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钱塘（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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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渊的嘴角沾着些糖渣，阳光底下亮晶晶的，夜凌昭看着他狼吞虎咽。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嘴角开始上扬。
时渊偏头看见夜凌昭正笑着看自己，想到他还什么都没吃呢。于是时渊把剩下的一串糖葫芦递了过去：“喏，凌兄，你吃么？”
夜凌昭看着时渊用渴望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禁笑了，他问：“怎么，你不吃么了？”
时渊吞了口水说：“凌兄还什么都没吃呢，我一个人吃两串多说不过去啊。”
明明想吃还嘴硬。
夜凌昭接过糖葫芦，故意晃了晃：“那我吃了？”
时渊迅速收回目光低下了头，强行忍住不去想那串糖葫芦：“嗯嗯，凌兄快吃吧。”
夜凌昭哑然失笑，看着隐忍的少年轻轻咬了一口糖葫芦，摊主很实在，给山楂上裹了厚厚的一层饴糖。“咔嚓”一声，糖壳碎了。
这一声很快淹没在了热闹的人群里，却清晰的落在了时渊的耳朵里。时渊又吞了口口水。
唔，好想吃。
由于身高问题，夜凌昭把时渊的小动作全收进了眼里。
嘴硬的小孩子。
夜凌昭把糖葫芦递回去：“太甜了，不大合我胃口。”
时渊直接星星眼：“是吗？哎，扔掉多浪费啊，我来解决吧。”说完美滋滋的接过糖葫芦继续啃。
刚刚那一串吃的太快了，嘴里只留下了甜味。这一次时渊怕糖壳掉下来，先咬了一口因夜凌昭的“品尝”而露出来的山楂部分，酸酸的。
原来糖葫芦是有点酸的啊。时渊小口小口的品尝着。
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儿，夜凌昭带着时渊来到了一家客栈门口。
“嗯？”时渊迷惑，“不是去办事吗？”
夜凌昭看着嘴上残留着糖渍的少年，先掏出手帕帮他擦了擦嘴，才回答：“知道我们来是干什么吗？”
时渊一脸懵逼：“不是渡魂的么？”
不是严师出不了高徒，夜凌昭这些道理都懂，该嫌弃该吐槽的一样都不少。
“那不就行了？”夜凌昭嫌弃的瞥了时渊一眼。
“那为什么来客栈门口啊？”时渊继续懵逼。
“渡魂的第一步是什么？”夜凌昭丝毫不客气的问道。
咋还带抽测的呢？时渊非常崩溃“先，先找到他留在人间的原因？”
“哎呦”时渊捂住了后脑勺，难以置信，“凌兄？你打我？”
“讲了多少回了，先找台主，台主是常驻人间的，哪里异常台主最清楚。你都不知道哪里有魂，渡什么渡？回去把《渡魂册》抄10遍。”夜凌昭低头看着时渊，用长辈的语气责怪道。
时渊开始装死。
为了不让时渊成为什么不会的鬼，最基本的东西还是要会的，学习上夜凌昭丝毫不通融。
靠卖萌横行无阻，兴风作浪的时渊第一次吃了瘪。终于安静了下来。
夜凌昭一掀开帘子，清脆的笑声便响了起来。
“哟，夜公子别来无恙。”那女子的声音里带着笑。
好生潇洒的女子，时渊忍不住盯着人看了几眼。
看皮相这女子不过十七八岁，豆蔻年华未过，面似桃花，眸如满月，唇不点自朱，骨子里透着着好强与坚韧。
“啧，不是我说，婉曦姑娘这里倒是冷清，过几天准备关门大吉么。”发现自家少年看婉曦看的目不转睛，夜凌昭莫名来气，一上来就戳人痛处。
“这不是看夜公子富贵，想赚夜公子的银两么？”婉曦并不在乎夜凌昭开口火药味，依然笑着揶揄。
“说吧，要多少。”夜凌昭一脸不屑，懒得再和她客套。
婉曦眼珠子在夜凌昭附近转了一圈，直勾勾地看着他旁边的时渊：“金子银子夜公子肯定不缺，婉儿也不缺这些东西，不如拿你身后的小少年换，怎样？”
夜凌昭已经懒得说话了，拉着时渊转身就走。
时渊：我估摸着我来错地方了。
用阎青的话来形容夜凌昭和婉曦，两个怪胎凑一起到成了亲兄妹。一般台主看见鬼使帮忙高兴还来不及，婉曦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气走鬼使。
夜凌昭呢？就喜欢和刺头打交道，一来二去到也成了朋友。
婉曦一看夜凌昭真的生气了，急忙拦着，赔笑道：“嗨哟，多大点事啊，来来来，今天先住下了，明天有事好商量嘛。”
夜凌昭闻声停了脚步，语气里难得带上了赌气的意味：“那你还打不打他主意了？”
“不了不了不了。”废话，男人哪有兄弟重要。
“行吧。两间上房。”夜凌昭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拿着钥匙就上楼了。
时渊赶忙跟上，生怕婉曦改变主意要他留下。
初夏的天，说变就变。钱塘前两日出了大太阳，今日傍晚就下起了大雨。
黑云压满了钱塘城，听着雨声淅沥，夜凌昭辗转反侧，这几年他的睡眠很浅，只有在安静到称得上寂静才能睡得着。如今这雨声闹人的很，吵的他头疼，夜凌昭烦躁的闭上眼打算闭目养神。
夏天最多的是什么？雷阵雨。夜凌昭运气太“好”了，不一会儿雷声轰隆，电闪雷鸣。好的，更睡不着了。
突然外面传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谁！”夜凌昭立即警觉的起来。
“我，我…外面好响，天上好像……还有裂缝…天是不是要塌了……？凌兄能不能让我睡你这里？”门外传来时渊委委屈屈的声音。
夜凌昭：“……？”时渊没听过打雷，打雷声很大，确实能吓到小孩子。
于是夜凌昭翻了个身继续睡，睡前还不忘加一句：“那是打雷闪电，天不会塌下来的，要独立一点，自己乖乖睡吧。”
时渊开始哭泣。
“半夜的谁在嚎呢，让不让人睡啦？”是婉曦，婉曦提着灯笼，一看时渊蹲在夜凌昭门口，没好气的说：“你们鬼类不睡觉没什么关系，明天照样精神杠杠的，我一介弱女子明天还看不看店了？”
说完又揉了揉眼睛调笑到：“小公子，他不给你开门，我给你开好不好？”虽然是兄弟的男人，但长的好可爱好想调戏。
时渊以为婉曦要帮自己开夜凌昭的门，傻傻的点头：“嗯嗯，谢谢姐姐。”
婉曦：……噗嗤。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床光明正大听墙角的夜凌昭：……
“吱哇——”门应声打开。夜凌昭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在地上的时渊：“进去。”
预判到这一幕的婉曦已经自觉的转身往回走了，一边走一边嘀咕：“男人都是狗东西。”
时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着夜凌昭的脸色不太好决定吞回去。
夜凌昭本来因为闹了这一遭心情就不好，看着时渊对着婉曦的背影想说什么心情更糟糕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夜凌昭翻了一个白眼。
“凌兄你居然会翻白眼？”时渊愣。
时渊只是失忆，又不是傻子，他几乎在话落音的那一瞬感受到了夜凌昭的糟心，“啊，不是这个，婉曦姐姐是人类吗？”
棒槌阎青！早知道去长安了！男台主多好啊！
“嗯。”听着自家小孩喊别人一口一个姐姐谁会爽？夜凌昭冷冰冰的解释：“台主是天生灵眼的人，可以看的见鬼，阎王会与这样的人定约，用寿命或者福分，金钱之类的作为报酬。”
“寿命？”
“正当添寿在判官册上改一改就行了，册是死的，世事本来就有一定的变数，相差不大它也就自动认了。”
“对了！”时渊兴奋的嚷道，“凌兄，判官册不是记录人的命数嘛？我们去翻判官册不就知道我们经历过什么了？”
呵，又让我抓到了。夜凌昭用看弱智的眼神看着时渊：“读书千日，用书一时。我跟你说人逝去一个月后判官册上只会显示善恶，你记哪去了？”
献计不成反被骂，时渊又蔫吧了。
“行了去睡吧。”夜凌昭看到蔫蔫的时渊打发去睡。
时渊闻言老老实实躺下，继续蔫吧。
一宿无言。
“哟，夜公子，昨晚睡的好么？”夜凌昭一出门就看见了婉曦不怀好意的笑容，带着一点恶意报复。
夜凌昭懒得和她怼，他现在只想带着时渊快点走：“厨房，糯米，新鲜桃花。”
婉曦自讨了个没趣也不生气：“哎，走这么急啊，怕我抢你的小公子？”
夜凌昭没说话，径直走向了厨房。
婉曦习惯性的去拿副件，等她拿着判官册副件出来没见到人时才意识到夜凌昭刚刚说的是什么。厨房？糯米？新鲜桃花？
呵，年轻人真会玩。
不一会儿夜凌昭端着桃花糕出来，直接对上了婉曦幽怨的眼神：狗东西，你就这样拱了人家天真的白菜？
夜凌昭：……
夜凌昭：我就想叫人起床！
他面不改色的无视了婉曦的眼神，慢慢走上楼梯，打开房门。
时渊已经梳洗完毕坐在床上等他了。“起这么早？”夜凌昭有些疑惑，这赖床的人今个是怎么了？
时渊慵懒的伸了伸胳膊：“我闻见桃花糕的香味了。”
好吧，还是因为桃花糕。
打扰干饭干的正香的人是罪孽的，尤其是干桃花糕正香的时渊，夜凌昭深知这一点。
时渊吃完桃花糕话才开始多了起来：“凌兄，我们今天去哪？”
夜凌昭晃了晃手中的小册子：“吃完就起来吧，去夜府了。”
“夜府？凌兄你家？”
“我怎么知道？”
“唔，走走走~凌兄我们去看看~说不定能认个亲呢！”
夜凌昭慢条斯理的分析，打碎时渊的白日梦：“这个夜家是商贾人家，不一定有族谱。再说你一上门就说是人家祖宗，人家会不会觉得你是神经病？”
“也对哦，那我们混进去？”一计不成，时渊的脑瓜子很快开始转动。
“啧，孺子可教。”夜凌昭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凌兄，我去打听吧？”得到了夜凌昭的肯定时渊积极了很多。
“去吧，切记小心就是了。”来人间时渊第一次这么积极主动，夜凌昭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欣慰极了。
心好像有一点空，可能是因为有一点担心吧。男子汉大丈夫总要放放手的。
总不能，永生永世陪他吧？
夜凌昭在客栈门口站着目送时渊，没注意到婉曦已经走到他后面，不客气的一脚把他踹了出去：“滚吧老畜生！碍眼。”
因为今天心情好，夜凌昭难得充当一回“好好”先生[含有一定报复性]：“好，在下先行告退，小曦姑娘，你这样会嫁不出去的。”话刚落音，夜凌昭就以百米每秒的速度冲了出去！
去**世人口中的不近人情夜凌昭，皮起来三岁小孩似的。
婉曦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啐了一口，回屋冷静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钱塘（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