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钱塘（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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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听闻钱塘是个好地方。
时渊平日里除了陪夜凌昭侍弄花草就是听夜凌昭讲些文学礼义，学习鬼使的使命与技能，最大的乐趣就是听邻人讲人间的故事。
夜凌昭是个孤僻性子，坚决落实‘非必要不聚集’，方圆一里全是花木，无一能言语的魂魄。时渊慵懒，也不会天天跑两里地去听故事。
毕竟是一个孩子，天天憋着差点没给憋死，得知夜凌昭要去钱塘，时渊乐的一蹦三尺高。
这让夜凌昭头疼极了，他想着：渡魂是闹着玩的吗？！一个不小心你轮回就不是推迟是消散了！
时渊才不管这些，小孩子最大的特点是开心就好 ，一哭二闹三上吊不管用后他拿捏住了夜凌昭吃软不吃硬的脾气，开始各种作妖。离去钱塘还有一段时间，夜凌昭已经得命就不用上朝了，天天歇在家中侍弄花木，时渊有的是时间和夜凌昭慢慢耗。
第一招：改称呼。“凌昭哥哥~”为了去钱塘的时渊什么都干得出来，“凌昭哥哥浇了这么多花不累吗？渊渊可以帮哥哥捶腿呐。”
夜凌昭：......
夜凌昭：“没用，太危险了，别想。”
第二招：装可怜。每当夜凌昭在家里的各个角落‘偶遇’时渊，时渊都会用一双充满无辜，可怜等情绪，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他，好像下一秒就能流出两行清泪。
夜凌昭：......
夜凌昭实在忍不下去了：“时渊，你从哪里学的？”
时渊乖巧的回答：“醉红楼的清雨姐姐教哒。”
夜凌昭陷入了沉默。
失算了，差点忘了棒槌阎青弄日石的时候发现人间的戏班子有趣，本着众生平等【想要看戏】的目的，降低了生前从事三教九流和风月行业的鬼入冥界的门槛。
夜凌昭默默扭过头，一道暖光照进夜凌昭的的窗。
我**当初为什么要日石？！。
冥界的植物在日光下容易被自然选择，为了更加适应环境而褪去荧光，所以阎青只在夜凌昭的屋子上空悬了一块日石，不算亮，恰好暖。
夜凌昭近距离的感受着冥界唯一的‘太阳’光，内心只有一个字：日。
他闭上眼睛一咬牙心一横打算答应了，钱塘御魂师相对较少，自己的实力也不输任何一个御魂师，保护个小孩总是可以的吧？再说了，总不能让小孩天天去青楼和什么姐姐学些乱七八糟的‘技巧’成为娘娘腔或者咳咳咳…吧？
夜凌昭睁眼看着一脸期待的时渊缓缓地说：“那就一起去吧。”说完继续闭眼认命。
“好耶！”时渊高兴坏了。
答应是答应了，但是约法三章还是少不了的。
夜凌昭又道：“去人间渡魂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能引人注目，你的模样差不多有18岁左右了，出门在外不许磨人，不许大声喧哗，要温文儒雅。此次出行不算安全，切记要跟紧我。”
他顿了顿决定抽查一下小孩有没有听进去，问：“还磨人吗？”
能出去玩，时渊乖巧极了：“暂时不磨了。”
“嗯？为什么是暂时？”头疼根本停不下来。
“因为如果有好吃的还磨。”
夜凌昭扶额，这孩子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啊喂，平日的君子端方教给狗了吗！那一瞬间夜凌昭有点后悔。
***
第二日一早，还没出发，夜家就开始吵闹起来了。明明只有两个人，却是硬吵出了一种鸡飞狗跳的感觉来。
夜凌昭看着抱着被子死死粘在床上的时渊，琢磨着是泼醒好还是拍醒好，反正靠嘴叫不醒，得使用工具。
时渊在床上闭着眼睛碎碎念：“我就再睡一会儿嘛，就一会儿。”
“还睡？太阳都晒屁股了！起来！”
“骗人，那是日石！才不是太阳！”
“都一样。”
“不一样！”
你永远吵不过一个理直气壮理不直气也壮的崽子。
夜凌昭盯着床上的人思索了两秒，出去端了一盘桃花糕进来，顺手加热了一下，使桃花糕的香气飘得到处都是。
小孩子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上一秒还困的睁不开眼睛，下一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起来穿衣梳洗。末了还不忘照眼镜子将一小缕碎发撩到耳后。
夜凌昭：......呵，少年。
时渊是一个目的性很强的人，梳妆完毕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冲过去抢了一块桃花糕啃了一口，夜凌昭手巧，做出来的桃花糕上像是真的绽开了几朵小桃花。
刚热好的桃花糕又软又糯，也不知道夜凌昭是怎么调和的糯米粉，看起来和闻起来都像是一块微微化开的饴糖，入口却香甜适中，少一分就不香了，多一分就过甜了，只是轻轻啃下了一小块，整颗心都是甜的。糯米性粘，而这桃花糕却丝毫不粘牙。
自己养了几个月的人，什么尿性自己最清楚。夜凌昭也不说话，静静的站在边上看着时渊吃完这盘桃花糕。随着魂魄的修炼，夜凌昭虽然没有什么记忆，但也逐渐有了部分印象。
印象里，好像在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有一个人也这样端着一盘桃花糕给他，然后笑着看他一点一点吃尽。
吃饱喝足，该上路了。
那么晚起床，该有的教训还是要有的。夜凌昭突然对时渊说：“时渊，其实吧，去人间是要走冥界大门的。这个点应该售空了吧。我是阎王钦点的鬼使，所以我出去可以不用门票，可你不是啊，难搞哎。”
看着时渊僵住的表情，夜凌昭忍住笑意继续：“之前鬼使是可以带人出去的，但是现在鬼多鬼杂，阎王陛下怕贪官污吏，所以现在不让带了。”
时渊：......信不信我哭死在你面前？
夜凌昭看着时渊一副‘你再说我就要嚎啕大哭’的表情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时渊也不是个傻子，一下子就明白了夜凌昭在耍自己，气鼓鼓的坐在椅子上低着头闷不作声。
夜凌昭看着时渊这样瞬间明白：完了，逗过火了。没办法只能低下头轻哄：“开个玩笑的，男子汉大丈夫，一个玩笑就受不了了？去钱塘我给你买梨膏糖和糖葫芦好不好？。”
这一次时渊没有扑夜凌昭，而是直勾勾的看着他说：“如果你真心不想要我去，能不能别给我希望。”
夜凌昭自知理亏，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时渊的头意示他起来。随即闭眼念了一句什么，一道门出现在了时渊面前，时渊惊讶的连气都忘了生，盯着门两眼放光。夜凌昭笑了笑：“还不快进去？”轻推着时渊进了门。
“凌兄，你好厉害啊，刚刚你念的是什么啊？”时渊问。
“入境诀。”
“唔，能不能教教我？”时渊一脸崇拜，眼睛亮晶晶的。
夜凌昭心不在蔫的回：“行啊，等你长大了就教你。”
他想着刚刚对时渊开的玩笑是不是太过分了。是啊，他什么都不记得，连家都找不到，也什么都不会。
冥府不可能给一个只是短暂停留的人提供官职，人家有自己的轮回，提供就是浪费名额，阎青和夜凌昭是好友，但对于政治上的事夜凌昭很有自知之明，他不应该插手。
所以时渊如今只有他夜凌昭了。被最相信的人给予希望，又被最相信的人夺走希望，那感觉...一定很难受吧。
想到这里，夜凌昭低下身子对时渊说：“抱歉，我再也不会跟你开那种玩笑了。”
时渊走着走着突然听见夜凌昭的道歉，先是一愣，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圈才明白夜凌昭在为什么道歉，他轻笑了一下：“没有关系的，凌兄不用放在心上。”
夜凌昭的心情好了一点。
到钱塘了。
为了防止吓到人，门的出口设在很隐秘的地方。
一出门，入眼先是一个大垃圾堆。
有几条野犬在垃圾堆里刨着什么，看到夜凌昭和时渊后估计以为是来与它们抢食的吧，威胁似的龇牙咧嘴，朝着他们跑了过去。
正在和时渊讲人间美景的夜凌昭：......
正在听夜凌昭讲的时渊：。。。
“傻站着干什么？快跑！等着被咬吗？！”夜凌昭来过人间几次还算适应，时渊直接被吓傻在原地了。
他跑了几步回头发现时渊还在原位，恨铁不成钢的转身抱着时渊就跑，冥体在痛觉等方面与常人无异，只是温度低一点而已，时渊要是被咬到了眼泪还不得淹了钱塘？！
野犬追了一段路后发现他们并没有回头的意思，咆哮了几声示威后继续慢吞吞的走向垃圾堆刨食。
虽然刚出门那一会儿景色不太行…还挺狼狈的，不过拐了几个弯之后，便到了繁华的市集，钱塘街上的胜景一下子在时渊的眼前展开了。
正值初夏，街上的黄发垂髫，男男女女穿的较为轻薄，清风一吹，衣角飘舞，烨然若神人。卖冰糕茶水的在大声吆喝着，西瓜摊的一侧是切好的西瓜，一块一块的拢在铁盘中，吸引着路上有些干渴的人。
不过最吸引时渊的不是这些，此时的时渊正盯着卖糖葫芦的小摊子一动不动。夜凌昭注意到了时渊的眼神，秒懂。
他牵着时渊向着卖糖葫芦的小贩走去，掏出银子和小贩聊了几句。
不一会儿，时渊的手上就多了两串鲜红的糖葫芦。虚惊一场的少年估计饿了，不一会儿就干掉了一串糖葫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钱塘（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