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扳弯了深海之王》苏欲笑

19、第 19 章 爱美之心人

　　岑学玉这个活了大半个世纪，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人，突然浑身颤抖起来。
　　身边的小丫头察觉到不对，赶紧问道“爷爷，爷爷你怎么了？快叫医生。”

　　岑学玉抬起干枯的手摆了摆，看着半烬颤巍巍地问道“这位先生，你可是故人？”

　　“何意？”

　　老人抖抖索索地解开领口的盘扣，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形状怪异的玉佩，“你认识吗？”

　　半烬打量了一眼，那是一个用鲛人文雕刻的“半”字形状，上面还残存着他的气息，尽管依旧微弱到几乎已经察觉不到。
　　半烬十分肯定这是自己的东西。
　　“你为何会有此物。”

　　听闻这话，还有半烬脸上的疑惑，老人整个人的神情亢奋又激动，他浑身颤抖，嘴唇嚅动，好半晌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先生！真的是你，没有想过有生之年我竟然能见过你。”
　　说完，在在场几百人诧异的注视下，这个叱咤商场半辈子的华人首富，双膝弯曲，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身边的小女孩见状，也跟着跪了下来。

　　老人双手撑地，虔诚地磕了三个头。
　　“先生，是我不懂事，扰了你的兴致，望你看在我不知是你，请你赎罪！”

　　在场哗然了，所有人长大了嘴巴，都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睛看着这一幕。
　　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能让一个掌管巨额财富的当家家主，华人首富岑学玉，居然会给那个穷酸的男人……下跪？

　　而那个男人，竟然一脸坦然地接受了对方的跪拜？
　　他的神情，几乎然给所有人觉得，好像他理所当然接受人的跪拜，本应该高高在上。

　　有趣，人类世界里竟然到处都有他曾经来过的痕迹，可是在他的记忆里，只是在香孩儿掌管天下时曾经来过大陆，那么到底是他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还是这些人认错了人？
　　不过，现在明显不是说话的时候，他挥了挥手，如同赦免。
　　“起来吧。”

　　“谢谢先生！”
　　岑学玉被搀扶着站了起来，恭敬地说道“先生……”

　　半烬挥了挥手，从座位上站起了身，“把我的东西送来。”

　　“好的，先生。”

　　一个常年被人高高捧着的商业神话，此刻却对一个年轻男人直降身份毕恭毕敬，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众人完全无法想象，要达到什么样的高度才能让岑学玉心甘情愿地跪拜。

　　半烬扫了一眼在场的人，那些曾经口出狂言侮辱的男人，一个个都低下头恨不得此刻缩到地下，假装自己不存在。

　　　 吴森走到门口，脚步一顿，他回头对岑学玉吩咐道“今日的事知道怎么善后吗？”顿了顿他瞥了一眼刚才说出污言秽语的人，“有些人，你可要好好处理处理。”

　　“先生你放心，我一定会妥善处理好。”

　　直到半烬和吴森离开。

　　岑学玉浑浊的眼睛，看向在场的人，眼里闪过一丝厉色。

　　直到走出宾馆大门，吴森实在忍不住偏头问道“半烬，你怎么会认识岑学玉？”

　　“嗯？”

　　“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说完，吴森也觉得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所以又自接自话地说道“全球华人首富，基本上每年的华人首富都是被他们家的人包揽完了，有钱的程度简直无法想象。”

　　瞥了一眼满脸羡慕的小衙役，半烬淡淡说道：“钱财耐身份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何必如此羡慕。”

　　“人生在世不都为了这几两碎银而奔波？不对……”吴森拉长了声音，偏头笑眯眯地看着半烬“半烬你竟然会安慰人？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你……”

　　半烬瞥了他一眼“闭嘴。”

　　“闭嘴就闭嘴，等等，我重点是想问，你真的要养人鱼？”

　　“那是鲛人。”

　　“鲛人？那是不是真的跟传说中一眼，眼能泣珠？”

　　　　半烬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停下了脚步，站在了原地。

　　吴森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了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回头一看，岑学玉走了过来。

　　他在半烬面前站定，低着头，一副极为恭敬的样子问道“先生，你一直住在云西吗？”

　　“来办事。”

　　“那先生休息的地方可有安排妥当，如果没有的话，我已经给先生安排好了。”

　　“可。”

　　岑学玉招手，一辆越野车无声的停在了两人面前。

　　半烬上车前，回头对他说道“明日早上十点过来，我有话问你”

　　目送车子开出很远，岑学玉身边的小丫头这才敢开口问道“爷爷，他是谁啊，怎么你对他……”

　　老人的目光悠长，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说道： “那是我们家族的贵人，没想到，我这一代竟然在死前能见到他，也算是了了先祖们的遗憾。”

　　“先祖们？他看起来很年轻呀。”

　　“璐璐，等你长大了懂事了，爷爷再慢慢告诉你。”

　　吴森看着车子开进绿荫如织的独栋别墅里，一下车，门口就站着一排穿着整齐的佣人，齐齐弯腰。
　　进入灯火辉煌的客厅，两人休息了片刻，就有人抬着一个硕大的用布盖着的箱子走了进来，
　　一想到竟然能近距离的看到传说中的人鱼，吴森都有了些激动和兴奋。

　　半烬挥退了所有佣人，确定周围没有任何其他人的气息时，他走到了箱子前，一把掀开了幕布。

　　果然，那条人鱼在硕大的鱼缸里，他的双手撑在透明的玻璃上，指甲长而锋利，指缝间有一层半透明的璞膜，他裸露的上身，肩胛骨从弯曲的脊背上凸起，充满着力量的野性美感。
　　吴森发现他的眼睛却意外的让人觉得温和，甚至是带着某种敬意地看着半烬。

　　就在吴森想要细细瞧一瞧时，半烬开口了。
　　“小衙役，现在很晚了，你该就寝了。”

　　“我懂，谁没几个秘密呢？”
　　吴森象征性的打了个哈欠，转身朝楼上的卧室走去。“那我随便找个房间休息了，到时候可别来打扰我。”

　　直到客厅里再没有其他人，半烬关掉了所有的灯光，整个房子瞬间被黑暗吞噬。

　　半烬推开鱼缸的盖子，人鱼的鱼尾直直在水中立了起来，他右手放在胸口，头深深地低着，尊敬地唤道“臣民西褚，拜见王上。”

　　半烬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杯，品了品。
　　过了约莫半分钟的时间，他才放下茶杯。
　　抬眸看向依旧低着头的鲛人，缓缓问道“告诉我，为什么你会用本体出现在陆地之上？”

　　西褚抬头望了眼半烬，眼里浮现出了悲伤，“王上，你沉睡的这些年，人类经常深入海域里，甚至敢探及到了我们捕猎的区域，去年东莉不小心被抓走了，长老派我来到大陆救他……”西褚垂下头“是臣民办事不利，被发现了身份，为族人带来了灾祸，请王上责罚。”

　　‘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干宝的《搜神记》让世人都知道了鲛人，更知道了鲛人的珍贵，于是从古至今自私贪婪的人类把鲛人一直当做奇珍异宝之一，只要发现便会大肆捕捞。
　　而如今，竟然让人类确切地知道了鲛人一族的存在！

　　半烬沉睡了近千年，鲛人一族的一切事物都是四方长老在掌管处理，他不想置喙四方长老做出的决定，于是说道“这件事，你不必再插手。你速回北冥海领罚!”

　　“王上！”西褚焦急地唤道。

　　半烬挑眉看着他。

　　“王上，东莉已经死了。她是我的未婚妻。”

　　“所以？”

　　西褚双手握拳，眼尾发红“我要为他报仇，否则臣民这一生都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半烬端起茶，用茶盖慢慢地佛去浮茶，小小地啜了一口。
　　他拖住茶杯的手比瓷碗还要白皙几分，如同极品的羊脂玉，有一缕发丝垂到脸颊，看起来高贵古雅，让人不敢惊扰。

　　他想起了那句话。
　　“人心难测，勿信之，勿信之！”

　　半烬垂眸，他被召唤之力唤醒，发现鱼尾丢失到离开北冥海，他并没有惊动族中之人。
　　起初不过是懒得多费唇舌，可是现在他发现了这么多与他有关的事情，他必须得查个水落石出。

　　心念电转间，他敛下思绪，说道：“你且先跟在我身边，这件事我自会告知四大长老。”他看向西褚“你可还有秘药?”
　　秘药是上古时期留下的丹方制作而成，服之可让鲛人变化容貌生出双腿，便于在陆地上行走，只是药效只有一月有余。

　　　西褚低下头“在和人类打斗中，遗失了。”

　　半烬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浅绿色的袋子扔给了他。

　　西褚接过袋子“多谢王上！”

　　“你且下去休息。”半烬说完站起了身。

　　“王上……”

　　半烬偏头看向他“还有何事？”

　　“我被发现身份之前，查出是一个叫做弑天的组织抓走了东莉，他们带着东莉去过一个叫做观斗山的地方。”

　　“观斗山？”
　　召唤之地微弱的感应从地图上来看，就在观斗山。
　　也就是说，那个用生命献祭的鲛人，就是东莉？
　　‘弑天’到底是用了什么邪门的法子让一个鲛人献出生命却没有任何怨言？
　　虽然目前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弑天里肯定有懂得修仙法门的人族。
　　会不会跟他的鱼尾消失也有关系？

　　见半烬垂眸沉思，西褚小心翼翼地问道 “王上也曾听说过？”

　　半烬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是如何得知你未婚妻被‘弑天’的人带走的？”

　　“回先生，我上岸后发现东莉最后消失的地方留下了只有我和他知道的印记，我跟着印记找到了东莉，那时候他被关在一个地下室，是他告诉我‘弑天’这个组织的。”西褚咬了咬后牙槽“当时我想救走他，可是打斗时我受了伤，没能带走他。”

　　“后来，你做了什么？”

　　“我潜伏到了一位姓张的京都商人家里，在厨房打杂一边疗伤，却不想因为受伤导致了秘药药效提前失效，所以被那家人发现了，本来他们想把我交给警察，可是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被卖给了那个拍卖行的老板。”

　　“我知道了，明日一早离开这里，不要让任何人发现，后天在大门外等我。”

　　吴森自认是个君子，做不出偷听这样失格的事情来，可是实在是鲛人这种实在是神秘得让人抓耳挠腮。
　　他看着门板陷入了沉思。

　　也不算是偷听吧，他都已经很君子的关上门了。
　　纠结了十多秒，他果断的趴在门板上，可惜……什么都听不到，好像客厅里根本就没有人存在似的。

　　吴森佛了佛头发，走到洗手间开始洗漱。

　　当他对着镜子刷牙时，却猛地想到了什么。
　　半烬拍下那把簪子他能理解，毕竟那古朴之物的确适合半烬。
　　　可是半烬为什么要拍下人鱼呢？
　　而且还是一幅势在必得的样子。
　　难道是心血来潮，冒着天大的风险想养个宠物？
　　这对于半烬来说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想起那个人鱼看半烬的眼神，吴森突然福至心灵，难道……两人认识？
　　或者两人是爱人？
　　……
　　虽然以半烬的神秘也不是不可能！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吴森就觉得浑身不舒服起来。他潦草地刷牙洗个脸就躺回了床上。

　　不多久他听到了楼梯传来的脚步声，在脑袋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他趿拉上拖鞋，快速地冲到门口拉开了门，“半烬。”

　　走廊暖色的灯光下，半烬回头。
　　鸦发微扬，高挺的鼻梁上晕染着淡淡辉光，优越的下颌线，脖颈修长。
　　这一幕，让吴森呆了呆。

　　“何事？”

　　吴森连连咳嗽了几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倒是半烬再次开口了“汝染疾，当医之。”

　　“我……没病。”

　　“那你心跳何故如此之快。”

　　“……再见，晚安！”吴森‘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吴森冲到洗手间，洗了一把冷水脸，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思绪才稍微冷静下来。
　　然后他想，他是正儿八经的直男，绝对不可能喜欢一个男人，所以刚才的心跳加速只是因为半烬长得太好看了，简直是无人能及
　　嗯！
　　无人能及，这个词语用的非常地恰当。
　　冷静下来的吴森回到床上，却在床上辗转了半宿才沉沉睡去。

　　身为警察，吴森知道这个世界上很很多残酷的事情。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有人在负重前行。
　　他也知道在和平的旗帜下，牺牲了多少军人警察。

　　就算接受了这个世界上有异能者的存在，有鲛人的存在，也经历过上次的灾祸，
　　可是，他完全不会想到，接下来的行程会那样的凶险又诡异。
　　那根本不是枪支弹药能够解决，唯物主义马克思思想能够解释辩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