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紫河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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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夜凌昭不想提及，罕见的敷衍时渊。
“切，什么宝贝故事，我才不稀罕。”时渊不屑，加快步子，走向远处的村子。
村子门口一个村姑正准备打水，大老远就看见了时渊，和他身后的夜凌昭。村姑一惊，不顾《女德》《女戒》，迈开腿就往村子里跑，边跑还边喊：“救命啊！灾星！灾星来啦！快，快把他赶走啊！”
时渊没听清她说了什么，继续往前走，正走着，夜凌昭从后面一把拽住他。
“渊渊，别往前了，停一停，好不好？”夜凌昭变了脸色，低声劝道。
听到夜凌昭软下来的声音，时渊放慢步子。
事情可以就这样过去了，时渊转身，夜凌昭抱住他。他们走了另一条路，伴着长流绿水去了另一个山村。
苍天不总遂人意，由于时渊的记忆力太好了，他快要转身的时候突然想起他还在生气。所以.......
时渊趁夜凌昭没反应过来，捂起耳朵一口气跑进了村子才停下来，然后笑着看向他。
这孩子！夜凌昭叹了一口气，飞速奔向时渊。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时渊看着夜凌昭，风吹动了他的衣袖。
地面在震动。
不对！凌兄没有这么重！时渊回神。声音还在变大，像是从自己身后传来的。他僵硬的回头看去。
地面的尘灰被震到了低空，黄雾里一群村民打扮的人举着锄头、火叉，耙子向他狂奔。
“杀了他！”
“烧死他！灾星！”
“灾星啊！你把柔玉村长还回来！”
“我的闺女就死在了你的手上！”
人群不断发出愤怒的呼声和老人的哭声。时渊傻在了原地。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夜凌昭抱起时渊就跑向山林。
“兔崽子你故意的吧！”夜凌昭第三次经过那个地方，先前遇到的那缕残魄好不容易平复心情，看见这个场面再一次重现气愤极了，“我的骨头！！！”
他刚想继续骂下去，紧接着一群人跑过，大部分精准的踩在了他的骨头上。
残魄：...........
千年古战场何止一缕残魄？百人蹍过旧骨。
雁门关留了多少人？难以计数。雁门关还剩多少残魄？成千上万。
他们被惊动了。所有残魄同时开始哀嚎，不断有声音加入，这是真正的震耳欲聋。
村民顾不上追夜凌昭报仇，停止在这片悲剧里，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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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终于甩掉了。”时渊大口喘气，接着他瞪起眼睛，“凌兄！你怎么回事？”
松树下，夜凌昭从袖子里掏出一封包好的桃花糕递给时渊。
他苦笑着，想瞒的故事还是没有瞒住。时渊不说话也不接桃花糕，静静的等他开口。
“我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这里瘟疫横行。渊渊，你看这只是一个穷山僻壤的小村庄对不对？”
“但是这里的村长柔玉家财万贯。”
“那一次瘟疫是由地府操纵的，这里阴魂太重了，而那个小村子几乎建在阴魂骨上。有一年这里收成不好，村长柔玉带领他们收集那些骨头，碾碎，然后当肥料种植粮食。”
“骨头实在太多了，先前他们捡了骨头还会心里默念几句‘阿弥陀佛’，后来他们就见怪不怪了，连小孩都把骨头当玩具。”
难怪残魄见到村人哭的那么绝望，那么歇斯底里撕心裂肺。
他们中一部分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骨头已经被贪婪自私的村人掠夺，碾碎，喂给粮食填饱自己的肚腹。他们随着遗物的消亡而沉沦。
现在，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另一部分人的骨头再一次被这些腌臜泼才当做普通石头践踏。没有人低头看一眼，没有人停下。那碎石堆里，花草之下掩藏着什么？没人在乎。
一个都没有。
细听残魄还在嚎啕，他们憋了好久好久啊。
时渊默默听夜凌昭接着讲下去：“残魄确实不伤人，但是阴气、怨气和留魂伤人，这几者互相影响，成倍增长。”
“再后来，这里的人魂魄都不同程度上受损。魂魄虚弱到一定程度会被轮回道判为残魄，成为不得超生的棘手者。”
“会被整个世界所抛弃。”
“所以地府策划了这一场瘟疫，把受损重的魂带走休养，把寿命折合成其他东西补给下一世的他们。”
“计划一开始很成功，直到村长柔玉染上了瘟疫。”夜凌昭顿了顿。
“她不愿意放弃自己。”
“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位御魂师来到村里，他说他能治，不过要给他足够的药引子。”
“什么药引子？”时渊出声。
“紫河车。”
“这是什么啊？”时渊不懂。
“胎盘，晒干，磨粉。”
时渊身躯猛地一震。
“柔玉为了活下去，先是对村中孕妇下手。当年村里一共两个孕妇，均未足月但是胎盘已成。”
“不日取出。”活剖。
“两副不够，柔玉联合御魂师向村中豆蔻下手。”
“不到五月，村中妇女少了一半，柔玉和本家的几位男女逐渐好转。”
“妇女越来越少，惊恐的村人报了官。”
“并州老台主是地方官员，他一边算着死者数量一边数着失踪人口。”
“村子里最后一个人康复和最后一个人失踪后，统计完成。两个数字一模一样，老台主警觉，通报了地府，冥界派我前往。”
时渊顿时警觉起来：“改命术？”
顾名思义，改命术能让一个人与另一个人互换本来的命数，在人心的险恶和无辜女子鲜血中，它完美的掩盖了那御魂师的罪名。
真是“天师”。
夜凌昭点头，继续讲完他的故事。
“不巧，我勾柔玉的魂时被一个村民看见了，本来清一下他的记忆就没事了。但是他是柔玉的相好，也是村子里为数不多的童生。”
“我没有发现的地方，他刻下来了。”
那天，夜凌昭被小人曲解，成了柔玉的顶罪缸。在这个村子里，他不是普度众生的正道，他是沾满鲜血的恶魔。
文明避免了光明正大的吃人，却没有避免打着治病的名号同类相食。人间有舍身忘己，同样也有损人利己。
有人深明大义，落得满身骂名，被所有人用武器驱赶。有人阴险狡诈，享遍齐人之福，受所有人尊敬。
时渊伸手抱住夜凌昭，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声音低低的：“凌兄，世人无眼，自有天道，天道会为你正名的，哪怕没有天道...有我。”
他把“有我”两个字咬的很重。
鬼使本就是容易遭活人歧视误解的官差行当，恶言恶语听多了也就不放在心上了。他们不求世人赞赏，只求逝者安息，但是今天，有人告诉他，我会为你正名。
夏日的尾巴依然很热。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紫河车
