板。

　　等菜期间，吴森看了眼冷漠得像全世界都差他十几亿的半烬，再看了一眼满脸温和笑意的西褚，这两个感觉完全不一样的人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看着半烬起身洗手，吴森也跟了过去。

　　“半烬，你跟西褚真的认识？”一边说着，一边替半烬拧开水龙头。

　　半烬微微弯腰，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能问问怎么认识的吗？”

　　“你觉得呢？”

　　“……”

　　吃饭时，西褚倒是很懂事，又是帮半烬盛饭盛汤，还用开水把筷子碗全部涮了一遍……

　　见从半烬嘴里问不出话来，吴森想着有机会问问西褚。

　　吃完饭，吴森朝老板打听去观斗山的路。

　　老板立刻放下手中的大葱转头问道“你们要去观斗山？可别去了，那山上最近总是出事，现在都封山了。”

　　“出事，出什么事？”

　　“有些不听劝的人上去之后就再也没有下来过。唯一一个跑出来的，结果却疯疯癫癫的，嘴里一直嚷嚷着有怪物有怪物，”

　　三人对看了一眼，吴森点了点头，打了个哈哈“我们只是路过这里，在网上看到这些事觉得好奇，就顺嘴问一问。”

　　山上的路很好找，反正这村子就一条路，三人顺着弯曲的羊肠小道朝观斗山走去，走到山脚下时，才发现入口拉着红色的警戒线，和挂着禁止入山的牌子。

　　看着穿着一身运动服的两人，吴森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一直觉得有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了。
　　“半烬，我们来观斗山做什么？”

　　西褚被他逗笑了“吴哥，你现在才想起来问啊？”

　　“半烬一大早上说要来这个地方，我以为是什么风景名胜区，现在都封路了，要不我们就换个地方玩？”

　　西褚没说话，看向了半烬。

　　“你回去等着，不要跟来了。”半烬扔下这句话，撩起那警戒线，走了进去。

　　看着半烬和西褚的背影越来越远，吴森仰头喝了一口矿泉水。
　　然后单手插兜，一边背着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跟了上去。

　　见到吴森的半烬，似乎想要说什么，不过最终只是转身继续登山。

　　山路崎岖，三人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爬到山顶。
　　一路上吴森很警惕，却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除了山路崎岖一些之外，跟别的山没有任何不同。
　　只是格外的冷。

　　站在山顶的大石之上，凉凉的山风佛面，冷得吴森打了个寒颤。
　　接着他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搓了搓手臂。

　　吴森看了眼半空中的太阳，依然炽热得像个火球。
　　顶着酷暑的七月，即便是因为树木很多，也绝不可能冷成这样，简直像是被扔进了冰柜里一样。
　　“你们冷不冷。”

　　他一边说着一边偏头，却看到半烬盯着山脚下的某个地方，表情有些……严肃。
　　而落在他身侧半步的西褚，表情也是如出一辙。

　　吴森顺着两人的视线，看去，那个地方除了几个光秃秃的小山丘以外，什么也没有。
　　从山顶下到后山，用了一个小时。
　　吴森一路上喷嚏连连，正值炎热酷暑却冷得像是寒冬腊月。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吴森刚踩到观斗山后山的山土时，那种冷意更甚了，简直像是从骨头缝里钻进来的一种阴冷潮湿。

　　看身边两个人，一个穿着薄薄的运动装，一个穿着短袖，穿着都很夏天，可是却完全感觉不到冷似的。

　　直到走下山，吴森才反应过来哪里奇怪，他抬手，摸了摸脸颊和露在外面的手臂，确定除了鸡皮疙瘩外没有任何被蚊虫叮咬的痕迹。

　　怎么可能？他这种招蚊虫的体质，只要进山就会被叮得满身是包。

　　可这次却连一只蚊子都没有，不止这一点，这座山连知了和鸟这样的活物都没有见过一只，像是一只巨大的看不见的怪兽，吞噬了所有的生物。

　　想起刚才那个村民说的‘怪兽’言论，这一回想脑袋就像是电视机一样自动回放了龙头山上经历的诡异的一切。

　　心里这样想着，他一边下意识地观察着四周，结果却发现这山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雾了，不是轻薄的雾而是那种浓稠得犹如实质的雾气，就连明明隔着没几步远的半烬和西褚两人，此刻身影都渐渐被浓雾隐匿得只有隐隐约约的轮廓和黑色的头发。

　　吴森搓了搓手，这个地方也太诡异了。

　　他疾走几步想要追上半烬和西褚，结果，明明离他只有几步的两个人，他加快了脚步，却怎么样都追不上。
　　“半烬，你等等我，走那么快做什么……”

　　吴森以为是自己走得太慢，他干脆拔腿跑了起来。

　　可是尽管这样，他却依然追不上那被浓雾吞噬的只剩下轮廓的两个人影，他们一直就那样不近不远地在前面走着。
　　不回头，也不说话。
　　就如同两个……鬼影。

　　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吴森心口一颤，他浑身就僵硬地慢慢地停下了脚步。

　　“半烬？西褚……”吴森叫着两人的名字。

　　没有回应，那被浓雾‘吞噬’得只剩下轮廓和头发的‘人影’也静静地伫立着。

　　这一刻，吴森牙齿打颤犹坠冰窖，他突然想起了钓鱼。
　　‘人影’为饵，他为鱼。

　　那真正的半烬去哪里了？以半烬的厉害不可能察觉不到，难道他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