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和清冷学霸he了》信而好古

19、第 19 章

　　孟于白的母亲，咱们的白湘女士，小小年纪不学好，初中毕业后就没继续读书了，这倒不是她不想，主要是她父母觉得女儿读再多的书都没用，早晚要嫁人，再读几年也不过是浪费钱，不如早点出门打工，多少能挣几个钱补贴家用，用来培养他们家的宝贝儿子。白湘升学考考上了高中，当时的高中可不好考，这种乡镇学校看一个年级有没有十几个名额，结果她没去读，让白湘曾经的班主任惋惜了好久。

　　对于上不上学这件事，白湘自己是没什么执念的，她脑子挺聪明，只是也许是过于聪明，对没什么挑战的学习也没多少兴趣。她周围的人给她灌输的都是女孩就是要早点嫁人的观念，和学习全无半分关系，她也就没意识到自己前路被别人从一条大道换成了小径。

　　托村里靠谱的人把女儿带进了厂，白湘父母算是甩掉了一个包袱，越发专心地疼他们的儿子去了。干了几个月，向来对生活逆来顺受的白湘也有了怨言，她手笨，干活总是不快，还时不时这里蹭破点皮，那里划一道口子，一个月下来，也没几个钱能寄回家里。偶尔回一趟家，她父母像看见冤家一样，一边抢过她带回来的钱，嫌弃她赚的少，说她肯定是自己昧掉了，一边赶她回去上班，饭都不留一口。

　　后来白湘实在是不想继续待在制衣厂里，跟着几个说是很靠谱很有门路的姐妹偷偷跑去酒吧混。她嗓子好，人也聪明，听过的歌都能唱得出来，长得也是很水灵，酒吧老板就同意她留下了。体谅她年纪小，还收拾出一间杂物间供她住。

　　只能说白湘实在是运气好，在那个到处都不太平，鱼龙混杂的年代，她遇到的酒吧老板还算好人。

　　这么一唱就是几年。

　　只是白湘没继续待在制衣厂的消息以及她回家时突然多的钱和花哨的打扮都让她在村里流言四起，越传越难听。白湘父母钱还是照旧要的，只是再不让白湘进家门，对外都说不认这个女儿，每次有村民凑过来打听都会被他们摆手说一句不提了。

　　看到这种状况，白湘也没继续当傻子，偷偷趁父母不注意偷出了她户口本的那一页，再没回过家。外面又开始传她和野小子跑了，让白父白母只恨不得没生下这个讨债鬼。

　　白湘的名气不说大，特意听她唱歌的人也有那么几个，这家酒吧的生意就一直这么不温不火。直到某一天，酒吧里两伙人因为冲突打了起来，桌子凳子酒瓶子什么顺手就抄起什么。老板怕事态越来越恶化，赶忙报了警。

　　警察来得也快，处理地也快，快速地压下几个带头闹事的人就要离开。才刚被调入警局没多久的孟存光向旁边多瞥了一眼，这一眼就定定地看向了站在远处的白湘。也许是灯光正好，也许是刚才的打斗让孟存光肾上腺素飙升，也许还有其他的原因，反正那么一眼，孟存光突然就动了心。

　　从那以后，不需要他值班的时候他经常往这边跑，挑一个角落的地方听台上的白湘唱歌，听她歌声婉转，他心情也跟着舒畅。

　　白湘也注意到了有那么一位客人常来，来得急走得也急，每次都选一个很偏的位置。一来二去，对他越发在意。

　　“你很喜欢听我唱歌吗？”白湘在休息时间走到孟存光身前。

　　一道身影挡住了孟存光，待看清来人，他突然就红了脸，“啊...是的...你唱歌很好听。”

　　说完这一句，孟存光在那暗自懊恼自己怎么如此笨嘴拙舌，第一次说话就给对方留下这么木讷的印象。

　　“谢谢。”到了白湘唱歌的时间，她也没多说，转身朝台上走去。

　　一来二去，两人关系也越发地好，白湘经常在孟存光有空闲的时候约着到处走走。散步时，孟存光总是让白湘走在马路内侧，偶尔还能趁着有车辆或行人经过时将白湘护住，悄悄牵一下手。

　　确定过彼此的感情，二人毫不犹豫地拿上了小本本。白湘反正身份证和户口本都在自己身上，没什么好担心的。倒是孟存光家里对白湘身份很介意，觉得她在酒吧驻唱不是什么正经工作，奈何拗不过儿子的坚持。

　　婚后靠着白湘和孟存光前几年攒下的钱置办了一间房子，两人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安身之处。一年后，白湘怀孕了，就辞去了在酒吧的工作，安心在家养胎。孟存光的工作也越发繁忙，但也总是尽可能地挤出时间回家。白湘孕晚期的时候，孟存光更是工作家庭两边奔忙，看上去比白湘还憔悴。

　　正是在他父母这样的期盼中，孟于白出生了。关于小孩叫什么名字，白湘和孟存光考虑了很久，不知道翻了多少书，最后还是白湘硬气地拍板，就叫“孟与白”，孟爸觉得中间的“与”字不太好，改成了“于”。就这样，孟于白的名字在深思熟虑之后被定下了。

　　孟存光将刚出生还没多大的小孩抱到老婆床前，握住了白湘此时无力的手。看到老婆几近虚脱的模样，孟存光眼眶都红了。还要白湘反过来安慰他。

　　“我都没哭呢，你倒先在孩子的面前哭出来了。可别把孩子养成一个小哭包。”白湘费力地抬起手摸了儿子一下。

　　“不是还有你吗，以后儿子肯定能被你教成顶天立地的小男子汉的。”孟存光把孩子安置在隔壁床上，拿过了刚炖出来的鸡汤，准备把白湘扶起来喂她喝点。

　　鸡汤里红枣和枸杞都放了不少，用来补气血不错。

　　肚子里填了点东西，白湘也有了几分力气。开始对着孟存光抱怨生这个儿子几乎要了她半条命。以后要是再生怎么也要生个女孩。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孟存光又抱起孩子凑到白湘身边。刚出声的婴儿丑丑的，脸红皮皱。白湘看了几次就嫌弃了几次。

　　“以后要是生个女儿，就叫‘白于孟’，你有意见吗？”白湘接过孩子抱在自己怀里，嘴里还不忘畅想下一个孩子的取名问题。

　　“行，这名字好，一听就是一个标致的小姑娘。”孟存光笑了两声，二话不说，开始哄老婆。

　　一直到孟于白八岁，他都是在这样轻松的家庭氛围中成长的。孟存光保留着让白湘走在内侧习惯，只是在他和白湘中间还加了一个小萝卜丁。萝卜丁小时候就酷酷的，不像别的孩子一样吵闹，但是不经逗，经常被孟存光逗得急眼，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面生闷气，每次都要白湘哄好久。

　　孟存光升了小队长，出任务出得越发频繁，经常不着家，但也会尽量挤出时间。每次孟存光出紧急任务的日子，白湘一颗心都高高抬起，直到他回家，才又轻轻放下。

　　一直到孟于白八岁时的某个雨夜，那天晚上孟存光又没有回家，冬季的冻雨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分外嘈杂，让白湘心里万分不安。一连几天都没有收到孟存光的任何消息，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状况，只是这两天白湘心跳得越发厉害，行坐不定。

　　孟于白看母亲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更加听话起来，自觉地把碗洗了，小身体踩着个板凳在灶台前刷锅。再扫了地，才回房间写作业。

　　噩耗正是在这时候传来。

　　屋外突然有人敲门，说是孟存光的同事。告知他们孟存光在前几日的追捕活动中不幸被弹片划破大动脉，抢救不及时身亡。

　　再就是遗体告别仪式，一切按部就班地来，孟存光父母也被通知了。仪式上孟母一边哭一边指责白湘克夫，说她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正经，怎么难听怎么来。连带着孟于白也骂，骂他不知道是谁的野种，一切怨毒的话语都朝着这对刚丧夫丧父的母子倾泻。

　　白湘对外面的一切感知都被削弱，木木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不远处盖着白布的床铺，上面躺着孟存光的尸体。前几天还活生生的人，今天就脸上血色尽失地躺在那里。脖子上还添了一条狰狞的缝线。

　　回去后白湘大病了一场，高烧不退。还是孟于白发现，央着邻居送她去医院。

　　这些天都是孟于白忙前忙后，八岁的孩子在那里尝试着给白湘准备饭食。让白湘又不知道多抹了多少眼泪。

　　才好没几天，孟存光的父母过来闹，说是要将白湘赶出家门，让她把孟存光的存款拿出来。那是给他们养老用的，不能便宜了白湘这个狐狸精。白湘这几年变得越发硬气起来，也敢正面刚孟存光的父母。何况她知道孟存光每个月都有给他父母寄钱，从来没有短了他们吃喝。只是现在大病初愈，身体没了力气，精神也不济。

　　最后还是孟于白报了警。过来调解的是孟存光以前的同事，对他们家的事情有所了解。

　　一番调节后，白湘给了他们一笔钱，才算是消停了。

　　只是经过此次打击，白湘的身体也突然垮了，常年地吃着药。孟于白也愈加沉默寡言，懂事听话。

　　家里失去了经济来源，日子过得拮据，何况白湘药物的花费也不少。白湘会打一些零工补贴家用，曾经避之唯恐不及的做衣服也重新上了手。

　　偶然一次在医院，白湘遇见了自称是她初中班长的王书华，他现在算得上是事业有成，创办的公司上了市。只是他前妻去世了很久，留下了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他就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王书华对白湘表现出不同寻常的热情，不断提及他们初中时的一些趣事。

　　过去十多年，白湘其实不怎么记得她初中的经历。只是出于礼貌不好打断。后来王书华越发地殷勤，言语中表露的意思不言而喻——他喜欢白湘很多年。

　　白湘顿觉荒唐，连忙拒绝，王书华却不依不挠，几次三番地前来纠缠。一口一个他一定会对孩子好，再说以白湘现在的条件，事事都拘谨，这样对孩子的成长也不好。白湘本来已经打定主意一口拒绝，却在某天发现孟于白把他给同学写作业攒下来的五块十块偷偷放进她钱包时泣不成声。

　　王书华对白湘不错，对孟于白一直是不温不热，孟于白也只是礼貌地喊他王叔叔。

　　现在住的房子是记在白湘名下的，王书华一直以事业忙为由，过来的次数不多。不过生活费倒是出手很大气，白湘的医药费也是全部报销。

　　白湘生活依旧是精打细算，省出来的钱都存着。孟于白还是同往常一样的话少，也只有在白湘面前表情会生动几分。

　　只是会越发地痛恨自己年纪小，什么都做不了。

　　就这样过了三年，直到前年冬季的一场冻雨，白湘也永远的留在了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